第488章 裴懷寧番外（1 / 1）
我叫裴懷寧。
我父親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所以我從小的時候也發誓，也做一個赫赫有名的大將軍。
像我阿爹一樣。
我還有個弟弟。
弟弟和我是雙生，只是他這個人完全不像個男孩子，膽子小得很，父親教我們騎馬的時候，他躲在我的身後，死活不肯上馬。
一點都不像個男孩子。
可是，大人們都說，日後只有弟弟才能上戰場，才能夠保家衛國，而我是女子，我不能舞刀弄劍，也不能去打仗。
他們都說，我應該做個安靜女子，安分守己地學學繡花，日後給夫君打理後宅。
他們在說什麼狗屁。
我一個字都不聽。
比武的時候，弟弟打不過我，連阿爹都說，我身上有他的影子。
阿爹可是戰神，我有他的影子，那我就是小戰神。
我時常和弟弟對練。
因為他們都是，弟弟能做許多我不能做的事情。
我承認，我有時候會把旁人給我的閒氣撒在他的身上。
憑什麼呢，我就想，我付出的努力一點都不比弟弟少，功夫也比他厲害，明明是同樣的事，他做就理所應當，而我比他厲害得多了，可是卻得不到誇獎。
反而是旁人的指指點點。
我不服氣。
所以比武的時候，我身為姐姐，卻一點都不讓著他。
每次都把他打趴下。
他也不生氣。
有時候，母親都會和我們說，她是不是把我們生反了，應該我是男孩子，阿弟是女孩子才對。
我哼了一聲，男孩子女孩子又怎麼樣。
阿弟不喜歡習武。
我知道的。
可能就和每一代總會有那麼幾個孩子叛逆一樣，我們這一代，我們姐弟兩個裡，阿弟雖然看著不爭不搶十分安靜，可實際上卻叛逆得很。
父親是武將，祖父是武將，高祖父也是武將。
可偏偏阿弟喜歡讀書。
旁人不知道，就連阿爹阿孃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我是在一個機緣巧合的時候發現的。
雖說裴家是武將世家，可是也不能做不讀書的文盲，我們也是要讀書的。
只是學習了一些基礎的東西之後，我們讀的更多的是兵法。
可我看到阿弟在讀詩經，讀論語。
我問他，讀這些做什麼。
阿弟當時嚇壞了，捂著書結結巴巴地好半晌沒說話，最後在我的威逼利誘之下才和我說實話。
而後就可憐巴巴地求我，不要告訴父親母親。
我對於他的行為十分不解，“你喜歡讀書就告訴阿爹就好了，這又不是聲色犬馬那些不好的事，讀書這種上進事，你瞞著阿爹做什麼？”
“不行！”阿弟臉色慘白著，“我們家都是習武之人，阿爹也是想要我以後做大將軍的，他要是知道我想讀書，豈不是要打斷我的腿？”
可是這種事能瞞一時，難道還能瞞一輩子不成？
“那你讀書做什麼？只是感興趣還是要科舉？你若是想科舉入仕，哪裡瞞得過父親？”
阿弟很久沒說話。
於是我知道了，他是想科舉入仕，做文官。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目標有願望，這個願望只有大小和不同，但不會沒有。
剛出生的嬰兒都知道找奶喝，何況是大人。
只是阿弟的這個想法，十分有難度。
和我想上戰場的難度不相上下。
在世人眼裡，大抵都是離經叛道的。
我這個弟弟雖然我有的時候看不慣他，打他一頓出氣，可到底也是我的弟弟。
我問他，“你真的這麼喜歡讀書，不放棄？”
“我喜歡。”這個一向悶頭悶腦的小崽子和我說，“阿姐，我是真的喜歡讀書。我不想上戰場，不想殺人。從文和習武都能夠匡扶天下，我想從文，我不想從武。”
他少有這樣的堅定。
但是說實話，對於他這個離經叛道的想法，我竟然不怎麼意外。
可能和他平時的性子有關。
他那個悶頭悶腦的性子，看著就不太像是習武之人的性子。
太悶了。
揮劍的時候胳膊腿軟綿綿的，像沒力氣一樣。
我難得動了些惻隱之心，“好，你想讀書，我不會告狀，也可以幫你打掩護，但是阿爹那裡，你要自己去應付。要是試煉沒過去，再讓阿爹發現你在這搞小動作，怕是我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阿姐放心！”
我一個沒防備，這死小子就衝了過來，低著頭把腦袋頂過來往我懷裡撞。
撞在我肩膀上。
“臭小子！”我把他推開，“都多大了，還在我這湊，再過兩年都該娶媳婦了。”
“那麼早娶媳婦做什麼！”這死小子一點風情都不解，“媳婦哪裡有書好？”
我忍不住想敲他的頭。
然後就聽他問我，“阿姐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嗯？”我不過遲疑了一瞬間，就讓他抓住把柄，他臉上露出一種實在叫人沒眼看的表情，“阿姐有喜歡的人了！”
“什麼人什麼人！”他現在好奇得不得了，圍著我轉，非要我告訴他。
我才不告訴他。
也不能告訴他。
我知道，以我們的身份來說，有許多無可奈何。
就像裴懷安，明明不喜歡舞刀弄槍，可是他不能不習武。
就像我，我這樣的身份，未來夫君的出身，早就是註定好了的。
這就是我們的命。
可是我不信命。
皇子的身份縱然尊貴，未來的皇帝也確實至高無上，可都不是我所求的。
這大概在許多人的眼裡，是至高無上的榮耀，我若拒絕，就是不識好歹。
可感情本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在旁人看來美好的姻緣，可實際上卻令我厭煩透頂。
我不想居於後宅，我不想被困在三尺宮牆之中，裴懷寧要做翱翔在天上的雁，而不是牢籠中的金絲雀。
我不能接受，我作為一個男人的附庸而活，眼看著他納妃，還要裝作大度的樣子，替他選妃。
我喜歡的人，如果心裡有別的人，那我就不要他了。
我不信命，也不願意按著命運來。
父親在皇子之中做了選擇，我可以按照父親的意思支援他，幫助他，但這一切都是我作為下屬的職責。
我只把他當作主君。
我有我喜歡的人。
那個人讀書讀得很好，如果小安那個小笨蛋讀書的時候有不明白的地方，我覺得他可以去請教請教。
他十分的聰明，偏偏碰到我的時候，會有些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