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天南趙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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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小羅天。

幾位族老靜坐於命閣之中。

命閣是世家門閥最為重要的所在之一,就算是最為繁碌的時候,也會至少有幾個專人看顧。

無他,只因為命閣裡頭點著族內嫡系的數百盞命燈。

真也奇怪,趙家的命閣彷彿通體由鑄鐵打造,甚至不光是命閣,連同小羅天裡頭的所有建築,無不是鑲著幽深的鐵色。宗族三百多盞命燈便燃在這裡,有的如殘燭,有的卻又光同日月。

而正是此刻,這三百多盞命燈中的一盞,悄然熄滅了——熄滅得了無痕跡,不帶一絲一毫的動靜,彷彿它本就這般歸寂於虛空之中。

三位族老便驟然將目光調轉,眼裡有些哀默,卻並不震驚。好些年來,他們守著這命閣,已經見著了太多生死,有些東西若是掛懷多了,反倒成為了修行的阻礙。

“命燈熄了。”

“是哪個後輩?”

“趙直,七脈的天驕,底子不錯,已然入了歸藏,榜上有名的麒麟子。”

這些族老倒也是免不了一陣子唏噓慨嘆,可很快又歸於平靜,他們以玉令將這訊息傳遞出去,有彷彿隨手細細掐算著什麼,眉心那瞥顯眼的朱赤便彷彿湧出一道流光,一閃而逝。

“卦象應在北方,並無半分凡俗氣,其中更有刀兵鳴,那人似自上宮來,來到人間予太平。

昨夜偏生武德星有動,怕不是天宮中人出手,難不成天宮裡頭忽地多了位武德星君?”

“族裡著實有些抽不開身,七脈可還有人在外歷練?”

“有一位……只不過……”

其中一位族老無比猶疑。

“只不過並不夠分量?卦裡兵戈氣薄,星辰光短,說明這位新冒頭的武德星君修為不會超過惟一,任是哪一位命星,都足以處理好此事了。”

“分量倒是夠了。”

那猶豫族老這次倒是回答得頗為及時。

“那位是海棠姑娘……”

“該不該知會,還請二位定奪了。”

一聽這名字,幾位族老的眼中閃過頗為棘手的憂思與懊惱,這位無論是修為還是實力,在中天的年輕一代裡都是夠得著天的,如果不是這位性情古怪,甚至於都能被稱得上一句趙家神女。但是以她的習氣……

另外兩人也跟著猶豫起來,更有甚者甚至習慣性地催動易數,給這事兒卜了一卦。

另外兩位看著這卜卦的族老,靜待著他決定這事——

那族老慢慢悠悠睜開眼來,眉心血的道蘊流轉在佈滿皺紋的額間,臉上閃過古怪的神色。

“怎麼樣?”

“結果如何?”

“元亨利貞,居然是上吉,分明只是一件小事,可……怪哉,怪哉……”

這老人話說了一半,便又仔細推演了一番,彷彿在懷疑自己方才是否哪一個步驟出現了錯漏。

一聽到這結果,另外兩人雖然也覺得奇怪,但是當下便也做下了決定來。

“唉,那便知會吧。”

兩名族老作下覺得,取出玉令來,細細交代著事情原委,只餘下另外一人在這命閣之中彷彿勉力不斷地掐算著什麼。

……

“什麼?趙直死了?”

趙海棠左手持著一枚散著靈光的玉令,右手伸掌將一頭邪祟一手推開,淡淡的靈元內蘊著極其凌厲的殺意與道蘊,將它的肉身打裂。

那邪祟發出淒厲地嚎叫聲,原本三丈許高,宛若人形,生出諸多節肢與巨大口器的怪物就這般散作無數細碎的膿血。

這其間,她手指上一枚玄黑的鑄鐵戒指散著淡淡的靈光,只是這靈光漸漸弱了,彷彿有些難以支撐的勢態。

這裡是封魔古道的外圍,下三境與中三境的邪祟彷彿源源不絕,在中天數萬年以來以一種使人驚駭的速度滋長著,殺之不盡,斬之不絕。

趙海棠聽到這訊息時毫不動容,語氣之中居然還帶著些獵奇的快樂,彷彿死的不是她的直系堂親,而是一個路人,乃至於一隻老鼠。

她抽身躲過一頭渾身都散發惡臭的觸鬚邪祟,又隨手自地上的神夏鎮魔軍屍身之上折下一隻帶著手腕的指掌,扭斷早已沒有血色的手指,將那鎮魔軍的鐵戒用力地拔將下來。

隨後將自己手上那枚失去效用的鐵戒丟棄,迅速戴到右手食指處,又以驚人的速度揮出一拳。

無有神光,無有異象,天地道則不動,靈息波動如常。可那一拳卻直直打透了邪祟那腥臭的肉身,綠色的膿血迸濺而出。

這小姑娘又抓著它的身子,直直一撕,將邪物撕得碎裂開來。

自然,這樣只是使得邪物暫時喪失行動能力罷了,畢竟若是無法以上三境的力量或是異寶將之碾作劫灰,這些東西又會緩慢復生滋長,無窮無盡。

鎮魔軍守古道萬年,為了是家國,而她往封魔古道支路里頭走,卻單單只是享受著這種蹂躪邪祟的廝殺快感罷了。

“說吧,要我做什麼。”

趙海棠身材嬌小,散亂的長髮披身,一身寬大的衣裙早已分辨不清是什麼顏色,上頭染盡了髒汙,原本金織的勾紋,細密的鑲珠,都已經與血痂粘在一起,新血與未乾涸的粘液依舊在衣服上往下淌,然而眼裡卻閃著至純至真的光,彷彿不以人的視角觀望這世間。可若是看得仔細,卻能感覺到這純粹之中蘊含著極度的瘋狂與慾望。

這樣的人,連親人都不在意,顯然也是從不在意自己模樣的。

“仙唐?”

她聽著這字眼,一身命星的修為驟然散播開來,一尊似仙非仙,似神非神,使得人無論如何也看不清身影的法相凝於封魔古道的支路上頭,自祂一出現,便惹得周遭的虛空發出承載不住的異樣響動。

方圓幾里的下三境邪祟,幾乎是一瞬間,便被巨大的威壓擠作了肉醬,不斷流動重組,又被壓得死死的,無從恢復。

囈語與哀嚎在交織,使得她無法分清自己身處幻覺與現實,不過她也並不在意。慢慢摘下又失了效用的鎮魔軍鐵戒,在一眾汙染之中彷彿沒事人一般,只是頂著蒼白的面色往封魔古道的外頭去。

“武德星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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