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物有所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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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發把狙!”

“不是,就你那夕陽紅槍法,怎麼好意思找我要狙的?”

“你就說發不發吧?”

“滾一邊去,我自己打。”

陸悠和李瑜在電腦房激戰正酣,兩人的物件則在陽臺外收拾飯後殘局。

月如娥眉,高懸於天。

白燈熾盛,照亮一方。

將所有的廚餘垃圾一股腦掃進黑色垃圾袋,捆緊袋口,再用抹布擦乾淨桌面,唐婉直起腰,長出口氣。

“呼~搞定!接下來只要把桌子和凳子搬回餐廳,一切完事!”

徐年朝客廳瞅了眼。

就鄧睿和王菱花坐沙發上,各自玩手機,她們的男人不見蹤影。

“婉婉,來這邊。”徐年不由分說的抓住唐婉手腕,拉著她來到陽臺一側護欄邊,“有些事和你聊聊。”

瞧著徐年鬼鬼祟祟的模樣,唐婉大感興趣。

專門躲著人,九成九是小秘密!

“聊,都可以聊,暢所欲言!”

唐婉熱情急切的態度給徐年整得一愣一愣的。

“你好像很興奮?”

“哪有!你別胡說,沒這回事!”

“還說沒有?”徐年嗤笑一聲,指了指唐婉的臉,“你看你,嘴角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唐婉嘴唇一抿,雙手猛搓臉頰一頓,強行壓下笑意。

“你知道的,我天生笑臉。”

知道個鬼!

徐年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唐婉啥樣,她自認比陸悠更清楚。

別看唐婉今晚嘻嘻哈哈,活潑熱鬧的,那是因為陸悠當面,和朋友相處,放下了戒備。

一旦離開陸悠,周圍沒有熟人,她立馬披上鎧甲,進入全副武裝形態。

雖說不會主動傷害人,卻也抗拒他人靠近。

正因如此,當初徐年得知陸悠與唐婉認識,她的第一反應是一半震驚一半好奇。

震驚陸悠竟能攻破唐婉的防線,好奇陸悠採取了何種進攻方式。

後來,隨著對陸悠的瞭解逐步加深,徐年釋懷了。

人帥、有米、性格好、成績優異、無不良嗜好。

就這數值,直的鋼筋都能掰彎,何況一隻蜷縮成團的小刺蝟。

“所以,你到底要聊什麼?”

唐婉的話語,拉回徐年飄遠的心神。

她背靠護欄,腦袋稍稍低垂,半長的頭髮從耳背上滑落,淹沒了側臉,模糊了下頜線。

“婉婉,你和你男朋友鬧過矛盾嗎?”

“你說的是大矛盾還是小矛盾?大矛盾目前沒有,小矛盾有幾次,不過很快就解決了。”

“怎麼起的矛盾?”徐年偏頭看向唐婉。

“主要是各自認知和需求不一致引起的。”

唐婉挨著徐年,同樣倚在欄杆上。

“陸悠這個人,哪哪都好,就是太自律,太專注了。說難聽點,叫死腦筋。每天固定花幾小時在數學上,今天少了,明天補上,跟強迫症似的,週末也雷打不動。而且學起習來,完全沉浸其中,不知天地為何物,就算我脫光衣服從他面前走過,他一眼都不帶看的。”

“真的假的,你誇大了吧?”

徐年瞅了瞅唐婉的大雷和大燈,就這身材,她不信有人能視若無睹。

尤其陸悠還是唐婉男朋友,對他來說,唐婉觸手可得。

“親身試驗,絕無虛言。”唐婉認真道。

徐年試想了一下,假如自己不著寸縷的從李瑜面前走過,他會是什麼反應。

眼神如鷹,猛虎撲食,烏鴉坐飛機,最後……

咦惹~

感到血液往下彙集,臉上升起熱意,徐年忙不迭的晃了晃腦袋,甩掉雜七雜八的念頭。

她和李瑜在一起時間不算短,但發展比較緩慢,還沒到坦誠相見的地步。

“也就是說,你是因為大神過於沉迷學習忽略了你,心生不滿,起了矛盾?”

唐婉笑了笑,不承認,也不否認。

“被人忽略的感覺是很難受的,尤其這個人是身邊最親密、最信任、最重視的那一位。我花心思去討好你,去吸引你注意,你卻不為所動,毫不理睬,算幾個意思?

是,你是在學習,沒空顧及外界,可我又沒要求你拋下學習,專門來應付我,你就稍微抽一點心思,看我一眼,給個反應,滿足我的情緒需求,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唐婉語氣平緩,沒有多少情緒起伏,但從措辭中,徐年能感受到,這是唐婉被忽略後,內心的第一反應。

不滿、生氣,以及委屈。

“你跟他吵起來了?”

“沒有。”唐婉輕輕搖頭,“要真吵起來,還能叫小矛盾?”

“那你後續怎麼處理?”

“去隔壁客房躺著,平復情緒,等他來找我。”

“你沒鬧?”徐年份外詫異。

“為什麼要鬧?鬧除了發洩情緒,給對方添堵,有別正向收益嗎?”

徐年無可反駁。

事實也的確如此。

成年人了,有手有嘴,想要什麼可以自己拿,自己說。

還像個嬰兒一樣,透過大喊大叫,撒潑打滾來表達需求,只會徒惹人厭。

唐婉繼續說道:“解決矛盾的關鍵,不在鬧得大聲,在於找出矛盾的衝突點。歸根結底,衝突的本質,不過是雙方的認知和需求存在差異。

我在他學習的時候勾引他,是希望他多陪我,重視我,時刻把我擺在第一位,不管在做什麼,只要我出現,他都得暫停手頭的事,與我相處。

而他對我視而不見,是認為做事要持之以恆,全心全意。數學一日不能落下,物件一天不可忽視,學數學不能分心,陪物件不能走神。”

聽著唐婉這番話,徐年稍感奇怪。

人對自己心理活動把握清晰不奇怪,對別人的也能剖析這麼準確?

或許刑偵專家經過細緻偵查能還原嫌疑犯的犯罪心理,可唐婉明顯不在此列。

“你和大神聊過這事?”

“肯定啊!不聊怎麼解決矛盾?”唐婉理所當然道。

“不覺得難為情嗎?”

“比起在我倆之間埋定時炸彈,難為情算不了什麼。”

徐年頓了頓,又問道:“你們怎麼聊的?”

“就像我們現在這樣,一對一,面對面,心平氣和的聊,尋找解決方法。最終得出方案,提前商量。

週末前他會問我,有沒有想做的事,有就陪我,沒有照常學習,同時執行我在學習期間適當打斷他。”

“你厲害。”

徐年由衷的佩服唐婉。

佩服她的情緒管理,也佩服她對陸悠的心意。

設身處地,徐年自問做不到唐婉這種程度。

她可以忍住不吵架,但必然擺臉色,拒絕一段時間的交流。

“我的事說完了,該到你了。”

唐婉很清楚,徐年問她問題,本質是尋求例項,解決自身的困境。

“你和李瑜鬧了什麼矛盾?”

徐年內心一緊,神情糾結。

於她而言,向旁人袒露心聲,不是容易的事。

好在有唐婉拋磚引玉在前,徐年只是遲疑了一會,便緩緩開口。

“婉婉,和大神相處這幾年,他應該送了不少禮物給你吧?”

“確實不少。”

隔三差五投餵奶茶,時不時送個早餐宵夜,過節日還有鮮花和物件禮品。

長久積累下來,唐婉吃的、穿的、用的,哪哪都有陸悠的痕跡。

“你收禮物的時候是什麼感受?”

“還用問?包是開心感動呀!難道你不是?”

徐年眼瞼半垂,嘴角牽起一絲弧度,好似糖分不足的巧克力漿,微甜中帶著苦澀。

“送一次兩次是感動,三次四次是開心,可要是一直送一直送呢?送水果、送奶茶、送零食、送蛋糕,充水卡、充飯卡,連我宿舍的電費賬戶,他都充了一大筆錢。

如果僅僅是日常用度也就算了,頂多我每月轉一筆生活費給他,可有些禮物,我真的還不起啊!就去年七夕,你知道他送了我什麼嗎?”

唐婉順著徐年的話頭,問道:“送了什麼?”

“金手鐲,串玉珠子的!”

唐婉本來想震驚一下,但一想到高中期間,陸悠去帶英旅遊,回來送了一條鉑金鑲鑽項鍊,她就冷靜了。

富哥是這樣的,不把錢當錢。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街邊隨意能買到的鍍金鐲子,很開心的收下了,結果回家開啟包裝盒,裡邊居然有一張鑑定證書。我直接傻了,在一起還沒兩個月,哪有送這麼大禮的!”

唐婉視線掃過徐年兩邊手腕,右邊戴了個智慧手環,左邊則是一條紅繩手鍊。

“你把鐲子還回去了?”

“第二天就還了。我跟他說,送我禮物可以,但不要送太貴重的,我受不起,也還不起。”

有來也往,有送有還,對別人傲,對自己也傲,很符合唐婉對徐年的一貫印象。

“李瑜當時什麼反應?”

“他不太高興,說送出手的禮物,沒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好說歹說,他始終臭著臉,不肯改變態度。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乾脆威脅他,你今天要是不把鐲子拿走,你以後別指望我收你禮物,他這才不情不願的收走鐲子。”

接下來,徐年各種吐槽李瑜給她送禮物,什麼耳機、鍵盤、滑鼠、顯示卡等等。

徐年拒絕了大部分,並嚴厲告訴李瑜,不要送貴重的禮物。

李瑜口頭連連答應,下次照樣掏四五位數的東西。

徐年為此和李瑜吵過幾次,都被李瑜嘻嘻哈哈糊弄過去,不了了之。

通篇聽完,唐婉看清了這倆人的矛盾衝突點。

一個不缺米的富二代,戀愛萌新,靠砸錢向心儀女生表達自己的心意與佔有慾。

一個普通家庭少女,胸有傲氣,追求平等戀愛,抗拒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贈予。

互相排斥的觀念碰撞,自然鬧矛盾。

一番傾倒苦水,徐年心裡的煩悶減少了,但臉上多了幾分迷茫。

她和李瑜平日打鬧居多,但打鬧和吵架是不一樣的。

前者是相處模式,後者實打實的傷感情。

“婉婉,你說我該怎麼辦?”

唐婉斟酌半晌,道:“實話實說,你倆的問題,我也遇到過。”

徐年轉頭看向唐婉,“你也遇到過?”

唐婉嘴角含笑,輕輕點頭。

“陸悠第一次送我項鍊,我是很糾結的。雖然嘴上說不貴,但我心裡清楚,他拿出手的東西,哪可能不貴,所謂不貴,只是對他不貴罷了。

當時,我做了很激烈的思想鬥爭。拒絕,就是拂了他一片好心,接受,還不起對等價值的物品,心有愧疚。不過,最後我還是收下了。”

唐婉拉低胸口衣領,從深淵中撈出一條亮銀色鑲鑽項鍊。

碰撞摩擦間,發出細微窸窣的聲響。

“隨著交往時間越長,關係逐漸深入,我的想法也慢慢轉變。以我和陸悠的家庭背景差距,想做到禮物互贈平等是不可能的。

他家庭的收入是我家庭的千百倍,彼此消費習慣存在差異,單這一點就註定了他送我的禮物必然比我送他的昂貴。

所以,我換了個思路,不考慮對等價格的回贈,而是運用服務業思維,讓他覺得花在我身上的錢物有所值。”

徐年眸光閃爍,面露沉思,“接著說。”

“想做到這點,我們就得明白,男生最大的喜好。無外乎三樣,好面子、好懶、好色。”

說著,唐婉豎起食指,“一,好面子,這個很容易做到。在外人面前多順著他,走路挽他胳膊,主動伸手給他牽,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撒嬌求他做,做完了給他親親抱抱,讓他感受到自己被需要、被依賴。”

隨後,她又豎起中指,“二,好懶,這個也不難,最基本的就是家務事,不過富哥有專門的家政,用不著我們。我們要做的,是更親密更細枝末節的事,他打遊戲,我喂水果,幫他處理他不太上心的小事這類。”

“至於好色……”唐婉鬼鬼祟祟的瞄了眼客廳,俯身貼近徐年耳側,“這個你應該懂的,不用我教吧?”

徐年臉頰發燙,羞惱的推開唐婉。

確實不用教,因為李瑜會自己纏上來,動手動腳。

“可這樣做,是不是太討好了?”

“你又不是單方面付出。單方面的付出才叫討好,互相的給予和回饋屬於有來有往。”

徐年臉色變幻,最終認可了唐婉的說法。

其實有些事她一直在做,比如挽胳膊,主動牽手等。

更多的還需要轉變心態,邁過心裡那道坎。

畢竟,在徐年心目中,李瑜的形象,礙眼冤家要多過親密男友。

向冤家討好做小,還是太為難人了。

徐年深吸口氣,振作精神,道:“我會試著去做的。”

見徐年聽進自己的話,唐婉不免高興。

“對嘛!不管成不成,敢嘗試總歸是好的!來,我再給你傳授點小技巧。”

兩顆腦袋湊到一塊,竊竊私語。

時不時傳出一陣驚呼,鬧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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