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江左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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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村的幾人還在與張清和扯掰著,這些漢子彷彿在冷天裡頭也有著某種生活磨不盡的生活的熱力,徑直喋喋不休!

“後生仔別猶豫了,你要是覺得蹭飯歉疚,就贈他家些資財嘛!”

這自不必說,又是村口住著的屠子,也唯有他最為心直口快。

“別瞎說!”

張鶴嫌他說的直白了,又瞪了他一眼——身為村正的大兒子,他自然在村裡是極其有威信的。

“怎麼,小三兒以為如何?你大同叔可是說了,若你同意,他就頂著那兩人高的大蒼狼,上山獵兔子給你家加餐呢!”

老村正笑眯眯的,單單隻有幾句話,就把張大同羞到了地裡頭,也惹得另外幾人轟然大笑!

“自然!自然是極好的!”

張三可是知道這位長安裡頭來的大人物遠遠比想象中的神秘,已然勾起了他心中的好奇。

不過這位好似並不想要他人知曉自己身為神仙的身份,倒是惹得張三好些思慮——莫不是村正所言的,因為姑娘和家裡鬧掰偷跑了出來?

不過神仙也會受情傷嗎?不過女娃這種東西,怎生能惹出那麼大的麻煩呢?

他想起村東頭的小紅花,想起村口的虎妞,平常都是個鼻涕橫飛,蠻橫俗氣的模樣,有些不寒而慄。

張三兒趕忙甩甩頭——他可是經常聽張鶴講見識的娃娃,和村裡頭那些小孩並不一樣。

不過也怪不得,村裡的叔伯都是大嘴巴,要是知道了官人是神仙,怕是他也就不算是在這清淨地歇息休整了,一整個村的姑婆怕都是想過來瞧瞧了。

不過自然,村正是會攔著的。

也顧不得張清和同不同意,眾人見他一直未言語,也只當他是預設,就要張三拉將這他,一路回家。

張清和便也一路被扯著——他現下本是無所謂去哪裡,也無所謂怎麼去的。

“娘,家裡來客人了。”

張三始一進院子,便呼喝道。

張清和跟著張三走入一處院子,院子裡有幾株似是隨手栽植的樹。這這樣的寒天裡頭,也看不出是什麼品種。

這院子即便是在張家村之中也是顯得破漏的——由枯枝插就的院牆,茅草單薄的屋頂,土牆也要勉強剝落。

怕是對以往的張清和來說,居在太浩天那處雅緻的別院久了,怕是住不慣這處院子的——說不得還得猶疑一番究竟這戶人家有沒有能加戶床鋪的地方。

好在雪消得不快,不然院外怕是好一番泥濘。

“有客啊……咳咳…三兒你快將椅凳搬過來讓客人歇腳,再燒一壺熱湯來。”

房間裡頭傳來那臥床婦人的咳嗽聲,聲音很是嘶啞,但是聽得出由衷的好客與親和。

張清和隨著張三踏入門內,稍稍掃視了幾眼,果真是簡陋無比,他見著那患病的婦人正要艱難地爬將起來,於是心下終究是嘆了口氣,見禮道——

“大娘不必起身,好生歇著。”

“我這身子遭了風寒……咳咳,著實不便,讓客見笑了。”

“是我叨擾了。”

張清和勉力說出這些話,也沒什麼氣力了——他雖無法不接納來自他人的善意,但是內心依舊是被濃濃的失望裹著。

“客……所從何來?”

婦人勉力笑了笑,發問道。

“娘,今日我與狗子發現這位官人浸在渭水裡頭,於是村正與鶴叔便將他帶回了村子。

聽官人說,他是自長安來的。”

一路上張清和已然被盤問了數次,張三也是極聰慧的,自然看出了張清和心力憔悴,被裹挾著問上第二次實在是有些艱難,於是幫著說道。

“村子裡說,會給些補貼幫襯,讓官人在咱家歇上幾天。”

張家大娘既然能生出張三這樣的孩子,自然也是蘭心蕙質,一瞬間便明瞭了村裡頭的善意,勉力點了點頭。

“我臥病在床,怕是不便招呼客人,平日裡都是三兒在張羅打理。這樣雖說是失了禮數,但的確是無奈之舉,還請客人見諒……”

“已是叨擾,怎敢怪責,不過大娘的口音語態都不似村裡人……”

張清和忽的抬眼與這模樣算得上溫婉,只是此刻有些面瘦肌黃的中年女子對視道。

這女子神色有些複雜,也不算慌忙,隨之而來的便是長時間的沉默。

不過張清和倒也並不關注這些——即便那女子的心湖塌陷得厲害,所謂風寒,不過是修為盡廢后,一塌糊塗的肉身軀殼崩潰的導火索罷了。

他也不願問這女人來路,便也是不想與麻煩相糾纏——固然這是他終究該挑起的因果,但是眼下他道心臨近崩潰,不得不逃離一番。

不說弄清楚以後如何贏,至少顯得弄懂日後怎麼活吧?

而今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失魂落魄之餘時時刻刻運轉著斂息法,雖說知曉騙不過仙神,卻能騙過好些邪物,更能自欺欺人,過上一陣子安生日子。

“嘿嘿,孃親,我去燒水。”

張三麻利地張羅著,似是也見得氣氛凝滯,有意無意攪亂這兩人的節奏。

“官人,你的床鋪便開在另外一間,我晚上與我孃親睡。”

張清和微微點頭,予了個勉強抿起來的微笑算是示意——他倒是不吝嗇善意,只是到了這個時候,好些善意都沒了意義罷了。

“官人……也姓張?”

正是此刻,自張清和無意點出異狀後便一直觀摩著張清和麵貌的張家大娘,面色虛弱地試探著問道,言語之中謹慎與懇切並在。

張清和也沒有猶疑,點了點頭。

“那看來官人說謊了,官人不是自長安來的,官人是自江左來的……

不過淋得這一身狼狽地登場,妾身私以為,倒是你們這群好面子的張家人裡頭的獨一份。”

張氏大娘的言語中倒是再沒有了熱情,添上好多根暗刺兒……

張清和聽著也不作反應,只當是預設了——這婦人似乎對“江左”來人很是有芥蒂,不過神色之中深深藏著的,也只是窘況被見著的無措與悲哀罷了……

終究也算是個可憐人,畢竟張清和天子望氣觀去,這人也曾是個惟一境裡頭有所成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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