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婚（1 / 1）
翌日。
燕檀被丫鬟婆子們簇擁著，換上了金線繡鳳凰的大紅喜服。銅鏡裡映出她姣好容顏，眉間一點硃砂花鈿栩栩如生。
“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
嬤嬤邊念著吉祥話，邊為燕檀梳頭，平日垂墜的髮髻被盤了起來，堆疊如雲。華麗的鳳冠她戴在頭上，一隻只鳳釵做裝點，沉重的壓著脖子。
“姑娘忍忍，成婚都要經歷這一遭的。”
燕檀沒說話，看著鏡中的裝扮微微怔神，前不久她還是風光無限，前途大好的新國師。
過了今天，便確確實實嫁作人婦，走了一條與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不知泉下的父母姐妹看到，會作何感想。
燕檀無從知曉答案。
遠遠傳來接親隊伍的嗩吶，鑼鼓喧天，熱鬧非凡。
她先後給老太公和燕明遠敬了茶，聽他們囑咐體己話，按規矩哭嫁了一番，便等著一襲紅衣的新郎官帶著接親儀仗和文書上門接親。
她頭上蓋著喜帕不得見人，只知道一番熱鬧接親流程後，面前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手腕處有一片淡淡淤青，即使抹了脂膏也未能完全遮掩住。
是那日天雷肆虐時，楚尋城抱著她從即將坍塌的屋子裡跳出來，所留下的砸傷。
頭頂響起了那人熟悉的嗓音，透著幾分玩世不恭。
“娘子，為夫來接你了。”
燕檀輕輕的把手放了上去，那隻手比她的大了一倍，肌膚有一些粗糙，掌心微涼。
肌膚相觸的瞬間，她感受到對方的身體微微一僵，不過片刻，便已恢復正常。
那隻手微微發力，握緊了她。
二人在司儀的帶領下往外走，一步步坐進鎏金花轎。
八抬大轎晃晃悠悠朝著長平侯府出發，嗩吶鑼鼓再度奏響。連周圍的百姓都被吸引過來看熱鬧，長平侯夫人對此早有準備，安排了下人給他們分發喜糖，瓜子花生一類的，其中還有些喜錢。
百姓們爭先恐後的搶著，你推我我推你，熱鬧極了，得到東西的人不忘說些吉祥話，囑咐這對新人。
大理寺卿府跟長平侯府兩家隔得並不遠，但為了表達對燕檀的重視，迎親的隊伍愣是浩浩蕩蕩地圍繞著長街昭告了一遍。
好不容易到了長平侯府大門口，燕檀感覺腰都坐的隱隱發酸了。
依舊是楚尋城過來掀的轎簾，跨火盆，進府，拜高堂，一切按部就班。
除了本該主婚的國師親臨喜宴後不久，便匆匆回了府邸，似乎出了什麼事。
但並沒有影響到婚禮的流程，照舊該做什麼做什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禮成。”
隨著燕檀與楚尋城夫妻雙雙對拜起身後，廳堂外的賓客們忽然發出了驚呼聲，感嘆不絕於耳。
“霞光，好漂亮。”
“還有彩虹，美極了。”
“吉兆，大好的吉兆啊！果然是命中註定的良緣。”
燕檀蓋著蓋頭，看不見外頭動靜，只知道堂外一陣陣熱鬧討論，紛紛驚歎著神奇。
就連原本坐在裡頭主位上的長平侯和長平侯夫人都被吸引了出來，站在簷下紛紛抬頭望天。
九霄雲上，絢麗的霞光滿天，整片天都變成了斑斕的彩色，更有一道瑰麗的虹光高高懸掛於整個長平侯府上方。
原本正常的天色，幾乎是在眨眼間變成這樣的，像是為他們的結合送來祝福一般。
在座賓客不少人活了大半輩子，根本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一個個眼巴巴張望著，生怕錯過了這樣的奇景。
“神了，簡直神了。你們就是天定的良緣。”
長平侯夫人面露喜色，止不住興奮的感嘆著。
原本就覺得燕檀是楚尋城的福星，現在看了這一出精彩玄妙的天象，長平侯夫人更加篤定了心中所想。
饒是一貫不信鬼神之說的楚尋城，也多看了天際幾眼。
而後，神色複雜的視線緩緩落到了身側一襲紅裝的女子身上。
她靜靜站在那裡，宛若一朵亭亭盛開的芍藥，讓人有些移不開視線。
天定的良緣嗎？
楚尋城不經好奇，紅蓋頭底下的燕檀，此刻會是什麼表情？
他的這幅痴相落進長平侯夫人眼裡，臉上即刻多了抹曖昧瞭然的笑，輕輕碰了一下他胳膊。
“是不是已經迫不及待見到新娘子了？”
楚尋城語噎，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已經被長平侯夫人張羅著，讓人送他們入洞房。
燕檀早知道有這麼一遭倒不覺得意外，被人帶著去了楚尋城現在入住的別院。
他原來住的屋子被雷劈垮了，轉到了新的別院。為了這次的婚事，長平侯夫人又著意讓人修繕了一番。
燕檀雖蓋著蓋頭看不全面，卻能從瞥到的細節中發現長平侯夫人的用心。
送她進洞房後，由於天色還早，楚尋城並不能留下，還需要宴賓客。
燕檀就獨自在房間裡坐著，府中的下人也陪著她一起等。
整個過程無比枯燥，在燕檀還沒有所表示之前，出門時偷偷藏在她身上的小青蛇有些按捺不住了，在她袖子裡蠢蠢欲動。
因為燕檀先前的吩咐，它怕嚇到別人，現在改用意念跟燕檀交流，彼此的聲音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
【主人，好無聊啊，我可以出去玩嗎？】
小卷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它在這座府邸裡嗅到了非常濃厚的鳥類氣息。
只是想想，胃裡的饞蟲便要被勾出來了。
【老實待著。】
燕檀無聲警告著。
雖然不知它準備做什麼，卻怕它獨自出去捅出什麼簍子來。
小卷鬱悶不已，用尾巴傳遞著情緒，一下下的拍打著燕檀的胳膊。
【明天給你熬藥。】
聽到這話，小卷果然被安撫住不再鬧騰，盤成一個球，陪著她靜靜等候。
這一等，便到了晚上。
外頭天色徹底黑了下來，燕檀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很快門開了，丫鬟們齊齊喊了聲：“夫人，世子。”
燕檀精神一震，不知為何，心驟然加快了幾分。
喜娘將喜秤交到了楚尋城手上，“請新郎為新郎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話音落下，一柄鑲玉的秤桿映入燕檀眼簾，挑起了喜帕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