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又打又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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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聶塵捂著鼻子,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許心素忙湊過去關切的說道:“聶龍頭這是受風感冒了?可要注意身體呀,你是我們這些人的主心骨,你若得病修養,這偌大的海疆,可如何是好?”

這馬屁拍得溜溜的,愣是沒要一點臉皮,聽得在場的鄭芝龍等人一怔一怔,暗歎不及也。

聶塵摸了一下鼻子,笑道:“無妨,不是風寒感冒,鼻子有點癢罷了,一定是有人在說我。”

“何人敢背後議論聶龍頭?”許心素勃然大怒:“待我查出來,拔了這亂嚼舌頭的傢伙舌根子!”

聶塵又好氣又好笑,揮揮手,示意許心素退開一點:“許老闆稍安勿躁,大戰剛結束,瑣事繁多,不如你且先去碼頭上,看看那些俘獲的船還有那些可以使用,你擇其完好的挑幾隻,算作昨晚你船隊損失的補償。”

許心素大喜,搓著手笑得滿臉泛花:“龍頭真是太客氣了,居然想得這麼細緻,說實在的,昨晚上確實我手底下有幾條沒停進港口的船被炮火誤傷,折了點人手,不過那是他們命不好,沒福氣,可怨不得龍頭,畢竟黑燈瞎火的,哪裡顧得了那麼多-----不過話說回來,既然龍頭這麼說了,我不要也不對,那……我現在就去?”

“去吧。”聶塵笑道:“快去,晚了就被別人挑光了。”

許心素一驚,心想好船就那麼多,被別人挑走了可吃了大虧,忙草草拱拱手,拔腿就出門。

待他走遠,坐在雞籠碼頭內側倉庫木牆裡面這間大屋裡的其他人,紛紛目露鄙夷地互視,不屑之情溢於言表,就連雙手反綁在背後,跪在地上的李國助和諸彩佬、楊七等人,也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這間屋子很大,本是管倉賬房日常工作的地方,排滿了一張張大桌子,現在權且充當聶塵臨時的辦事衙門。

沒辦法,因為雞籠城裡的大火雖然第一時間滅了,但還有一些四散逃走的海盜漏在街巷之間,鄭芝豹等人正帶著團練在城裡剿匪,倭人鐵炮隊也坐鎮城中沒有動,零星的廝殺時有發生,為防止萬一,聶塵等人沒有進城去,就留在碼頭上了。

此刻聶塵坐在屋子正中,左右坐了鄭芝龍、陳衷紀、楊天生、施大喧等人,中間的地上則跪滿了人,密密麻麻的,起碼有十幾個。

這些,都是十六家海盜的頭面人物,核心大佬,基本上大明沿海數得著的海梟,都在這裡了,若是刑部大員來到這裡,見了這些人,一定會笑得三天睡不著覺。

他們平日裡在海上,跺一跺腳都會翻江倒海,咳嗽一聲沿海的大明官吏就會膽戰心驚,如今卻被五花大綁,灰頭土臉地落水狗一般摁在地上。

打發了許心素,聶塵想了想,又看向坐在左手邊的兩個生面孔,笑道:“林家和陳家的,你們可要跟著許家一齊去碼頭上挑一挑?”

坐在那裡的兩人,一人叫做林振濤,是萬曆年間潮州大海盜林鳳的後人,當年林鳳以一己之力在馬尼拉據地為王,勢頭滔天,後來在西班牙與明朝聯手進攻之下敗亡,不知所蹤,但林家卻留有後人,依然在潮州一帶做著沒有船引的海商。

另一人叫做陳盛宇,是福建大家豪族,世代為海商,家中頗有錢財,屬於當地一霸。

這兩人都是十六家海梟之一,只是規模較小,不同的是,他們兩家和許心素一樣,屬於事前就跟聶塵通風報信的二五仔。

聽到聶塵的問話,兩人迅速對視一眼,一齊拱手答道:“多謝龍頭關心,我兩家昨晚事先做足了準備,麾下的船隻遠遠避開,沒有折損,這船我們就不要了。”

跪在地上的楊七大罵道:“林振濤、陳盛宇,你兩個雜碎!亂了江湖規矩,不講義氣!老子早晚挖了你二人祖墳,把……嗚~”

他話未罵完,鄭芝龍就一聲不響地衝上去,狠狠地一拳砸在他的嘴巴上,將他打得原地飛起,近兩百斤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這一拳力道很強,只一拳就讓楊七的嘴巴血肉模糊,大概舌頭被牙齒咬到,人倒在地上吚吚嗚嗚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娘!”

“聶魔頭,你有種就把我們全殺了,老子要是皺下眉毛就不算英雄好漢!”

“去你媽的,十八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拳頭彷彿不僅僅打中了楊七,還砸中一口鐘,將跪在地上所有的人都砸炸毛了,鐘聲齊鳴,這些海盜頭子額頭冒青筋地吼了起來,一個個梗著脖子大罵,噴著口水一個比一個橫。

聶塵絲毫不氣惱,靜靜地看著這些人叫了一氣,待他們稍稍疲了,吼得不那麼大聲了,才站了起來,拿起身邊的十鬼刀,抽出鞘。

十鬼刀寒光四射,鋒利得吹毛斷髮,出鞘那一刻,流水一樣的霜寒溢向地面,連地上這些人的喊聲頓時都低了一點點。

“姓聶的,你抽刀要殺人麼?我可不怕你!”諸彩佬猶自叫囂著,冷眼看著步步逼近的聶塵,夷然不懼。

但其他人,就沒他那麼囂張了,紛紛閉上嘴,看著聶塵和他手上的刀。

聶塵面無表情地一步步走過去,鄭芝龍等人看著人,無人做聲。

“來啊,殺了老子,老子不怕你!我的兄弟會給我報仇,他們要把你皮都剝了!”諸彩佬跪在第二排,但他個頭最高,最打眼,聶塵就是衝他走過去的,隨著距離接近,諸彩佬愈發激動,臉都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凸顯。

“你們若想死,我就成全你們。”聶塵把倭刀從每個人面前掠過,刀鋒距離皮膚三寸遠。

“.…..”除了諸彩佬,所有人都變得沉默起來,真正面對死亡時,不怕那是假的,只不過有人能夠克服這種恐懼,有人不能罷了。

“你殺了我們,今後在海上,你也活不了多久。”有人警告道,語氣低沉了許多。

“至少比你們要活的長吧。”聶塵冷笑道,他繞著這群人走了一圈,突然將地上喘息的楊七拉了起來。

鄭芝龍眼疾手快,從背後提住了楊七的頭髮,露出了他的脖頸。

聶塵手起刀落,長長的十鬼刀橫著抹過楊七的喉嚨,一道細長的刀口出現在喉結處,刀口如此的細長,看起來彷彿是一條淡淡的血線。

十鬼刀一閃而過,隨即入鞘,刀法施展得行雲流水,很有一刀流的真諦。

“.…..!”

跪在地上的人都呆住了,聶塵動手突兀而果斷,幾乎沒有給任何人勸解的機會。

坐在椅子上的林振濤和陳盛宇同時站了起來,目露驚懼,他們也沒想到,聶塵真的親自動手殺人,而且選的楊七這樣的人下手。

刀口在幾秒鐘之後,突然放大,先是些許的血珠冒出來,須臾之間就變成一股噴泉,噴薄而出,動脈血管強大的血壓將血液射出去三尺遠,濺了跪在近處幾個人一身都是。

屋裡靜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甚至血從血管裡噴出來時的滋滋聲,都能聽得到。

楊七喉間“呵呵”叫了幾聲,整個人像只被殺的雞一樣,全身顫粟,但因為後背被鄭芝龍提著,他沒有倒下,就那麼像個標本一樣,立在那裡,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死掉了。

滿地都是血,楊七死不瞑目。

這個場面非常震撼,看他死去,與海梟們過往目睹過的任何殺戮場面,都無法比擬。

聶塵走了兩步,仿若隨意的,來到又一個跪在地上的人面前。

這人滿身都是血,楊七的血。

那人與目光冰冷的聶塵對視了一眼,立馬垂下頭去,捆在後面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聶塵伸出手,捏著他的頭髮將他拉起來。

那人喉結在不斷地上下滾動,嘴裡大概想喊點什麼,卻什麼也喊不出來,雙目圓睜,恐懼地向斜上方看著聶塵的手。

“你,想死,還是想活?”聶塵反手拿著帶鞘的十鬼刀,說的每個字彷彿都冒著無形的寒氣。

“咕~”那人的喉嚨中冒出不似人聲的咕嚕聲,聽不清說的什麼,全身開始劇烈掙扎。

鄭芝龍丟下楊七的屍體,走過去如法炮製地提起此人的身體,露出脖頸。

這一次,就連諸彩佬都沒有吼叫了,大家都安靜地看著聶塵,活像看著一個閻羅。

林振濤和陳盛宇滿頭大汗,雙手捏著椅子的扶手,連手心出了汗都不自知。

十鬼刀再次出鞘,刀光閃過,又是一股血飈出,這間屋子,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成了一個屠宰場。

那人比楊七要差勁很多,叫得像殺豬一樣,在鄭芝龍手上像條死魚一樣扭動抽搐,血飈了半分鐘,他才軟踏踏地死掉。

聶塵提著十鬼刀,繼續繞著地上的人走。

他的腳步每經過一個人,那個人就心悸如麻,唯恐他停下來,沒人再說話,無論站著的、坐著的,還是跪著的。

聶塵走了幾步,站定了,淡淡的問:“還有誰想死?”

無人應聲,除了諸彩佬依然瞪圓了眼看著他,跪著的人全都低下了頭。

等了幾秒鐘,聶塵莞爾一笑:“不像死,那就是想活了?”

依舊是沉默,不過有幾個人抬頭瞄了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

“血腥氣很重啊,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聶塵把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道:“把諸彩佬,還有他、他、他,押下去,關進地牢。”

他指了幾個人,鄭芝龍帶人上前,把這幾個人扣起來,押了下去,這些人宛如霜打的鴨子,垂頭喪氣地被帶走了。

“至於他。”聶塵盯著李國助,冷聲道:“單獨關在一處牢房裡,閒暇了,我再理會。”

李國助哭喪著臉,臉皮跳了幾下,想說點什麼硬氣的話,卻被鍾斌如狼似虎的撲上來,揪著頭髮就拖出去了。

剩下的人還有差不多近十個,跪在血泊裡,低著頭面露驚懼之色,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你們幾位,可以再考慮幾天,我給你們兩條路。”聶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去眯著眼,殺氣橫秋地說道:“一條是死,我跟你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沒有抹不過去的坎,你們卻趨炎附勢,跟著李國助來打我,是你們不義在前,我殺了你們天經地義。”

這些人自知理虧,一言不發,有兩人想說些話,但見其他人不做聲,只好閉上嘴繼續低頭。

“第二條路,是歸附我,從此聽我號令,我不要你們的錢,不要你們的人,只要你們掛我的旗,遵從我的命令,從此就相安無事,你們可以繼續做你們的生意,願意跟著我乾的,我可以給他下南洋的特權。”

“啊?”這幾句話,一下就讓跪著的人,全都驚了。

簡直是天與地的差別啊,第一條要人命,第二條就是賜你福了。

這些人的臉色都變了,低垂的頭瞬間抬了起來,紛紛相互交換眼色,大家都是闖海出身,聶塵的意思,一聽就懂。

“不用現在就做決定,人各有志,大家想一想再說吧。”聶塵很大度地吩咐道:“陳衷紀,帶他們下去。”

“去牢房嗎?”陳衷紀問。

聶塵笑了一下,目視這些人,這些人面色各異,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神色變幻,不過目光裡跟剛才比起來,多了很多東西。

“遠來是客,就不必去牢房了,選幾間乾淨房子,讓人看著就行了,吃喝用度都送一點,畢竟要住好幾天的。”聶塵於是微笑著說道,對這些人拱拱手:“將來有沒有緣分同坐一把椅子,就看諸位的心意了。”

海梟們站起來,跟著陳衷紀往外走去,有好幾人當場就想返身過來,不過陳衷紀沒有答應,依舊帶著他們走了。

屋裡空下來,有僕役進來清洗地上的血跡,這裡是不能呆了,聶塵引著眾人,去院裡站一站。

林振濤和陳盛宇一腦門子的汗,忍不住問道:“龍頭,剛才怎麼要殺楊七呢?這人手下有幾千人,樹大根深,從長遠考慮,殺了他未免不妥啊。”

“他必須得殺!”聶塵決絕地答道:“他哥哥楊六死在雞籠城裡,兄弟同心,楊七必然恨我入骨,不殺他後患無窮。”

“那諸彩佬……”

“諸彩佬要送給朝廷,當俞總兵的彩頭。”聶塵道:“跟他一起關在牢裡的那幾人,都是李家的鐵桿,這些人也留不得,借朝廷的手殺了他們,對我今後在官場混跡,有很大好處。”

“.…..”林振濤和陳盛宇對視一眼,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聶塵會這樣處置,原來都有深意。

“餘下的人,都是可以拉攏的,他們不像你二人這般目光長遠,但也能留著,畢竟水至清則無魚,海盜全沒了,我對朝廷來說也就沒了拉攏的價值。”聶塵笑道,彈了彈衣服上濺上的一顆血漬:“分化瓦解,以類而治,我不是霸王,只是想帶著大家一齊發財,逆我者不一定會死,但順我者一定能繁榮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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