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老奶奶出院（1 / 1）
那天早上，江離興沖沖地來到病房，準備接老奶奶出院。老奶奶已住院兩個多月，完成了手術和康復治療。剛到病房，江離發現老奶奶臉色很不好，一副悶悶不樂並憂心忡忡的樣子。
江離關心地問：“老奶奶，您今天不舒服嗎?”
老奶奶緩慢地坐起來，她凝視著江離並拉著他的手，憂傷地問：“我的病是不是又復發了?”
江離輕輕坐到老奶奶身旁，寬慰地說：“醫生說，您的手術很順利，康復得很好，應該可以出院啦”。
老奶奶一臉擔憂，“我好像出不了院了。醫生明明昨天說了可以停藥了，但是剛剛不久，又給我開了這麼多藥，他還說不能入醫保呢。”說著，她指了指桌子上的幾個零散的藥瓶子，有魚肝油、還有幾種維生素、最後是一些鈣片。
江離哈哈一笑，“奶奶，您想多了，這些才不是什麼你之前吃的那些呢”，“魚肝油呀，是降血壓增強抵抗力的，這樣啊奶奶以後身體就會更健康啦，維生素呢，是我們身體裡面必不可少的物質，您現在啊要多補充，這個鈣片啊，可以增強你的骨質，防止你骨折呢”。
老奶奶聽得津津有味，不停點頭，似乎很佩服江離。
江離接著說：“這些產品都貼著藍帽子標識，是保健食品。國家規定，這類產品能調節人體的機能，適於特定人群食用，但不能治療疾病，它們不是藥品，所以呢，我們今天還是可以出院啦!”
慕堯家中，慕堯正在精心打扮，準備去迎接老奶奶出院。
其實慕堯長得很漂亮，她站到人堆裡頭，一眼看去，很容易就能找出來。用通俗的說法，慕堯長的漂亮。
但是慕堯的性格平時就是不善於和別人打交道，再加上她很少主動與人說話，顯得就是那種很內向的女孩子，在讀書的時候雖然很多男孩子喜歡，但是又很高冷就沒有男孩子去接觸。
迎接老奶奶出院這麼隆重的日子，她怎麼可能不精心打扮一下。
打扮了很久，慕堯出發了，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錯。想到一會老奶奶就不用再在醫院裡受苦了，她就格外開心。
醫院門口，江離扶著程奶奶站在那裡等著，老奶奶看著越來越近的車輛笑的合不攏嘴。
慕堯立馬躲了起來，她沒想到江離也來接老奶奶。
慕堯躲在角落裡，看著兩個人談笑，江離說：“奶奶你終於可以回家啦，咱們回家一定要好好慶祝一下。”
老奶奶聽說可以回家可是更樂了。
慕堯想到江離曾經欺騙自己，發過誓不再理他。
瞬時，老奶奶臉色變了變，老奶奶說：“醫院裡的護士姑娘真的是好人。”
江離皺眉，怎麼突然提到護士了？卻依舊面不改色地笑道，“奶奶您真是的，捨不得這裡啦？”
“哪能啊，巴不得出去呢。”笑著看了眼江離，老奶奶扶著自己的腰，一點一點走下臺階。
江離邊扶著她，心中邊想起了自己對醫院的記憶。
印象裡，醫院總是充滿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行色匆匆的護士、不苟言笑地醫生、愁眉苦臉的家屬，總之，這是個充滿了悲歡離合的地方。
老奶奶在的病房有三張床位，還有幾張長椅，不過睡上去硬邦邦的。
老奶奶是靠左的那個床位，中間床同樣是個老婦人，和老奶奶一天進來，她們總是能有很多話題，老婦人是挺嚴重的病，住了半月餘。靠右的床則換了好幾號人。
起先是個瘦的跟皮包骨一樣的老人，守著她的是個中年男人，開始猜是她的兒子或女婿一類的。後來才得知她只有三十有餘，這讓江離有些詫異。
可是那名中年後面一次跟江離閒聊時，他才知道她患上了紅斑狼瘡，而且是晚期，她的頭髮在病魔地折磨下，幾乎掉光了，臉上也全是大小不一的紅色腫塊，看起來有些可怖。
有天晚上她刷牙之前，叫丈夫把盥洗臺的鏡櫃開啟。她先去洗手，順手把鏡櫃又關上了。她拿著牙刷，不小心照到鏡子，小聲驚叫：“哎喲！”聲音裡滿是驚恐和厭惡。
江離時常坐在裡面床邊看書，感到她在打量江離，抬起頭來，她把目光移開了，怔怔望著窗外。
她沒幾天就出院了，她丈夫告訴她家人，她可能熬不過去了。
醫院裡最多的是兩種東西，生和死。江離守在病房睡不著，想在醫院的走廊裡轉轉，不管幾點出去，總會有幾個護士來回檢查、詢問；有病人起來活動，總要叮囑一句：慢點，別摔了再進去一趟。語氣一點也不天使，卻可愛的要命；做完手術的病人扛不住渴想喝水，家屬不忍心想偷偷給一點，總要被狠狠斥責一頓......很多很多。後來，任那些小護士怎麼凶神惡煞，我也覺得那般溫柔。
護士們比起隔壁床，護士顯然是多麼美麗。
慕堯躲在角落看著江離和老奶奶，一會興高采烈一會高聲笑談，她多想旁邊多個人，多一張嘴，她多希望那個人就是她。
江離欺騙她後，連著幾天，慕堯一直都沒有跟江離聯絡，她一直都在拼命的工作，不給自己休息時間，她害怕自己只要是休閒下來，就會想到江離欺騙她那一天，她始終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如果不願意答應為什麼要勉強答應，江離，你是在耍我嗎？
經過這麼長時間了，慕堯也想通了，氣也消了不少。
總是有這麼一部分人，有意又或者不經意間突然戳到了你的傷口，可是又很真摯地道歉，一次之後，兩次，再到三次，隨後次次。
每當你被他傷的鮮血淋漓時，他又會露出那般無辜的表情，真誠地祈求原諒，說自己錯了，自己沒有意識到這居然會是一種傷害。
幾次過後，你就會覺得你才是真正的惡人，善人是要包容他的，但是很明顯，這種事情迴圈多了，你就會從最開始的善人變成惡人。
況且，如果他真心悔改，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這些所謂的不經意間的錯誤嗎？
答案是不會。
人就是一個矛盾體，一邊嘴硬著自己不可能原諒，心底卻慢慢地接受了，甚至覺得這就是他的性格。
於是，最開始的包容發展成了縱容，縱容過後，你卻覺得自己累了。
可慕堯不是這種人，她會一直縱容自己。
從她想想辦法說服自己原諒江離那刻，久而久之，她竟早已被自己說服。
再次看到江離，他還是一樣沒變。
在特別喜歡的人面前慕堯很難做自己，慕堯總是端著，怕真實的自己他不會喜歡！
後來慕堯仔細回憶了她和江離為數不多的相處時間，她真的太喜歡他了，所以晚上他在小吃街問慕堯要吃什麼，其實慕堯很餓，她都想吃。可是慕堯怕晚上吃太多東西胃炎又犯了，返流的話嘴巴有氣味，慕堯怕他介意，所以她端著只是推脫不吃。江離就說想吃就吃啊！有點不理解慕堯也有點不耐煩的意思……
江離帶慕堯去外面吃飯，點好菜了可是江離朋友因為在談生意還沒過來，江離很不自在還說等人感覺好慌，她想江離是看慕堯在旁邊面對著一桌子菜陪他一起等人。怕那人不來了吧，畢竟第一次帶慕堯出來請客吃飯啊……
江離不知道，其實只要跟他在一起，發生什麼慕堯都不介意，所以歸根結底還是很喜歡很喜歡江離，但是相處不夠對彼此瞭解不深，還有因為喜歡而又一點自卑，所以端著，不能做自己。
想起種種，慕堯始終無法釋懷。江離欺騙她後，雖然她知道不是江離的錯，已經原諒了他，但還是見到他就很彆扭，完全回不到從前。
江離和老奶奶越走越近，慕堯不想讓他們看到，於是掉頭準備離開醫院。
“慕堯……”老奶奶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慕堯。
她沒想到老奶奶眼睛這麼尖，她本來想偷偷離開的，沒想到被老奶奶看到了。慕堯一陣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辦。
慕堯尷尬地笑笑，轉身和老奶奶打招呼。
老奶奶問：“怎麼來了又走？”
被老奶奶這麼一問，慕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她要告訴老奶奶她和江離正在鬧彆扭嗎？
不，她不能告訴老奶奶。
奶奶現在怎麼受得了這種驚嚇呢？
“奶奶，剛剛我朋友找我有事，江離不是在嘛，我就想著後面再來看您啦。”不得已下，慕堯只能撒謊，佯裝笑意吟吟地看著江離。
嗓音更是帶著戀愛獨有的甜膩味道和軟糯。
老奶奶看著慕堯和江離在一起這麼開心，心下也是十分高興。
慕堯就更不忍心告訴老奶奶他們正在鬧彆扭了。就算說了，也只會給她徒增煩惱而已。
此時此刻，看著江離，慕堯已經不知道和他說什麼了，只剩下了無盡的拘束，為了不讓老奶奶發現，慕堯只好小心翼翼卻帶著一絲淡淡尷尬輕聲說道：“你也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