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王瑞(1 / 1)

加入書籤

那小廝進去通報過後,只是片刻,便出來相請謝端進去,謝端道一聲謝,當即進入了宅內。

此時打眼觀望之際,但見這府宅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無論內外,皆彰顯著一股奢華之氣。

進入客廳,正堂側席坐著一名美婦人,面相富貴大氣,一頭秀髮盤成雲髻,著一身百花曳地裙,身邊站著一名丫鬟,手裡正捧著書信驗看。

見了謝端進來,放下書信,面帶笑容。

“想必這位就是王夫人吧!正明有禮了。”

謝端乍見之下,當即上前行了一禮。

“謝公子不必客氣,既是文秀表兄內弟,便是自家親戚,自然該好生招待,來人,看茶!”

那婦人吩咐一聲,當即便有僕人端上茶盞。

謝端朝著她道過謝,即在客席坐下,接過茶盞,只覺得清香撲鼻,抿一口,更是滿口留香。

王家雖已不似全盛時期那般繁榮,可家底殷實深厚,只要不敗家,後代幾世皆可衣食無憂。

“自從表兄外出為官,已有數年未見矣!我家老爺也是常常唸叨著他,不知他近來可好?”

婦人此時打量著謝端,開口詢問。

“姐夫一切都好,去年還高升了長山縣令。”

聽她稱呼姐夫為表兄,謝端心中也已明白。

想不到這位王夫人,竟是姐夫的表妹,看她的面貌,年齡估計在自己之上,很是端莊得體。

畢竟出身大家閨秀,本身就自帶一股氣質。

“如此便好!表兄在書信中也有所提及,值得令人高興!聽他說你迴歸本縣,是想重新安家立戶,不知可有心儀的地方?現在又容身於何處?”

王夫人微微點了點頭,緊接直言不諱道。

她雖為女流,為人處事卻很直爽。

“不瞞夫人,院落已經選好了,只是沒有保人,無法交付!正明目前,依舊是住在客棧。”

人家豪爽,謝端索性也不拐彎抹角。

王夫人聽罷,當下亦是明白了過來。

“原來如此!這倒是容易。”

憑王家在本地的威望,安排個保人,簡直就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倒也不算是什麼難事。

二人閒聊了一番,從姐夫聊到自己身上,當聽聞自己也有秀才功名在身,王夫人不由展露出些許敬意。

與此同時,謝端也弄清楚了她的來歷,這位王夫人本姓顧,大名君如,出身書香門第,與王家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說來也怪,他過府這麼久了,一直都是王夫人陪著閒聊,也沒見著王瑞,不由心下生疑。

“對了!王夫人,怎麼沒見王老爺?臨行前姐夫曾有所交代,讓我代他向王老爺問好的。”

至此,疑惑之下,謝端乾脆直言相問。

偌大的王家,當家人是王瑞,何況他也是秀才,客人上門,反倒視之不見,這於理不合。

王夫人見他問起,眼下也是反應了過來。

“府中嘈雜,不能專心讀書,所以老爺搬到城郊的翠湖別院去了!你既上門拜會,於情於理,應當與老爺見上一見,一會兒咱們就一同前往別院吧!”

舊友姻親上門拜訪,又送來書信,哪有主人家不知情的道理,何況要處理保人的事,王瑞作為一家之主,須得獲取他的同意,故而還是有必要見一見的。

如此不多時,便有下人安排好了馬車,同時把中午的飯食打包裝好,攜同謝端,一道前往。

所謂小隱隱於野。

山中環境清幽,沒有世俗打擾,最適合用功讀書,古往今來,不少學子都喜歡在山裡研讀。

想一想,王瑞的這種精神,倒是值得欽佩。

二十歲成為生員,至今已參加了三次鄉試,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姐夫與他是同窗,目前都已經為官數年了,他依然還在考試,由此可見一斑。

鄉試三年一考,這可是整整九年啊!

不經意間,謝端想起了范進中舉。

天下學子,彷彿對於中舉入仕有著一種莫名的執念,哪怕為之獻出一生,依舊是在所不惜。

馬車出城而去,半個時辰後,抵達翠湖。

翠湖背靠白祖巖,白祖巖是山。

方圓數里之內有村落,翠湖上有小舟、有涼亭,遠處更有水田,阡陌交通,可謂依山傍水。

山腳之下,翠湖邊緣,建有一座別院。

方圓數十里之內,包括整座白祖巖,其實全是王家的祖產,村中百姓,大部分為王家佃戶。

不過分家以後,王瑞分得的只有三分之一。

馬車在別院門前停下,小廝提了飯盒,上前開了門鎖,謝端跟隨在王夫人身旁,進入院內。

翠湖別院雖然沒有王家祖宅那麼寬敞,但因為雅緻的佈景,使得與周圍的環境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古樸庭院,綠水青山,別有一番風景。

庭院內,偶有落葉。

杏樹下的石桌旁,一名男子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顯得十分疲憊,右手邊置有書本筆墨。

就連他們開門進來,都沒有絲毫察覺。

王夫人見狀,搖了搖頭,當即邁步上前。

“老爺!老爺?”

她輕喚了兩聲,同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媚娘……”

被她這麼一拍,男子瞬間驚醒,嘴裡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句,可當睜開眼見到是王夫人後,似乎嚇了一跳,但緊接著就迅速恢復正常,並伸出袖子抹了抹口水。

“老爺,是我呀!”

王夫人見他此等神情,顯得有些奇怪。

“哦!是夫人來了!我……我剛剛做夢,夢到孃親了。”

男子露出一抹笑容,緊接著站起身來。

謝端站在一旁打量,只見這王瑞,將近三十來歲模樣,頷下蓄了一抹鬍鬚,面貌很是俊朗。

不過眼下的他,卻沒有半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精力,一臉憔悴,眼圈發黑,便連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如同大病了一場的人,精神狀態極差。

最為關鍵的是,自打謝端進入這別院以來,在他的感知之下,隱隱察覺到有一股異樣氣息。

他盯著王瑞仔細打量一番,暗忖事有蹊蹺。

“你看你,讀書讀書,這都累成什麼樣子了,早說安排兩個人過來伺候你,就是不肯。”

王夫人見他神色疲乏,不由滿臉心痛。

她繼而握住了王瑞的手,卻發現甚是冰涼。

“哎呀!手怎麼這麼涼,莫非是害了病?”

眼下正是七月天,七月流火,何等炎熱!

王瑞見狀,當即將手縮了回去,並解釋說道。

“沒事!許是方才趴著休息,把手壓麻了,血脈不流通所致,我緩一會就好,緩一會就好!”

說著,舉目往後方望了望,這才注意到謝端。

“這位是……?”

謝端不等王夫人介紹,率先上前見禮。

“小可謝端,代姐夫李清,專程前來拜會王老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