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廠長上任(1 / 1)
這人正是楚嘯天,正式任命已經下達了,他被派到大河機磚廠擔任廠長。
這樣的任命對他來說自然是一種降級使用,但他在計經委雖然是主任,卻倍受排擠,鬱不得志,到機磚廠當廠長,換一個環境,應該也是一種不錯地選擇。因此,他只猶豫了一下,就接受了任命。
今天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天,他一大早就來了,帶著幾個副廠長在廠裡四處巡視。
快到家屬區的時候,路邊站著的一個姑娘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姑娘雖然是農村人打扮,卻長得唇紅齒白,眉目清秀。引起他注意的,並不是這姑娘的美貌,而是,這姑娘竟像極了自已的妻子葉清秋年輕時的模樣。
保衛科長謝選明見新廠長親自過問這兩個農民,頓時嚇壞了。
他早三令五申,不許把閒雜人等放到廠裡來,現在好了,不光放進來了,還被新廠長逮了個正著。要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第一把火就燒到自已身上,自已豈不是黴到姥姥家了。
他趕緊上前喝斥,“你們怎麼進來的,還不快走。”
楚嘯天趕緊制止,“等等,我有話要問這位姑娘。”
謝選明只得厲聲說,“楚廠長問你話,你可得如實回答。”
“楚廠長?”
周雪兒一怔,這個人看上去溫文懦雅的男人竟是廠長。自已和蕭天霖撞上了,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事已至此,少不得只能硬著頭皮應付了。
想通了這一切,她反而鎮定下來,落落大方地走到楚嘯天面前,“楚廠長您好,有什麼話,你只管問,我必定知無不言。”
歷史竟有如此驚人的相似之處,當年他跟葉清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葉清秋也是這麼跟他說,
“楚技術員您好,有什麼話,你只管問,我必定知無不言。”
雖然相隔二十年,但兩人連說話的神態和語氣都一模一樣,這太不可思議了。
他本想問她是哪裡人,為什麼會來磚廠,但一轉念就覺得這麼問太過唐突。
想了想,他只簡短地說,“你不是廠裡的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周雪兒本想說是來走親戚的,正準備離開。話到嘴邊,她卻鬼使神差地說出一句。
“我想來磚廠看看,有沒有活幹?”
話一出口,連她自已都嚇了一跳。
要知道,磚廠再需要人手,都不可能要農村戶口的人,只能在城鎮待業青年中錄取。
楚嘯天驚呆了,這個女孩子看上去跟自已女兒一般大,應該正是上學的年齡,卻問他有沒有活幹。
他很快就釋然了,他知道農村的苦。他相信,如果不是窮困潦倒,這麼美麗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想到來磚廠打工掙錢。
周雪兒纖弱的身子和蒼白的臉,讓楚嘯天有一種想把她護在自已羽翼下的衝動。
他轉身對副廠長李明瀚說,“咱們廠有沒有臨時工的名額,替她安排一下吧。”
這一下,吃驚的不光是周雪兒了。所有人都覺得,楚嘯天這麼做,簡直是驚世駭俗。
廠辦主任王明陽心裡更是暗暗叫苦,新廠長剛空降下來,對磚廠的情況完全不瞭解,剛到第一天就破了規矩,這不是授人以柄嗎。
要知道,副廠長李明潮對廠長這個職位早志在必得,楚廠長這麼做,無異於自殺。
他想委婉地提醒廠長這事不能草率,得從長計議,想想卻又放棄了。新廠長初來乍來,誰也不知道他的脾性,萬一自已的好心被廠長誤解,自已這個廠辦主任也就當到頭了。
最吃驚的要算蕭天霖了,周雪兒說到磚廠找活幹的時候,他本想阻止的,沒想到這個廠長竟一口就答應下來。難道,就因為周雪兒是福星?
周雪兒接下來的表現更讓人大跌眼鏡。
她大大方方地上前對著楚嘯天施了一禮,“廠長大叔,謝謝你,這是我丈夫,他叫蕭天霖,麻煩你也一齊安排一下吧。”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這個女孩子太過份了,廠長答應安排你在廠裡做臨時工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你居然得寸進尺,還要求安排你丈夫。
沒想到楚嘯天說,“李廠長,如果不是太違反原則,就替他們安排一下吧。”
李明瀚看了楚嘯天一眼,立即表態,“沒問題楚廠長,我馬上就安排。”
前廠長光榮退休,副廠長李明瀚把副字去掉,升為正廠長的呼聲最高。他覺得勝券在握,躊躇滿志地等著走馬上任。誰也想不到,上頭會空降一個楚嘯天下來。當李明瀚得到訊息的時候,氣得連杯子都摔了。
組織任命,他作為副廠長,必須無條件執行。
明天大年初六才是全廠正式上班的日子,楚嘯天卻今天就來了。他得到訊息,二話不話,就派人將廠裡幾個主要領-導召集攏,全程陪同新廠長視察。
楚嘯天幾乎一路上都在沉默,李明瀚摸不清他肚子裡埋的什麼藥,不敢造次,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虛以委蛇。現在他破格錄用兩個農村小青年做臨時工,李明瀚心裡暗自冷笑。
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時候。早聽說楚嘯天伉儷情深,沒想到見了女色也是邁不動步子。他不就是見這女孩子有些姿色,想把她留在自已身邊嗎?把這小青年一併留下來,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
大河磚廠很快就有好戲看了。
安排兩個臨時工,哪用得著他們這副廠長親自出馬,他順手就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了王明陽。
“王主任,這事你安排一下吧。”
如何安排這兩個年輕人,確實太考驗人的智慧了。這兩個人是新廠長欽點的臨時工,最麻煩的就是欽點和臨時工這兩個互相矛盾的關鍵詞。
臨時工只能做廠裡最髒最累沒人乾的苦活,但新廠長開了口,再這麼安排,不是打領-導臉嗎?如何揣摸領-導的意圖,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這可是個技術活。
王明陽沒想到這事轉了一圈竟讓自已揣上了,心裡頓時叫苦不迭。
但他擔任廠辦主任多年,早修煉得油光水滑,八面玲瓏,這點小事豈能難住他。
既然李明瀚能踢皮球,自已為什麼不能?下面不是還有車間主任嗎,把皮球踢下去就是,這有什麼好為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