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玄風(1 / 1)
幻影重重,真假難辨,一時間,眾人竟無法分辨哪個才是真正的九尾狐。
九尾狐的幻術擾亂了視線與判斷,令他們無法全力攻擊土行孫。
土行孫趁機再次發動土行遁·無極。
這一次,他不僅躲過金靈聖母的攻擊,更瞬間閃至孔宣身後。
他右拳緊握,凝聚全身法力,狠狠轟向孔宣後背。
孔宣雖早有防備,但土行孫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躲閃。
只聽“砰”一聲悶響,孔宣被一拳擊中,身形踉蹌,險些向前撲倒。
金靈聖母大驚,連忙揮動龍虎如意金鞭,欲救孔宣。
然而,土行孫早已料到她的舉動。
他身形再閃,出現在金靈聖母身側,一掌猛拍其胸口。
金靈聖母猝不及防,被一掌擊中,身形倒飛而出,噴出一口鮮血。
“聖母!”孔宣見狀,目眥欲裂。
土行孫卻毫無停手之意。
他身形如電,追上金靈聖母,再次揮拳轟出。
“住手!”無當聖母終於出手。
她身形一閃,擋在金靈聖母身前,一掌接下土行孫攻擊。
“轟!”一聲巨響,無當聖母與土行孫各自震退數步。
無當聖母凝視土行孫,沉聲道:“土行孫,你當真要與我截教為敵?”
土行孫冷笑:“我並非與截教為敵,而是與這天道為敵!今日,我便要打破天道桎梏,還洪荒一個朗朗乾坤!”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消失,出現在孔宣身前,揮拳轟出…
“你敢!”金靈聖母怒喝一聲,再次衝上。
混戰,再次爆發!
無當聖母看著眼前混亂戰局,眉頭緊鎖。
她心中暗歎,這土行孫,真是個不安分的傢伙……她抬眼望天,這場戰鬥,恐怕已非幾個準聖爭鬥那麼簡單……
土行孫身形一閃,避開金靈聖母攻擊,轉頭看向無當聖母,嘴角勾起詭異笑容:“無當聖母,你真要袖手旁觀?這天道的秘密,你當真不想知道?”
洞穴顫抖著,灰塵與碎片如病態五彩紙屑般簌簌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決鬥釋放的原始能量,臭氧的惡臭與被擾動的基岩散發的泥土氣息混雜在一起。
土行孫如旋風般靈活躲過金靈聖母又一道鞭擊,鞭梢劃破空氣產生的音爆在狹小空間裡迴盪。
他能感覺到皮膚被空氣衝擊刺痛,那是險險避開的虛幻觸感。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野性光芒。
“就這點本事嗎,金光閃閃的傢伙?”他挑釁道,低沉的聲音穿透嘈雜。
他輕輕落地,破舊皮靴鞋底幾乎未感撞擊。
腳下地面嗡嗡作響,與他體內湧動的力量共鳴。
金靈聖母怒吼著,臉因憤怒扭曲。
她的鞭子再次如蛇般射出,挾帶金光與憤怒氣勢。
這次,土行孫沒有躲閃。
他正面迎擊,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閃爍的武器。
衝擊力令他手臂震顫,但他死死攥緊,手指如鐵鉗。
他能感覺到武器散發的灼熱,如烙印般炙烤著皮膚。
圍觀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連一貫面無表情的無當聖母也似驟然一驚。
眾仙眼神惶惑地彼此交換,難以置信的緊張感在空氣中瀰漫。
這……局勢完全偏離了預想。
土行孫,一個……嗯,他們難以定義的存在,但絕不可能是金靈聖母這等身經百戰者的對手。
然而此刻,他不僅穩住了陣腳,竟悍然發起反攻。
他猛力一拽長鞭,金靈聖母身形頓時失衡。
她一個趔趄,眼神略顯渙散。
這正是他等待的絕佳時機。
他棄鞭猛撲,鐵拳裹挾著勁風重重轟在她下頜,骨裂的悶響令人齒寒。
她踉蹌後退,一縷殷紅沿著下頜蜿蜒淌落。
驚駭之情瀰漫全場。
連素來沉靜的青蓮亦不禁失聲輕呼。
向來務實的九尾狐嗅到戰機,幻術驟然暴漲。
詭譎的光影裹挾著獠牙與皮毛的幻象,在殘存鬥者周身翻騰,織成令人目眩的萬花漩渦。
虛幻的渦流中傳來憤怒而混亂的嘶吼。
土行孫攻勢如潮,身法行雲流水。
他從容閃避著金靈聖母愈發狂亂的攻擊,拳風卻一拳重過一拳。
此刻他嗅到了她的恐懼——那混著血腥甜膩的金屬氣息。
洞窟深處悄然盪開低沉的嗡鳴,微妙的震顫彷彿源自地脈。
這感覺如此熟悉,如同幽微的絃音撩撥著意識邊緣。
他攻勢驟停,側耳凝神。
嗡鳴愈加強勁,如同深淵傳來的魅惑歌謠,牽引著他的心神。
他與青蓮目光交匯,剎那的明悟在眼底閃過。
他回身再戰,一股陌生的新生力量在血脈中奔湧。
他感知到眾仙灼灼的目光——敬畏、恐懼,還摻雜著……別樣的意味。
是探究?或許。
他喉間滾出低沉的冷笑,胸腔隨之震顫。
“看來,”他開口,聲音裡淬鍊著新生的力量,“好戲才剛開場。”超凡脫俗的輝光在他凝視無當聖母的眼中流轉,“想共舞一曲麼?”
嗡鳴節節攀升,與他體內奔湧的力量同頻共振。
某種古老而偉岸的存在正在召喚。
他感受到那吸引力,如同烙印深植骨髓。
那是縹緲的低語,是蠱惑的承諾……更是無聲的挑戰。
一種超越理性的確信攫住了他:一切,才剛剛啟幕。
他深吸一口氣,飽含期待的空氣繃緊如弦……而後,笑意在他唇邊綻開。
“我想,”他低語,驀然轉身,目光穿透虛空,鎖定在不可見的遠方。
一步踏出……再一步。
“且慢!”無當聖母的聲音如冰刃劃破洞窟,“你……意欲何往?”
土行孫駐足,背對群仙。
他沒有回應。
只緩緩抬手,指尖微微發顫……像是在捕捉咫尺之間卻遙不可及的幻影。
嗡鳴聲驟然拔高,如同萬千琴絃齊齊崩裂,又似開天闢地的混沌初音。
土行孫最後瞥見無當聖母驚愕的面容,隨即被炫目的白光吞噬。
世界在他眼前扭曲、碎裂,繼而重組。
眩暈退去時,土行孫已立於一片焦土。
焦黑的巨巖如獸骨散落,刺鼻的硫磺味瀰漫空中。
鉛灰色的天幕沉沉低垂,壓抑得令人窒息。
這地方...夠勁。他喃喃著,伸手觸碰空氣中躁動的靈氣,不安的漣漪在心頭擴散。
青蓮與九尾狐的身影緊隨其後顯現。
青蓮依舊清冷,周身流轉著淡青輝光,宛若濁世孤蓮。
九尾狐好奇地環顧四周,九尾如不安的觸手般掃探。
“輪迴之力紊亂,”青蓮秀眉輕顰,聲若寒泉,“此界恐生劇變。”
九尾狐翕動鼻翼,媚眼微眯,“腐氣熏天,像有東西爛透了。”
土行孫深吸一口氣,六道輪迴眼緩緩轉動,瞳孔深處漩渦流轉。
他清晰感知到,此界輪迴之力如斷線紙鳶般飄散狂亂,似瀕死系統發出最後的哀鳴。
倏然,一道黑影自遠方疾射而來,眨眼已落面前。
來人黑袍枯槁,眼中精光閃爍,正是玄風。
“幾位道友,幸會!”玄風拱手,虛偽熱情幾乎溢位,“竟在此相逢,真乃天定機緣!”他目光粘在土行孫眼瞳,貪婪稍縱即逝。
土行孫心底冷笑:老狐狸果然來了。
早知玄風覬覦輪迴眼,未料他竟急不可耐。
“是啊,”土行孫唇角勾起玩味弧度,“真是…天大的緣分。”刻意加重的尾音裡藏著冰針。
玄風乾笑搓手:“敢問道友尊號?”
“在下玄風,山野散修。”目光仍如鉤子鎖住土行孫雙眼。
“陳土。”土行孫淡然回應,靈力暗湧。且看這老鬼能翻出什麼浪。
玄風眼珠微轉:“陳土道友目蘊神光,可是身懷異寶?”他悄然挪近半步,試探的刀刃藏在笑語裡。
土行孫心中嗤笑:終於亮出獠牙了。
“微末伎倆,不值一提。”他語氣淡漠如拂塵灰。
“道友過謙,”玄風目光灼灼,“如此神目豈是凡物?不知…”他喉結滾動,“可願割愛?貧道願以重寶相易!”
土行孫胃裡泛起噁心。他故作沉吟:“這…”視線遊移似在權衡。
玄風急迫上前:“道友放心,定不教您吃虧!只要…”
“且慢,”土行孫倏然抬眼,銳利目光釘住玄風,“我改主意了。”唇角笑意如淬毒寒刃。
玄風心頭劇震:軟的不行,只好…
兇光乍現!漆黑長劍陡然在手,森森寒氣裹著殺意漫開。
“敬酒不吃吃罰酒!”玄風暴喝一聲,身形如黑色霹靂般暴射而出,直取土行孫。
嗤啦!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彷彿要將土行孫凌空絞碎。
這一劍迅若奔雷,勢若山崩,乃是玄風搏命殺招。
土行孫卻似早有預料,嘴角噙著一絲譏誚,身形微晃,輕描淡寫便讓那致命劍鋒擦身而過。
“雕蟲小技。”土行孫唇齒間迸出冰冷的四字。玄風一劍落空,心頭劇震。
他萬沒料到對方身法如此詭譎莫測,竟能這般輕易化解他的雷霆一擊。
未及回神,土行孫已然動手。
指印翻飛,晦澀咒言低吟,一股奇詭波動自他周身盪開,四周空間如熔化的琉璃般扭曲、變形。
“土行遁·無極!”土行孫沉聲低叱,地面轟然炸裂,土龍般的巨巖破土而出,瞬間將玄風吞沒,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大巖球。
玄風只覺眼前驟暗,一股沛然巨力如鐵箍般鎖住全身,寸步難移。
他被死死囚禁在狹仄的巖殼中,四壁堅硬如鐵,沉甸甸的壓迫感令他窒息。
“怎麼回事?!放我出去!”玄風在巖球內瘋狂衝撞,卻如蚍蜉撼樹。
巖壁紋絲不動,任他如何催谷真元亦無法損其分毫。
土行孫立於巖球之巔,俯視著甕中之鱉,唇邊凝出一抹冰霜。
“我說了,雕蟲小技。”那聲音彷彿自九幽寒淵滲出,“若再生妄念,定教你形神俱滅!”
巖球之內,玄風如墜深淵,驚駭與悔恨噬咬心肺。
他原以為捏的是軟柿子,卻不料踢到了萬丈玄鐵。
倏地,土行孫眉峰緊蹙——一股更狂暴、更混亂的輪迴紊亂波動轟然襲來,宛如死亡樂章在虛空中瘋狂嘶鳴。
這波動……源頭何在?
土行孫心念電轉,驀然抬首望向蒼茫深處,目光如炬,穿透層層迷障。
冥冥之中,似有無形之物在召喚,為他指引前路。
“青蓮,九尾狐,隨我來。”土行孫聲沉如鐵,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然。
青蓮與九尾狐對視頷首。
她們明瞭,土行孫心意已決,她們只需緊隨其後,共赴此局。
土行孫袍袖一拂,巖球轟然迸裂,將灰頭土臉的玄風狠狠摜落在地。
他看也未看那敗者一眼,轉身朝著波動源頭大步踏去,身影漸次隱入荒蕪。
“等等……別走……”玄風掙扎欲起,卻頹然癱倒。
土行孫對哀告置若罔聞,心中唯有熾焰般的目標:直抵輪迴紊亂的核心,揭破塵封的真相。縱使前路荊棘密佈,亦一往無前。
狂風捲起彌天沙暴,天地盡染昏黃。
土行孫的身影在風沙中淡去,唯餘一道孤絕的背影,和一句散入風中的低語:
“這感覺…莫非是…”
風沙鬼哭狼嚎,如太古兇獸怒嗥,刮面如刀。
土行孫逆風前行,衣袍獵獵狂舞,每一步都似踏在燒紅的烙鐵上,刺痛直透骨髓。
那輪迴紊亂的波動愈發洶湧,恍若深淵中的燈塔,灼灼指引方向。
然而前路,絕非坦途。
原本平闊的大地陡然猙獰,嶙峋怪石如獠牙般破土而出,森然攔路。
腐屍般的惡臭瀰漫四野,空間時而扭曲如沸水,時而凝固如鐵壁,彷彿有無形巨掌欲將他永錮於此。
“空間有異?”九尾狐黛眉微蹙,媚顏罕見地染上凝重。玉指翻飛間,重重幻影綻開,試圖撫平空間褶皺,卻收效甚微。
青蓮默立不語,周身流轉著溫潤青芒,如暗夜孤燈,
一道道玄奧的光芒自他眼中激射而出,穿透重重空間屏障,試圖洞悉這片天地的本源。
驀地,一道清泠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此間輪迴法則已被神秘力量侵擾,欲向前行,須先參透此界規則。”
土行孫倏然睜眼,但見白袍女子靜立身前,衣袂飄然若流雲拂月。
她玉容清冷,氣韻出塵,恰似廣寒仙子謫落凡間,不惹半分煙火。
“靈月?”土行孫眸中掠過驚詫。
未料她竟現身於此。
“是我。”靈月微頷螓首,眼波深處暗流湧動。
她心知土行孫的到來必將打破此間平衡,纖指卻已捻定決意。
“此方小世界的輪迴之道迥異他處。生靈往生不受天道制衡,反遭神秘之力篡改,致令輪迴失序。”靈月素手輕抬,指尖流轉著晦暗幽光。
“神秘力量?”土行孫眉峰驟聚,疑雲翻湧。
何等偉力竟能扭曲輪迴鐵律?
“此力源自世界核心,那裡沉睡著驚天秘辛。”靈月廣袖無風自動,“欲解謎題,當循輪迴紋路溯其本源。”
土行孫深吸氣韻壓下心潮,額角隱現汗意。
他知曉,真正的試煉方才啟幕。
在靈月指引下,土行孫催動“六道輪迴眼”,足踏“土行遁·無極”,身形化作流光穿梭諸界。
他遍觀生滅軌跡,捕捉著虛空裡隱秘的力量脈動。
當時辰沙漏傾盡第七回,土行孫眼底驀然綻出明悟之光。
紊亂輪迴中竟暗藏玄奧章法,唯見法則金線被人為絞作亂麻。
“原來癥結在此...”土行孫唇間洩出低語,胸中破局之策漸成。
須直搗黃龍斬斷那操縱輪迴的命脈...
然力量源頭如沉淵潛蛟,蹤跡杳然。
土行孫再度闔目凝神,神識化作萬千絲縷鋪展天地。
那力量分明近在咫尺,方位卻如霧裡觀花。
電光石火間靈臺驟亮,他雙目霍開精光爆射。
“得之矣!”沉喝挾著金石之音震徹虛空。
轉首望向青蓮與九尾狐時,眉宇間冰雪盡融。
青蓮默然近前,玉指攜著清露拂過他汗溼的額際。
九尾狐捧盞翩然而至,茶煙嫋嫋攀上她媚眼:“孫哥哥潤潤喉。”
暖流漫過土行孫心田,他左手輕握青蓮柔荑,右手接盞仰頸飲盡。
“有勞。”溫言似春風解凍。
二女靜立如畫,眸光織就無形護持。
土行孫擲盞於地,昂首望向混沌深處。
更險峻的峰巒,正在雲霧中隱現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