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鎩羽而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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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珍拿著掃帚走過來,邊掃地邊說,“你這人壓根就不是什麼好鳥,你一來我就知道你存的什麼壞心思。我們家自已的布票還用不完呢,買別人的布票,虧你說得出口。”

院子沒有硬化,掃帚一掃,頓時塵土飛揚,弄得李成銘十分狼狽。

“誒誒誒!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什麼時候掃地不好,非得這個時候掃,誠心攆客吧。”

“你成天到我們家找岔,算什麼客人。我不拿掃帚掃你出門算是客氣的,怎麼,還指望我好茶好水地待你?”

李淑珍作勢朝李成銘身上掃去,“我們家不歡迎你,你還是趁早滾得遠遠的,別讓我再看見你。”

李成銘氣急敗壞,“你們非法收購布票,人證物證俱在,還想狡辨,罪加一等。”

周雪兒含笑,“李主任,你要真有證據,直接抓人就是,何必多此一舉,還跟我廢話。”

“別以為有縣裡周縣長給你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周雪兒,你真犯了事,別說周縣長,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周雪兒卻抓住了他話裡的漏洞,“這麼說,我還沒犯法?”

李成銘推起腳踏車,“你是不是犯法,你自已說了不算。你要證據是吧,你等著,證據多的是,一抓一大把。我警告你,你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公社辦學習班所能解決得了的,而是涉嫌違法犯罪。你就等著坐牢吧。”

周雪兒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微笑,“李主任,你還是找到證據再說吧。”

張秀英在牆那邊聽得一清二楚。

昨天夜裡,大夥兒來找周雪兒退布票的時候,她就在牆那邊偷聽。

原指望這些人能跟蕭家打得頭破血流,不濟也能吵得天翻地覆,沒想到雙方不但沒打起來,反而握手言和。她甚至懷疑,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來興師問罪退布票的,倒像是表忠心來了。

她暗自氣惱,偷偷搬了梯子爬上牆頭,想看看到底是哪些笨蛋。但黑暗中看不清是哪些人,她只能憑聲音識別,把這些人暗暗記在心裡。她堅信,公社李主任請示書記後,很快就會下來收拾這些人。

掐指一算,李主任怎麼也該帶人到蕭家來抓人了,她便躲到牆根下,仔細偷聽牆那邊的動靜。

她一邊偷聽一邊還在思忖,布票的事好像不止牽扯到周雪兒一人,牆那邊全家老小都參予了的。這次只要李主任肯下決心,蕭家肯定被連鍋端。如此一來,蕭家在玉龍村,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李主任竟一個人騎著腳踏車就來了,在蕭家似乎還吃了虧。

事情怎麼會弄成這樣,她一陣衝動,就要過去幫忙。

她剛走到院門口,卻被胡成林一把抓住了。

“蠢婆娘,你想幹啥?”

張秀英聽到牆那頭的腳踏車響,擔心李主任騎車走遠了,頓時焦急起來,“死老頭子,我的事你別管。”

胡成林手上用力,跟捉小雞似地把她拎進屋,“你肚子裡那點小心思我最清楚,不就是氣不過人蕭家日子過得紅火嗎?”

張秀英氣惱,“你個賤骨頭,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修堰的時候你咋掉水裡的你忘啦。”

“這事一碼歸一碼,反正你要是敢斷全村人的財路,我饒不過你。”

張秀英掙扎,“周雪兒收布票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啊。”

“關你屁事!”胡成林平時少言寡語,沒想到老實人生起氣來竟如此可怕。

“人家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別人家的布票都換成了錢,唯獨咱們家……遇到你這個蠢婆娘,我真是倒了八輩兒血黴了。”

張秀英掙脫不得,索性倒在地上撒潑打滾起來,“胡成林,你個挨千萬的……有種你就打死我得了……”

胡成林拿這個潑辣的老婆一點折也沒有,一跺腳便摔門而去。

張秀英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眼淚,開啟門,李主任哪裡還有人在。

沒辦法,她只得去找劉春花討主意。四眼一肚子壞水,鬼主意最多,不像自家男人,就是個窩囊廢,一點出息沒有。

不料,四眼的意思,竟是按兵不動,最好不要在村裡跟李主任有正面接觸。要是讓村裡人知道,是他們到公社告的密,以後在村裡,他們的日子,恐怕就不好過了。

四眼的意思,竟跟自已男人出奇的相似。張秀英見劉春花預設,也只得作罷。

如此一來,只苦了李成銘,他在村裡走了一圈,所有人見他都冷冰冰的,問起布票的事,所有人都異口同聲,釋口否認賣過任何布票。

李成銘不信,讓對方拿布票證明,對方卻一口咬定布票已經到供銷社買了布了。

對方的布票究竟是真到供銷社扯了布,還是賣給了周雪兒,這事根本無法查證。

李成銘找不到劉永華,一個人獨木難支,只得鎩羽而歸。

他想向張書記彙報玉龍村大隊長劉永華嚴重瀆職,不積極配合工作,可張書記整天忙得四腳朝天,根本沒時間接見他。

再過兩天,張書記似乎壓根就忘記了玉龍村還有一樁買賣布票的案子,竟表揚起劉永華踏實的工作作風來。

布票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村裡人見李主任回去後再沒反應,頓時歡欣鼓舞起來。

有說蕭家背後靠山硬,沒有人能將蕭家搬倒的。也有說蕭家福星高照,任何妖魔鬼怪在蕭家人面前,都只能繳械投降的。

各種傳說,各種版本,不一而足。但大概的意思都一樣,老蕭家是走紅運了。

村裡持觀望態度的那些人見以前換布票的人沒事,立即行動起來,回家取了布票,迅速兌換成錢。

胡成林一想到全村人的布票都換成了錢打酒喝,偏偏自已家婆娘愚蠢,硬要把布票攥在手裡不說,還跟蕭家結仇,就氣不打一處來。因此,天天在家裡摔盆子摔碗,弄得一家人雞犬不寧,六畜不安。

他們家決算的時候雖然進了十幾塊錢,但除去家裡的開銷,很快就捉襟見肘。男人在家裡鬧得慌,兒子媳婦也沒個好臉色,張秀英的日子便有些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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