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七年之癢(1 / 1)
餐廳內放著舒緩柔和的音樂,周圍的客人都在很放鬆地用餐,不時有小孩子的笑聲,還有情侶之前交頭接耳說話的聲音。餐廳內的一切都是這麼美好。
江離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不斷走過的行人出現又消失,行人走出他的視線範圍大約需要三十秒,江離已經看見了很多個三十秒,也一直看著餐廳牆上掛著的鐘,鐘錶都在轉動。但是江離卻覺得,他的時間已經停止了,或是過得很緩慢,慢到度秒如年。
“你怎麼了?”江離的對面有一個很好聽的女聲傳出。
江離的視線從窗外轉向他對面的位置,卻有些侷促不安,但他面癱慣了,從他臉上你什麼都讀不出來,只有他的手指,還在桌子底下不停地交叉著,交叉又鬆開:“沒。”
江離恍惚的看著他面前的這個女人,她是他的前女友。他們曾經在一起七年,然後又分開。
“竟然你還記得那個承諾?那你為什麼不履行呢?”前女友很悠閒地拿著筷子挑魚刺,她低下頭的時候,那優美的脖頸也宛若天鵝,嫻靜得像一幅風景畫。
江離總是想,她長得真的很美啊,即使他們已經很久不見,她依然如從前,卻又轉念一想,這樣的一副容顏,若是要保養,怕是要花不少錢吧。
“你就不能回我一句話。”前女友微微蹙眉,卻又要把控好尺度,她不希望別人眼中的自己,是在蹙著眉,一個醜得如同老巫婆一般的女人。
前女友俯下身子,便又靠近了江離幾分,這樣會讓坐在他對面的江離又多了幾分壓力感。江離的眼睛一直盯著前女友的唇瓣,那裡塗著很淡的一層唇釉,精緻得無可挑剔。
但是江離的關注點並不在那兒,作為一位口腔科正畸醫生,也就是牙醫,他很清楚前女友的牙齒應該是稍微凸出一些,不然不會壓迫得唇瓣的線條也不怎麼完美。看剛剛前女友說話時的樣子,應該已經矯正過了,但還是不夠完美,還真想自己親自動手。
“沒有遵守承諾的是你,不是我。”江離淡然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忽然想起了慕堯那張臉,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他不再記掛這位前女友,而是全新全意地喜歡慕堯。算了,他回去後還要嚮慕堯認錯,他真的不該偷偷來見這位前女友,說清楚就好了。
前女友見江離並不理睬,又打起了感情牌:“你還記得嗎?以前的時候我們也是這樣,天天熬夜晚了,就出來吃晚餐。那時候我們還去不了這麼高檔的餐廳,只能去街上的路邊攤,可是我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是啊,可是別忘了,就是為了你心心念唸的富家生活,你才離開我的。”江離微微笑著,他已經有些不耐煩地想要離開了。
前女友還在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他們在一起度過的,那七年的生活,那時候真是很美好呢。
聽著舒緩的音樂,江離的神經也放鬆下來,不知不覺間,他就已經開始回憶起了那段生活。
七年前,前女友將他從火中救出,她自己的腿上卻留下了碗大的傷疤,整形醫生都說根本就治不好,那一段時間,是他們在一起患難與共,那時候,前女友還是一個很單純的人。
七年前。
“江離,我們一起出去吃夜宵吧。”前女友腿上留了疤,卻依舊很樂觀,江離總是覺得很對不起她,但是她總是會微笑著跟他說沒關係。
江離扶著因為燒傷而腿腳不便的她下樓,房價太貴了,沒有辦法,他們只能把房子租在了最高的樓層,就算這樣,房子也就才那麼大。
今天他們是打算去吃燒烤,路邊的燒烤攤晚上一向都人數爆滿,江離他們去的時候,已經沒有位置了。
“老闆,沒有空位了。”江離跟燒烤攤的老闆說了一聲,平時的時候,如果沒有位置,他和前女友倒是能一起蹲在路邊吃,但是現在,前女友的腿傷了,他必須要給她找一個位置,不然她的腿會受不了的。
老闆只能抱歉地笑笑,讓他們再等一會兒,客人沒走,他們也不能強行趕人家走。
江離和前女友大約在路邊站了十幾分鍾,江離敏銳地注意到左手邊第一桌的客人已經吃完了,還沒打算走。
江離走過去,試探著跟那桌的客人商量:“你好,可以請求你給我和我的女友騰個位置嗎?她腿上有傷,還沒好。”
那位客人估計是一個街邊小混混,穿著剪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嘴裡斜斜地叼了根菸,卻又不點上,連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把煙取出來的意思:“哦,這樣啊,身為社會主義好青年,我給一個殘廢讓讓位置也是可以的。”說完,小混混還發出了一串刺耳的笑聲。
江離衝上去,想跟他理論:“我女友不是殘廢,她的腿只是暫時傷了,還沒好。”
小混混就有些不耐煩了:“你有完沒完啊,你這個樣子,大爺還真就不讓了。”
江離很生氣,想繼續跟他理論,卻被前女友拉住了:“江離,我不想吃了,他說得對,我本來就是殘廢,醫生不是都說,我這腿已經治不好了嗎?”
江離看著他的前女友,她美好的臉頰在夜晚蒙上了一層陰影,她的眼睛也不再看她,暗淡得像蒙上了灰的星星:“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的傷一定會好的。”前女友完全沒有一點破涕為笑的意思,江離就知道自己可能是戳到她的傷心處了:“沒關係的,那就不吃了吧,我們去吃別的。”
自那天以後,女友就變得有些不一樣,她開始越來越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花錢也變得更加大手大腳。
“你看,這條裙子怎麼樣?”前女友穿著價格昂貴的奢侈品問他,那條裙子其實也不怎麼樣,只是在試這條裙子時,導購人員完全沒有提她身上的疤而已。
江離只能很疲憊地點頭,他這時還在醫院的科室裡實習,工資沒多少,偏偏每天都要起早貪黑地工作,晚上回來的時候自然就累得不行了,哪裡有那麼多精力去應付前女友。
這幾天前女友跟他聊天的話題都是各種奢侈的化妝品,包包和鞋子。而且每天晚上都要給自己全身抹一層什麼海泥藻,幫助疤痕修復的,江離也不是很介意這些,畢竟是他對不起她,只要他能給的就都給吧。
更讓江離感到疲憊的,就是前女友性格的喜怒無常,他一有什麼事情不順著她,她就又哭又鬧,罵著江離煩她了,她當初腿上留了疤,江離就不喜歡了。
江離每次哄人都要哄到很晚,畢竟是他把人弄哭了,每次他女朋友都會搬回閨蜜家,逼著他去閨蜜家找她,更無理的一次,她逼著他跪在大街上給他道歉,這些江離卻又都忍了。
江離認為只是傷疤引起的自卑造成了她的性情大變,她以前很體貼,也很溫柔的,何嘗有過這樣的舉動。
當初前女友把自己從火海里背出來,完完全全就沒打算自己獨活。江離卻沒想到,記憶中那麼美好的事,卻會成為女友奴役他的藉口。
“你當初不是說過嗎?就算天各一方,只要我有事,你都會立刻趕過來幫我,原來那些都是不作數的啊。”女友想要一條項鍊,江離看了一下,價格挺貴的,而最近他的母親又患了點病,花錢買這條項鍊,在當下是真的不合適。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但是我這個月沒什麼錢,我們下個月再買吧。”江離試探著跟女友商量,只要下個月他的工資一到,立刻就給她買。
可前女友還是生氣了,她覺得這麼多導購人員可是都看著她呢,她在這裡試項鍊試了這麼久,試了卻不買,實在是很沒有面子。一氣之下,就直接走了。
江離這次真的是,去她閨蜜那堵她沒堵到,打電話不接,發簡訊不會,最後他想起事情的起源還真是因為那條項鍊,就找自己的同事借了錢,把項鍊買下了,打算給前女友當做謝罪的禮物。
江離帶著項鍊,繼續尋找前女友,始終找不到,最後還是前女友的閨蜜有些不任地告訴他,女友傍上個大款,現在已經跟大款好上了。
江離不敢相信,但事實還在擺在了他眼前,他找到前女友時,前女友正在餐廳裡,小鳥依人地靠著她男朋友,兩人一勺一勺地互喂著吃的。
江離覺得一陣噁心,就衝進去,質問她:“你怎麼可以這樣?”
當時的前女友看著更加光鮮亮麗,脖子上戴著她一直很想要的那條項鍊:“這個啊,我家親愛的願意寵著我。你什麼都不願意,還沒錢。我們分手吧,我已經跟我家親愛的在一起很久了,早就想跟你說了。”前女友說完,摟住她的大款男朋友,親了他的額頭一下。
而現在,一切似乎又與過去重合,前女友坐在他對面,哀怨地問他:“你不是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嗎?”
江離想起她曾經的所做所為,他以前沒錢,現在就更沒錢了:“我已經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很愛她。”江離又想起慕堯那副可愛的樣子,他一定要早些回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