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張欠條（1 / 1）
慕堯走在去江離辦公室的路上，腦子裡不斷回想剛才江離對她說話時的表情、神態、聲音、嘴型、甚至是語速的快慢停頓和他那微微低下的好看的下頜角弧度。
江離的一切，都似乎是那麼吸引人的注意。
慕堯還在腦海中想象，江離找自己去他辦公室到底要幹嘛呢？是要說王老師走後他帶自己實習的事嗎？告訴自己當他的實習生自己要守什麼規矩，給自己立立規矩，考考自己的學識？
慕堯正想著，就到了江離辦公室的門前。還想什麼呢？進去不就知道了。
慕堯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臉上擺出無懈可擊的完美微笑，一定要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現在江離老師的面前。
“叩叩叩……”慕堯輕輕敲響辦公室的門。
敲了三下，門內沒人應答，慕堯繼續敲門，口中道，“請問江離老師在嗎？我是慕堯……”
正說著，房門突然被開啟了，慕堯正欲說“江老師您好”，定眼一看，卻發現開啟房門的居然是一個小男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哭的滿臉淚水，鼻涕眼淚糊在一起。
小男孩從裡面開啟門就要往外跑，見慕堯這麼高的個子彷彿像一尊門神似的擋在門口，覺得自己的天都黑了，立馬改變逃跑路線，要慕堯的胳膊下面鑽出去。
慕堯看著眼前這一切還沒反應過來，臉上擺出的完美笑容僵住了，目光呆愣地往房間裡面看。
只見江離穿著白大褂帶著白口罩，手裡還拿著醫用工具，準備齊全，很明顯是要準備手術的樣子。屋內還有一個打扮時尚妝容精緻的女人。
慕堯心想:這是個什麼情況？原諒她見識少。
屋內的江離和那女人很明顯也意外於這突發情況，眼見著那小男孩就要從慕堯胳膊下面鑽了出去，江離率先回過神，開口道，“攔住那小孩。”
慕堯立馬行動，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反應快得不得了，長腿往外一跨，胳膊往底下一撈，就把那小男孩抱了起來。
“啊啊！放開我！大壞蛋你放開我！我不要拔牙！大壞蛋你放開我！”那小男孩在慕堯懷裡使勁撲騰掙扎，兩隻手在空中亂抓亂撓，鼻涕眼淚都快蹭到慕堯身上去了。
慕堯怕被小男孩胡亂揮舞的小爪子打到，又實在是有點嫌棄小男孩臉上那糊成一團的眼淚鼻涕，居然沒抱住讓那小男孩掙脫了。
小男孩的腳一觸碰到地板，見自己自由了，便立馬往外跑，步子邁的不大，兩條小腿倒騰的是極快。
慕堯又欲再攔那小男孩，只見屋內的那個打扮時尚的漂亮女人終於回過神來，對堵在門口的慕堯說:“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
慕堯聞言就往順勢旁邊一站，讓出門口的路來，女人就趕緊跑出去追那個小男孩。慕堯一臉茫然地看著江離，兩手一攤，問道:“江老師，這什麼情況？”
這又是漂亮女人又是小孩的，不會是江離的老婆孩子吧？江離老師這年紀，有個這麼大的小孩似乎也挺正常的。可是沒聽說江離老師結婚了啊。
慕堯正在這邊放飛腦洞，突然聽到江離說:“你先進來，別擋在門口。”
“哦。”慕堯聞言，乖乖地挪著小碎步進辦公室，然後在江離面前站定，似乎是在等他發話。
江離看著慕堯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眉心一皺，不由得有點無奈，道:“你先去那邊坐著。”說著指了指辦公桌那邊的椅子。
慕堯絲毫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八卦之魂，問道:“江老師，剛才那個小男孩是怎麼回事？”
江離對剛才的情況似乎也有些無語，言簡意賅地解釋說:“他媽媽領他來拔牙，可能母子兩人沒商量好吧。也可能他是太害怕了，我剛把器具拿出來他就跳下椅子跑了。”
“哦，是這樣啊。”慕堯心裡長嘆一聲，原來如此啊，原來那小孩是來拔牙的。慕堯不由地為自己剛才的腦洞感到好笑，自己剛才居然還以為那女人和小孩是江離老師的妻兒。
慕堯趕緊關閉自己的腦洞，想起自己來江離辦公室的正事，遂問道:“江老師，你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江離聽慕堯這樣說，正準備開口，就見那女人帶著小男孩去而復返了。
小男孩一臉不情願哭哭啼啼地被女人扯進來，眼睛故作兇狠地瞪著江離，嘴裡衝他說道:“壞人！大壞蛋！豬八戒！我是不會讓你奪走我的牙齒的！我會抗爭到底的。”
那女人聽自己兒子這麼說，表情有點侷促，連忙對江離道歉，道:“醫生，對不起啊，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兒子他年紀太小了，可能是有點害怕，你千萬別和他一般見識。我替我兒子跟你道歉。”
江離面無表情地搖搖頭，說:“沒什麼。那我們開始吧？”
誰知那小男孩聽到這話，又爆發了，大喊道:“我才不怕！我一點都不怕！我是不會屈服的，我要和你戰鬥到底！沒有人能奪走我的牙齒！”
慕堯在一旁聽著簡直要笑出來聲，她十分困難地憋著笑，腮幫子都要抽搐了。這小男孩到底是看了多少中二的動畫片啊，怎麼這麼好玩？還要戰鬥到底不會屈服？真是要笑死她了。還這麼可愛，罵人就只會說壞人大壞蛋，居然用豬八戒來說江離。明明江離這麼帥！好吧，帶著口罩小男孩他看不見。
那女人簡直是十分尷尬，又是對江離道歉，又是勸說自己的兒子:“寶寶，你不是牙疼嗎？你讓醫生叔叔補了你那顆壞牙你的牙就不會疼了。”
怎料那小男孩義正言辭地道:“媽媽，你不要叫我寶寶，我已經七歲了，我都長大了。”
“好好好，你已經長大了，你是小大人了，”女人無奈地說道:“那我們的小大人敢不敢讓醫生叔叔看看啊？讓醫生叔叔把你的壞牙補一補。”
小男孩不信媽媽對他說的話，不信醫生叔叔不會拔掉奪走他的牙齒，他正陷入自己的牙齒即將消失的深深的但又與悲傷中。“可是，把我的牙拔掉，我就沒有牙了啊？為什麼要拔掉我的牙？”小男孩又開始哭哭啼啼。
慕堯在一旁看著，彷彿看見了江離額頭上暴起的青筋。確實有時候小孩比大人還難搞，跟小孩是說不通道理的，他們有自己的世界觀，而且他們也理解不了你說的話，更不能強硬地把他們按在椅子上給他們拔牙，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江離冷著臉對小男孩說:“你的大牙壞了，不是拔牙，而是補牙。”
小男孩見江離跟個冷麵閻王似的，更害怕了，一個勁地往他媽媽身邊靠。
小孩就是要哄，要和顏悅色地跟他們說慢慢地誘導他們，江離這樣癱著一張臉，花痴們覺得好酷好高冷，小孩卻是害怕得要命。
慕堯在一旁覺得自己即將成為江離老師的實習生，有義務也有責任幫自己的江老師排憂解難解決這個大麻煩，更何況昨天江離幫了自己這麼大一個忙，是時候該禮尚往來喚一下人情債了。
慕堯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溫柔和藹地開口:“小大人，你為什麼來醫院啊？”
小男孩見這個漂亮的小姐姐叫自己小大人，瞬間就忘了這個小姐姐剛才還攔過他的事，帶著哭音開口道:“因為我昨天晚上牙疼，都把我疼哭了。”
“那你知道為什麼你的牙會疼嗎？”慕堯又問。
小男孩點點頭，似乎有些羞澀，回答說:“因為我吃太多糖和巧克力了。可是巧克力太好吃了，我忍不住。”
“你知道嗎？我們的牙齒裡面，住著一個牙牙戰士，他負責保護我們的牙齒不受傷害。可是，你吃的糖太多了，牙裡面就長了蟲，那些蟲對牙牙戰士發動了攻擊。你昨天晚上會牙疼就是那些蟲在傷害牙牙戰士。”慕堯給小男孩編了個故事。
果然，小男孩被吸引了，問道:“那怎麼辦呢？怎麼樣才能讓牙牙戰士戰勝那些壞蟲蟲呢？”
慕堯見小男孩上道了，就說:“你看見醫生叔叔手裡的東西沒？那就是借給牙牙戰士的武器，一會你把嘴巴張開，醫生叔叔就會把武器放進你嘴裡幫牙牙戰士打架的。”說著又指了指那一排瓶瓶罐罐，道:“這些都是一會要供給給牙牙戰士的能量，幫助牙牙戰士恢復體力的。”
小男孩入迷了，問道:“那他們在我嘴裡打架，我會不會疼啊？”
慕堯搖搖頭，否定道:“絕對不會的。牙牙戰士會給你施魔法的。”
小男孩點點頭，考慮了一會，說:“好吧。醫生叔叔，我們一起來戰鬥吧。”
江離見慕堯這麼一通胡編亂造就搞定了小男孩，不由地多看了她幾眼。隨後速度又穩準地幫小男孩補了牙。
臨走前，小男孩還問:“姐姐，這下牙牙戰士勝利了嗎？”
慕堯道:“勝利了，只要你少吃糖食，牙牙戰士就會一直保護著你的牙齒，不要擔心。”
江離見母子兩人終於走了，遂把口罩摘下，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然後道:“剛才謝謝你了。”
慕堯忙擺擺手說沒事，又問道:“江老師，你找我什麼事啊？”
江離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筆記本，翻了翻，從中間撕下一頁紙，遞給慕堯。
慕堯好奇道:“這是什麼啊？”一邊接過那張紙，定眼一看，最上面竟然寫著欠條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