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雨(1 / 1)
“嘩嘩……”
慕堯吃力地拉下衝水馬桶的把手,胃裡疼的不行。
這麼一吐簡直要把胃酸吐出來。
慕堯吐完在馬桶邊趴了會,又起身去了廚房,翻翻找找,彷彿找到什麼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去了臥室。
那是一瓶紅酒,是江離藏著為他們週年紀念日準備的。
慕天沉默不語的跟著顧天琪進了屋,這算是第一次進來,剛剛只是送她到門口。
總體來說還是挺少女的,粉粉的感覺,空氣中瀰漫的都是顧天琪身上的香味。
“你隨便坐。”顧天琪將慕天換下來的鞋子放到鞋櫃裡,說。
“好。”慕天點頭,便走到客廳坐了下來,電視沒有關,放的是韓劇。
顧天琪去倒了一杯水給他,說:“我去給你找枕頭跟被子。”
慕天點頭,不敢到處隨便看,便盯著電視螢幕,看著看著覺得韓劇還是挺好看的,就是女主慘了點,車禍失憶得絕症什麼的。
要是換他這麼慘他早就放棄治療了卻此生了。
顧天琪給他捧來被褥,便收拾茶几,慕天覺得不好意思,也跟著一起收拾。
收拾收拾著不小心碰觸到彼此的手,氣氛一時間別扭曖昧起來。
慕天覺得需要問問那天的吻。
“那個……安琪。”慕天咬了咬下唇,看著臉頰有些紅的顧天琪,問:“你記得……”
“你要不要先洗澡?”顧天琪好像是故意打斷慕天說話,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啊?嗯,也行。”慕天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還是點了點頭。
顧天琪彷彿得到特赦,站起身自顧自地說:“我這邊有上次買給爸爸穿的衣服,先給你穿吧。”
“不,不用了,我穿自己的衣服好了。”慕天也站起了身,叫住了要往臥室走的顧天琪。
“不行,你衣服上全是酒味,而且慕堯還差點吐在你身上。穿著晚上會睡不好的。”
顧天琪一副不容拒絕的表情,“那套衣服我爸嫌大,讓我退回去的,你穿一下沒事的。”
“我待會把你衣服洗了烘一夜就能看個。”
慕天一臉為難,卻覺得沒話拒絕顧天琪,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幾分鐘後,慕天捧著顧天琪給的衣服還有新的浴巾走進了浴室。
果不其然,裡頭也全是少女心十足的東西。
慕天忽然覺得在這樣的浴室裡洗澡有些變態。
“慕,慕天,我忽然想起來沐浴露沒有了。”門上的窗戶印出顧天琪的聲影,她的語氣顯得有些尷尬。
“啊?”正在抹“沐浴露”的慕天有些反應不過來,如果沐浴露用完了的話,他現在用的是什麼?
他拿起一旁的粉紅色瓶子,上面赫然寫著:“護髮素”
“護髮素……”慕天臉上有些複雜,怪不得沒有泡沫出來。
話說回來這裡三個瓶子都長得差不多嘛。
而且他平常都不用護髮素的啊,剛剛看見有個瓶子空的,就拿了另一瓶。
不過他沒有用錯洗髮液,值得表揚。
“慕天,慕天?”顧天琪聽裡頭只有水聲沒有回應,又喊了一遍。
“你記得把裡面的那個門關好,我把沐浴露放在那個門外,你記得拿一下。”
“好。”慕天揚著聲音回答。
顧天琪得到回答,握著沐浴露深呼吸了一口,開門進去。
一開門,那水聲更加大了。
里門玉砂玻璃上印著慕天的身影。
顧天琪嚥了咽口水,身材不錯的樣子。
“不能看不能看。”顧天琪輕聲嘀咕,“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樣自我催眠了一陣,顧天琪慢慢挪到里門置物架上。
正要把沐浴露放上去離開這是非之地,誰知慕天將門開了一條縫,伸手來摸毛巾。
“啊!”顧天琪被抓住了手腕,失聲尖叫,但又迅速捂住了嘴。
慕天像觸電一般縮回了手。
“安,安琪,你在外面啊?”
“對啊,我來給你送……沐浴露。”
慕天默默把那條縫也給合上了,緊緊握著剛剛抓過顧天琪的手,說:“我,我以為你走了呢。”
顧天琪尷尬地笑了,“啊哈哈,我現在就走了。”
說著便落荒而逃。
兩個人的臉都像火燒一樣。
慕天穿著對他來說更加大的衣服坐在客廳,顧天琪抱著衣服站在浴室門口。
“慕,慕天,你早點睡啊,我洗個澡也睡了。”
“好。”
顧天琪得到他的批准後,迅速進了浴室關上門。
一直在深呼吸深呼吸。
“顧天琪,淡定。”顧天琪一邊將慕天的衣服放進洗衣機一邊催眠自己:“淡定,不就是抓了個手嘛,大驚小怪的。”
外頭的慕天也是這樣催眠自己的:“不就是抓了個手,有沒被看見,緊張個啥。”
說著便拉過被子往沙發上躺,“睡覺睡覺。”
外頭的雨依舊嘩嘩嘩地下著,半個多小時了,江離的車才前進了一公里。
(手機鈴聲)
“喂?”
江離聽出這是鄭茜的聲音。
“什麼事?”
“我想跟你說,伯母已經睡著了。”鄭茜偷偷看了一眼已經熟睡過去的江母,輕輕關了門走到了醫院走廊的窗戶邊。
“好。”
鄭茜看著被雨打的模糊的夜景,突然陷入回憶般的問:“江離,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
小時候的江離是個鋼琴天才,鄭茜住在他家隔壁,就喜歡穿過兩家之間的灌木叢跑到江家的庭院外聽江離彈琴。
有一天,認真彈琴的小江離發現了這個長得跟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
“你怎麼進來的?”小小的江離從鋼琴凳上跳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鄭茜。
鄭茜第一次看見江離的正臉,喜歡極了,便不怕生地拉住江離的手:
“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跟茜茜做朋友好不好。”
江離看著這個穿著小公主蓬蓬裙的女孩,甩開了她的手,並把她推倒在地,說:“我不喜歡公主。”
鄭茜坐在地上,剛下過雨草地溼噠噠的,她最心愛的公主裙粘上了泥,可她沒有管,只是抬頭睜著大大的眼睛跟江離說:“如果我不當公主了,你是不是就會跟我做朋友。”
“可以考慮。”江離以為她會哭,然而沒有,他覺得這個小女孩很有趣,便這樣說。
“你說的啊。”鄭茜起身拍了拍屁股,更加不管手上粘了泥,轉身又鑽入灌木叢回家了。
“你想說什麼?”江離聽完她回憶,淡淡地問了一句。
鄭茜沒有回答他,繼續回憶。
後來,小鄭茜在也沒有穿過蓬蓬裙,家裡的芭比娃娃什麼的全都被她塞進了衣櫃的最底層。
她還讓她爸爸媽媽把她的公主房換成普通的房間。
“我們可以做朋友了嗎?”這次,小鄭茜是從正門進來的,因為今天是小江離十歲生日。
小江離看了看穿著碎花裙子的小鄭茜,說:“可以。”
小鄭茜開心的不得了,抱著他就是轉圈。
那以後的十幾年裡,他們倆形影不離,也從朋友發展成了戀人。
他們愛著對方,他們的父母也愛著這段姻緣。
可是就在幾年前的巴黎,一切都變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江離開始學醫,他放棄了某鋼琴大師的邀約,獨自一人回到了中國。
為此,鄭茜跟他吵了一架。
“江離,你為什麼爽約!”鄭茜氣急敗壞地扔掉了江離手中的醫學書,問。
“爽約?我根本就沒有跟他約。”
江離冷冷地說。
“江離,你是天才,鋼琴天才,怎麼能忽然去學醫?”
“我從沒覺得我是天才,我只是喜歡彈鋼琴,但是並不代表我要把我的一生都傾注在鋼琴上。”
江離站了起來,天才,天才,從小到大他只聽到這個詞。
“我只是想把鋼琴當作興趣,而不是工作。”江離看著如今出落得美麗大方的鄭茜,心中忽然有股心酸的感覺。
“我知道,只要我想,我肯定能成為什麼鋼琴大師,然後環球演出,然後到達事業巔峰。”
“可是,鄭茜,我的理想不是這個。”
“那你的理想是什麼?醫生?”鄭茜失笑,是誰從小那麼愛鋼琴的?現在卻說鋼琴不是他的理想?
“是,醫生。”江離點頭,“你不明白我,就不要對我的未來做任何干涉。”
“不做干涉?”鄭茜紅了眼眶,“我是你未婚妻,你的未來裡是有我的,你讓我不做干涉?”
“那從現在開始你不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從現在開始不是我未婚妻,我們結束吧。”江離奪門而出。
本來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個錯誤,他是被周圍的人說喜歡鄭茜的,就像催眠一般,現在他醒了。
“你不用替我翻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江離靜靜地聽完鄭茜的回憶,心裡的複雜沒有表露在臉上。
“我沒興趣。”江離冷冷地說:“我跟你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如此傷人的話,鄭茜卻笑了,“我知道沒有可能……但是,我也不會輕易放棄。”
“你母親討厭慕堯,你是知道的,你覺得在你母親那邊,她會更想讓誰跟你一起步入婚姻?”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江離不給她任何繼續說話的機會,果斷掛了電話。
雨還在下,只是道路順暢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