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M79(1 / 1)
“嗤啦——”
拉鍊直接在布料上拉斷,整齊的切口,夾層裡露出一個用防水布包裹的長條形物體。唐昊趕忙將手伸進去,觸碰到冰冷而堅硬的金屬。
德川賴三院的影子籠罩在他頭頂,唐昊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影子下覆蓋住的那個扭曲而猙獰的輪廓。他咬緊牙關,雙手抓住那個長條形物體,一把拽了出來。
防水布滑落,露出裡面的M79榴彈發射器。
這是一把看起來像是被裁短的霰彈槍的武器,深綠色的金屬表面已經磨損得斑駁,握把和護木是深褐色的木質材料,上面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痕跡,甚至被刻刀刻了十幾個‘正’字,代表著死在這把武器下的人數。
槍身側面有一個彈倉艙,已經裝填好了一枚榴彈。榴彈的彈頭呈現出藍銀色,上面刻著‘M406HE’的標識,這代表著該榴彈為M406型高爆彈,裝藥量45克,有效殺傷半徑5米,最大殺傷半徑15米。
唐昊的手指握住木質握把,感受著那股冰冷護木,他用拇指推開保險,“咔噠”一聲清脆的機械響動。
德川賴三院的尾巴再次抬起,尾巴末端的尖刺對準了唐昊的後背,那些倒鉤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寒芒。
“唐昊!”萊特在牆角尖聲嘶吼,聲音因為失血而變得虛弱沙啞。
唐昊猛地翻身,M79的槍管指向怪物的胸口,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有任何猶豫。
“砰!”
巨大的後坐力猛烈衝擊著他的肩膀,幾乎將他的肩胛震得脫臼,近距離的爆炸衝擊波猛烈襲來,巨大的氣浪瞬間將唐昊的身子震得也向後倒飛。破碎的彈片夾雜著灼熱的火光擦過他的衣角,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焦土的氣味,令他幾乎無法穩住身形,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半米多遠,背部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樹幹上。
榴彈從槍管中噴射而出,拖曳著一道淡淡的尾焰,旋轉著飛向德川賴三院的胸口。
榴彈正中,正中那條連線兩種軀體的縫合線。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音波如同實質般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火光在怪物的胸口炸開,橘紅色的火焰吞噬了它的上半身,衝擊波將它整個身體向後掀飛出去。
硝煙瀰漫,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焦糊的腐肉臭氣。
他保持著射擊後的姿勢,槍托死死抵著肩窩。
可雙眼緊盯著前方那團煙霧。
煙霧散去,德川賴三院胸口那片龍鱗破碎剝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理。那一塊皮肉呈現出焦炭般的漆黑,正冒著絲絲白煙。然而,那下面的肌肉僅僅是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黑色的粘液便迅速分泌出來,覆蓋在那片焦黑的傷口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唐昊的手指僵在扳機護圈,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根本無法癒合的傷口,又看了眼那僅僅算是“皮外傷”的創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操。”
他罵了一聲,右手猛地拍擊槍管鎖定卡榫,槍管向下折開。那枚滾燙的空彈殼彈了出來,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鐺”的一聲。
德川賴三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冒煙的部位。
它抬起頭,那兩個空洞的眼窩重新鎖定唐昊,它沒有嘶吼,也沒有咆哮,只是壓低了身體,背部那根畸形的脊柱骨刺根根豎立。
如同棘背龍。
“該死!”
德川賴三院腳下傳出沉重的踏地聲,就像一頭在鬥牛場的鬥牛,龐大如山的身軀竟如離弦之箭般瞬間啟動,速度快得驚人,只在視網膜上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唐昊的手剛摸到備用的高爆彈,還沒來得及塞入槍膛。
他死死盯著那道急速逼近的黑影,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求生本能驅使著身體向右側猛撲,整個人重重砸在混雜著暗紅血水和渾濁粘液的地上。
“砰!”
德川賴三院的左臂重重砸在行李箱的位置。黑色的旅行箱在巨力下瞬間爆裂,裡面的衣物、證件和雜物猶如天女散花,而堅硬的地面被砸出一個凹坑,碎石飛濺,擦著唐昊的臉飛走,劃出一道道傷口。
唐昊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他手中的M79榴彈發射器因為剛才的翻滾掉在了地上,槍管還敞開著。抓起一顆掉落在手邊的丹藥,手指顫抖著將其塞入槍膛。
德川賴三院轉過身,粗壯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過來。
“趴下!”萊特大喊。
唐昊猛地縮回腦袋,整個人緊貼地面。那根長滿倒刺的尾巴貼著他的頭皮掃過,削斷了他幾縷頭髮,重重抽在身後的一根石柱上。石柱瞬間切斷、崩裂,碎屑簌簌落下。
高爾躺在不遠處,雙手死死按著腹部流出的腸子,他費力地轉頭,看著這一幕,嘴裡吐出一口血沫:“打......他的……嘴……那裡是唯一能進入他身體的地方。”
唐昊聽到了高爾的聲音,咬著牙,趁著德川賴三院尾巴收回的僵直剎那,終於將那枚榴彈塞進了槍管,“咔嚓”一聲合上槍身。
德川賴三院似乎察覺到了威脅,那畸形的頭顱猛地轉向唐昊。
這一次,他沒有給唐昊瞄準的時間,像一條眼鏡王蛇,張開那張無法閉合的大嘴,喉嚨深處湧動起一股暗紫色的光芒。
唐昊想起了什麼?
想起了哥斯拉。
哥斯拉這時候將要從喉嚨裡吐出原子吐息。
但......
“噗!”
一股黑色的酸液從畸形的胃部反湧,如同高壓水槍般從口中噴射而出。
唐昊向左側滑步,酸液噴射在剛才停留的地上。
堅硬的岩石地面在接觸到液體的瞬間冒出劇烈的白煙,緊接著迅速溶解,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幾滴飛濺的酸液落在他的手背上,手背立馬傳來鑽心的劇痛。皮膚瞬間發黑潰爛,露出燒焦的血管和肉。他沒有鬆手,強忍著劇痛舉起M79,在移動中憑著多年的直覺扣動扳機。
“嘭!”
榴彈脫膛而出。
沒有預想的擊中,德川賴三院在近距離下以難以置信的高機動性,在幾毫秒間偏轉腦袋。榴彈沒有鑽入他的口腔,而是擦著下顎飛過,在身後的虛空爆炸。
爆炸的氣浪將德川賴三院的頭部推得微微一歪,彈片切開了他臉上的鱗片,削掉小半塊下顎肉,黑色血液潑灑而出,淋了半邊身子。
唐昊喘著粗氣,看著德川賴三院搖晃一下腦袋。剩餘的下顎肉掛在臉上晃盪,卻沒有任何碎骨掉落,只是,近距離下唐昊這才發現德川賴三院無傷的原因,他傷口處的肉芽開始瘋狂地蠕動、生長。
並不是不會受傷。
堅硬如鐵的皮膚保護著脆弱的血肉,但血肉的再生能力,讓那皮膚像一個笑話。
“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麼做的?”唐昊靠在一塊斷裂的牆壁後,迅速從破損地上行李箱的殘骸中摸索著僅剩的兩枚榴彈彈藥。
他的手心全是汗水和粘液,滑膩得幾乎抓不住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