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細雨潤綠竹（1 / 1）
無情幫細雨的傷口也止住了血，此時細雨雖然受傷頗重，但都未傷及要害，一時半會兒應該還死不了。
望著被五花大綁的女人，無情轉過頭：“哥哥打算怎麼處置她？”
問這個問題純屬好奇，無情可不會對這個滅人滿門的殺手動惻隱之心，更別說細雨還害得雨化田受傷……
“當然是奉旨交給朝廷，羅摩遺體……崖餘覺得我是該留下，還是遵照約定？”
按之前的約定，羅摩遺體應該放在武林盟主鐵如雲處保管。
但此一時彼一時，落到雨化田手裡的東西，有那麼容易交出去嗎？
雖然羅摩遺體對雨化田來說形同雞肋，可卻被天下武林奉為珍寶，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什麼羅摩遺體？我沒看到。”
無情眨眨眼，澄澈的眸子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狡黠。
雨化田不禁莞爾，捏了下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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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吧，”
慕容淑端著碗筷，俯下身蹲在細雨身前。
細雨早已經醒了，但身上五花打榜，還被封住了全身大穴，別說運功了，想動一下都不可能。
面對慕容淑，細雨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將目光從慕容淑的身上，轉到另一邊的無情、鐵心蘭、嶽靈珊。
上船之前，她早就打聽過了幾人的身份。
可以說，每一個都是天之嬌女……
“哥哥。”
無情拄著鐵柺起身，雨化田立刻箭步上前扶著了她。
“她不肯吃東西，已經兩天了。”
原本這些事，無情是不想讓雨化田分心，但再這樣下去，細雨遲早要出事。
雨化田的目光朝細雨的方向投去，正好她也在看著自己。
原本並不想理會細雨生死的他，似乎忽然間來了興致，緩緩扶無情坐好，邁步走向細雨……
“你在看什麼？”
雨化田發現，細雨的神情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雨化田抓了她，還將她重傷，細雨不論多憎恨、厭惡、想殺了他都很正常。
但她卻十分平靜，平靜得異常……
細雨依舊不答，靜靜地看著他。
“面對陸竹，你也是這副態度？”
果然，這話一出，細雨的臉上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但也就僅此而已。
卻聽雨化田好像是在自言自語：“陸竹說，想在你死之前度化你，本督答應了。”
說完，雨化田沒有任何猶豫地起身離開。
這個世界真奇怪，就連殺手也逃不過情之一字。
難道是因為，前世拍的武俠片都圍著愛情轉？
這個問題恐怕註定無解，雨化田剛離開沒多久，鐵心蘭就跟了出來。
“你和她說什麼了，我們勸了她兩天都不肯吃一口。”
雨化田聞言一笑，他也不過是隨口嘗試一下，沒想到效果竟然這麼好。
這是鐵心蘭第一次看到雨化田的笑容，真美……
她沒來由得一慌，恰逢此時再配上雨化田的一句“你猜。”
鐵心蘭心中有些盪漾，竟有些痴了……
雨化田哪裡看不出鐵心蘭此刻在想什麼，前世他交往過最多的就是花痴妹，原因無他，容易得手……
還好鐵心蘭的花痴屬性並不算太嚴重，很快就回過神，道：“我怎麼猜得到？”
抓住細雨後，雨化田一掃之前的陰霾，面對氣鼓鼓如此可愛的鐵心蘭，忽然玩興大起。
朝她勾了勾手指，臉上露出認真的微笑：“你過來，我告訴你。”
聞言，鐵心蘭微微怔了下，隨即俏臉一紅。但她低頭的速度很快，雨化田並沒有看清。
朝前走了兩步，緩緩來到雨化田的跟前，原本晶瑩剔透的細嫩耳垂，此刻也泛起紅暈。
如此美妙的景緻，雨化田不禁食指大動，激起了他腦海深處的條件反射，一口咬下。
鐵心蘭只覺得如墜冰窖，渾身一懍；下一刻又像是進了火山，全身急速升溫。
只顧面紅耳赤，甚至都忘了將雨化田推開……
半晌，還是雨化田先主動放手，鐵心蘭才恢復了語言能力：“你，你……怎麼能……”
明明很氣憤，卻支支吾吾連句整話都說不出。
而就在剛才，雨化田也想清楚了，人家都一個人追上船、追到數千裡之外的京城去。
這種事都做得出來，要麼是富有勇氣，要麼是足夠傻……
如果鐵心蘭是前一種，已經足夠表明她的心意，而如果是後一種的話……
這麼傻的姑娘，遲早被人騙，那還不如被自己騙，肥水不流外人田！
況且，跟了自己，總不至於比原劇情的結局更慘……
“你不是已經下定決心做好準備了嘛，太監的老婆，可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雨化田的笑容透著詭異……好吧，其實就是變態。
鐵心蘭臉上的緋紅就沒散過，短暫的停頓之後，不僅不退，反而又上前一步，大有讓雨化田放馬過來的意思。
坊間流傳，太監因為不能人道，所以各個性情變態，尤其是對女人……這些傳聞，鐵心蘭當然知道。並且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只是剛才，一切都太突然了。而且，雨化田還沒有給她任何承諾。
不過，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雨化田的變態程度倒是比鐵心蘭之前設想得要容易接受多了。
起碼，一點也不疼。細細回味，還有點舒服，讓她有些小享受……
“你想幹嘛？”
鐵心蘭的舉動倒是頭一次讓雨化田有出乎意料的感覺。
“反正我已經被你玷汙過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玷汙……
說完，鐵心蘭似乎也覺得用詞有些不準確。
但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她忽然像是換了個人一般，直視雨化田的雙眼，寸步不讓。
面對如此轉變，雨化田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但還不至於不知所措。
伸出右手的兩支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怪不得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婦女都喜歡用這個動作。
居高臨下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還是他們會玩啊……
“我要的可不只是一個花瓶，你覺得你夠資格嗎？”
先說好，這不是PUA，是考驗。
雨化田也最討厭用PUA玩弄、控制女人的渣滓。
還是那句話，他雖渣，但渣得有原則……
至於花瓶，反正神侯府裡已經有一個了，再多一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個世界，保護女人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了，若是要被女人保護，那才是笑話……
“我會努力，至少不會成為累贅。”
意料之中，鐵心蘭完美透過了考驗。
雨化田暗歎一口氣，將仍舊一臉懵懂的鐵心蘭攬入懷中。
“我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一直跟著。”
已經下了決定，他也好像也變得矯情了起來。
“我……”鐵心蘭鋒芒進退，彷彿重新變回了那個嬌滴滴的小女生。
“不許用玷汙當藉口！”雨化田突然打斷了她。
“那……我也不知道……”
聽到這樣的回答，雨化田反倒是安心多了。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更別說還是懵懂的初戀……
“哥，哥……”
忽然，無情的聲音從二人身後傳來。
第一聲震驚中帶著絲絲慍怒，第二聲細如蚊蠅，就連無情自己也聽不清……
“崖餘怎麼了？”
雨化田若無其事地轉身，鐵心蘭則慌忙將自己推離。
“哦……細雨有話要說，叫哥哥過去。”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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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只有雨化田和細雨，幾女知曉事情的重要性，主動迴避。
“陸竹和你說過什麼？”
不出雨化田的預料，細雨第一句話果然是問陸竹。
這些事情無關緊要，沒有隱瞞的必要：“他想度化你，求本督放你一條生路。”
卻見細雨笑了：“他痴心妄想。”
“哪句話是痴心妄想？”雨化田忽然起了興致，這不是八卦，重申，這不是八卦！
“有區別嗎？”細雨反問。
“當然有，他口口聲聲說要度化你，但你似乎從來就沒入苦海。”
細雨昨天說得很明白了，她殺人只是為了活下去，這麼看來，倒是陸竹和尚著了相……
“反正我也快死了，不如最後做個交易。”
“交易？”
雨化田眼神一虛，此刻細雨身上唯一能稱得上本錢的，就是那八十萬兩白銀。
雨化田沒有點破他早就知道那筆錢的下落，而是讓細雨繼續說下去。
“我把錢給你，讓他圓了心願。”
好傢伙，明明是很嚴肅的事，雨化田卻有種被餵了一嘴狗糧的感覺。
這是，拿命在秀恩愛啊……
陸竹的心願，就是度化細雨，雨化田莫名有種想看戲的衝動。
誰能想到，堂堂黑石四天王的細雨，居然會對一個和尚動情？
呃……這麼一想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入夜，深夜到甲板吹風，已經成了雨化田新的習慣。
不過今晚他卻不是孤身一人，鐵心蘭一直默默跟在身後。
離京城越來越近，雨化田的心境也從一開始的期待發生了些其他轉變。
當然心情複雜的也不止他一個，起碼身後的鐵心蘭就比他要複雜得多。
到了京城，是不是就要去見諸葛正我，他是雨化田的授業恩師。
還有雨化田的親友，以及傳說中的“妖妃”……
每過一天，她的心就多添一分忐忑。
而且細雨的故事，也讓鐵心蘭有頗多感觸。
論閱歷，她還遠不如無情。
幾天相處下來，雖然對細雨有了些瞭解，但更多是站在她主觀的角度。
而鐵心蘭的主觀意識，還停留在預設大家都是好人……
“真的要回京之後，就處死她嗎？”
鐵心蘭說這些，並不是想影響雨化田的決定，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畢竟細雨殺人，也是身不由己，魏忠賢和轉輪王才是主犯。
而她奪走羅摩遺體，也只是為了脫離黑石。
如果不是細雨這麼一鬧，想抓住轉輪王一定遠不止現在這麼簡單。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細雨的死活，雨化田並不關心。
迫不得已也好，窮兇極惡也罷，她只是個外人。
對於外人來說，雨化田只看利益，不論對錯。
現在看來，顯然是殺了細雨，對雨化田來說利益比較大……
“那如果，她將功補過呢？比如她肯定知道很多黑道秘辛……”
雨化田被她拼命找理由的傻白甜模樣逗笑了：“功過從來都是分明，沒有相抵一說。
她要是不死，那被她傷害過的人呢？”
“我，知道了……”
還好，鐵心蘭的傻白甜指數也不是很高，是非分明還是能夠做到。
“回去睡吧，明天應該就能進京了。”
“哦……”
面對如此溫柔的雨化田，鐵心蘭還需要適應。
曾幾何時，這份溫柔還是無情專屬。
走了兩步，只見鐵心蘭猛地回頭：“那如果被她傷害過的人也原諒她了呢？”
雨化田一怔，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丫頭想象力這麼豐富？
還不等他開口說什麼，鐵心蘭似乎也發覺她的想法太過天馬行空，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事。
點了點頭，在雨化田的目送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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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港口，陸三金親自帶隊迎接。
一路鑼鼓喧天，因為雨化田頂著欽差的名頭，還帶了兩名秀女，排場之大，只能說不愧於平安票號的名頭。
港口離京城，還有小半天的路程，這稀稀拉拉一大隊人馬，行進得就更慢了。
“聽說路上出事了，你們都沒事吧？”
雨化田和陸三金同乘一車，陸三金看來也早就知曉了船上的情況。
“不如說說你家裡的事。”
陸三金知道雨化田不想多談，看來他之前下的封口令是正確的。
但聽到雨化田的話，還是毫不掩飾地露出幾分傾頹。
顯然，家事不順……
陸三金把雨化田當朋友，也沒打算隱瞞：“也許今天就是我最後一次用平安票號少東家的名義公開出現，也算是沾了你的光。”
換言之，陸三金果然跟家裡鬧翻了。
今天還派他出來，完全是看在雨化田的面子上。
“那豈不是雙喜臨門。”
“嗯？”
陸三金以為自己就夠跳脫的了，一時間也沒能理解雨化田的邏輯。
“離開平安票號，你還是你。”
“我……”
陸三金恍然大悟，又有些說不出的感動，雨化田竟對他如此有信心？！
“是啊，離開平安票號，我失去的只有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