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膨脹的野心（1 / 1）
翌日清晨。
燕檀被侯府的畫眉鳥鳴啼喚醒，推開窗來，只見院外的海棠落了一地，殘香卷著微溼的水氣。
下了連日的暴雨，今日可算停了下來，天邊太陽也有冒出頭的勁。
彷彿那幾日的暴雨，是專門為了劈侯府的那幾道雷而來一般，又或是有人在暗處做了什麼，改變了天象。
無論哪種，對燕檀來說都是個好訊息。
被長平侯府的丫鬟們伺候著更了衣，聽說楚尋城還睡著，燕檀就沒去打擾，轉而去跟長平侯夫人請辭歸家。
長平侯夫人聽了很是不捨，既不放心燕檀的身體，又擔心她走後再有人對楚尋城施害，他們卻無從得知。
她希望燕檀能夠在府上多留幾日。
燕檀當即拒絕了，“祖父知道檀兒受傷，只怕會心中掛憂，檀兒便想早些回去讓他安心。”
“世子這邊，夫人大可安心。我已留下術法，若世子有什麼動靜，檀兒會感知到的，定第一時間趕來。”
“夫人若還不放心，往後檀兒常來府上，只願夫人莫煩了檀兒才好。”
長平侯夫人臉上多了開懷的笑容，“我哪裡會煩檀兒，你多來才好呢。”
眼見留不住燕檀，她又願意常來，長平侯夫人這才放心讓她回去。
親自為她安排了車馬，本想再讓燕檀帶些禮物回府時，燕檀想到燕明遠對她嫁妝那個惦記勁，當即給拒絕了。
長平侯夫人有心待她好，嫁進來自然也不會虧待她。
反正遲早是要帶過來的，又何必白折騰一趟，還空惹燕明遠眼熱？
不過真實情況無法告知，燕檀面上說的是：“夫人待我不薄，總有貴禮相贈。可若來一次，便送一次，不知道的還當檀兒是為了夫人的禮而來呢。”
“夫人若如此客氣，檀兒往後便不敢再來了。”
見她實在推諉，長平侯夫人這才沒有堅持，只是心中對燕檀越發歡喜。
還好生交代了下人們，務必安然把燕檀送回府去。
於是，燕檀便回到了燕府。
她率先去拜見了老太公，老太公對她亦很是重視，留著她說了許多話。
昨日詭異的天象，被京中不少人看在眼裡。聽說了長平侯府小世子被雷劈的事，個頂個的好奇。
只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知楚尋城受了傷，其他的雲裡霧裡。
眼下燕檀回來，除了關心她的身體以外，老太公自然有一肚子話要問。
“聽說是你勘破了雷劫，有人設局故意要害世子？”
老太公捫心自問，即便他在現場，也未必能看出什麼貓膩，然而燕檀卻做到了。
這樣的天賦，屬實讓他震驚，意外之餘又不免思考自己是否做錯，太早讓她嫁人。
燕檀的天賦，沒準大有一番作為。
但眼下婚期已定，不願也是枉然，老太公的心情複雜至極。
燕檀看出老太公心中所想，只裝糊塗應付了過去。
“看不出，只是那時隱隱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知是誰告訴了我雷劫的事，讓我一定要去救世子，孫女才去了。”
聽到燕檀這麼說，老太公實屬意外，心底反倒明朗許多。
果然是他多思多慮了，燕檀若真有觀天象的天賦，也該一朝顯露出來才對，沒有隱瞞的理由。
必然是有什麼高人在暗中指點，只是恰好燕檀在附近，她又有些許慧根，這才輪到了她。
說起來，昨天國師出宮去了，不知做了什麼，今日雨便停了。
老太公當即把兩件事聯絡到一起，隱隱觸碰到個苗頭後，便不再多想。天機不是他們能隨便揣測跟妄議的。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他對燕檀擺了擺手，燕檀便先行退下了。
還沒到自己院子，聽到訊息的清雲便迎接出來，“小姐，你沒事吧？”
難為府中還有人惦念自己，燕檀點了點頭，安撫了幾句，便忙於再製一枚護身符去了。
另一頭，皇宮裡，國師府。
燕曲歡聽說國師回來，第一時間便趕過來問候，但卻被宮人攔在了門口。
“國師大人現在有事相商，不見人。”
燕曲歡本來也沒當回事，要走時卻看到一名小廝在裡頭走動。她瞳孔微微一顫，那不是大師兄身邊的隨從嗎？
怎麼他可以自由出入？
結合宮人剛才說的話，燕曲歡立刻意識到在裡面跟師傅商量要事的是她大師兄，一個年過五十的老頭。
燕曲歡眉頭緊皺。
這段時間，她的確藉著羅盤在卜算方面越來越厲害，可不知為何，總得不到國師的重用。
雖待她好，但是重要的事卻很少跟她提及，反倒是找那位大師兄的多。
這讓她心裡隱隱不甘起來。
【怕什麼，有我在，日後這整個國師府必然都是你的。】
腦海中傳來羅盤的聲音，冷不丁嚇了燕曲歡一跳。
兀地想起昨夜夢中看到的景象。
她手上的羅盤突然化作了厲鬼，對著她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她吞了下去。
她被困在荒蕪之地，身體一點點被蠶食，溶解。
最後，羅盤化作了她的模樣，取而代之。
噩夢太過真實，即使夢醒後燕曲歡也心有餘悸。現在又突然再度聽見羅盤聲音，燕曲歡心裡有些慌亂，人也不似之前淡定。
【你怎麼了？】
羅盤的聲音中透著審視。
恍惚間，燕曲歡彷彿感覺到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她，如夢裡那樣隨時都要撲上來啃食。
背後不由得多了一身冷汗。
汗水溼噠噠的黏著衣服，身上有些不適，羅盤似乎覺察到這點，聲音沉了沉。
【難道你不想掌握整個國師府了嗎？】
【你會成為千百年間第一位女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上的榮光，僅屬於你一人，世人都要對你頂禮膜拜。】
羅盤的話在燕曲歡面前展開一幅生動的，栩栩如生的畫面。
她彷彿看見自己身著國師官服，站在萬人之巔，受世人禮敬的畫面。
所到之處，莫敢不從。
無上的權利讓燕曲歡鮮血滾燙，對羅盤的那點忌憚早被她拋諸腦後。
這時，有宮人過來通報，“燕姑娘，長平侯府來了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