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擋路者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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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航是九條氏家族中,很能打的一個,孔武有力,魁梧健壯,年輕時有“鐵臂航”的外號,喜歡帶頭衝鋒,很有氣勢。

在德川家康爭天下的年代,他也組織了一支規模不大的軍隊加入了德川家的陣營,立下了一些功勞,為九條家的榮譽做了貢獻,不過與當時燦若星河的大佬們比起來,九條航的作用僅僅是個能打的武將,無論戰略眼光和戰術水平,都不能劃入名將的行列。

戰後論功行賞,加上五攝家的天然加持,九條航擔任了幕府近衛府右近衛少將軍的官職,這是一個很有實權的位置,掌管負責天皇御所護衛的親兵隊伍,算是一個有能力左右天皇生死的關鍵武官。

有這樣的身份,九條航在九條忠榮的彌天計劃中佔據很重要的位置,九條忠榮之所以能兵不血刃的佔領御所皇宮,九條航出力不少。

所以當他接到命令去天守閣消滅負隅頑抗的幕府殘餘時,他有點迷惑不解。

“天守閣還沒攻下來嗎?”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樣的。

“九條忠誠被打死了?”他的第二反應卻是勃然大怒:“這個沒用的玩意兒!”

近衛府手底下有大約五百人的精銳兵馬,這些人是此次叛亂的中堅力量,九條航沒有猶豫,點起人手,心急火燎的就往天守閣奔去。

沒到地方,半路上就遇到了另一群人。

看到街道對面同樣急火攻心般衝過來的黑旗軍,九條航又愣住了。

“是什麼人?”他騎在從朝鮮高價買來的駿馬上,手中倭刀前指,威風凜凜的大吼一聲:“城內戒嚴,爾等膽敢在本將面前放肆!還不快些扔掉兵器…….”

他的話沒有說完,迎面一蓬彈雨就潑了過來。

施大喧沒有閒工夫跟他囉嗦,反正看樣子就不是好人,旗號也不是德川家的旗號,於是指揮鳥銃手們站定了就打,轉輪鳥銃齊射,烏泱泱的鉛彈就飛了過去。

九條航身處軍中,前面的武士足輕替他受了這一波。

兩邊的距離並不近,街頭街尾的隔得很遠,這一輪射擊命中率應該不會很高的,但人太密集了,街道也就兩三丈寬,幾乎不用瞄準,只要把彈丸對著前方打出去就可以了,擠在前頭的人避無可避,兩排人在槍聲中應聲而倒,一時間血花紛飛,慘叫聲遍地。

後面的人頓時就亂了,連九條航的馬都受驚人立起來,頂盔貫甲的九條航身子很重,差點被摔了下來。

“穩住!亂跑者斬!”他怒吼道,年近六旬的年齡依然能爆發出三十歲時的力量,奮力抱著馬脖子,九條航像條臃腫的大青蟲一樣緊緊貼在馬背上,一邊用這樣的姿勢躲避鉛彈,一邊督促手下的人:“他們的鐵炮打一槍就要重新裝彈填藥,沒什麼可怕的,大家衝上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近衛府的武士與浪人不同,尋常浪人在彈雨中絕無可能冒著死亡的危險繼續戰鬥,武士卻可以,食人俸祿就得忠人之事,九條航一聲令下,武士們就用刀子逼著足輕們停止了潰逃。

“衝上去,航大人的話你們敢不聽嗎?”武士們喊叫著,躲在足輕的身後:“鐵炮手、鐵炮手上去!”

九條航的人馬中,鐵炮手並不多,行軍時也一般走在中間位置,這會兒倉促間哪裡找得到,人亂成一團,堵塞了街道,縱然找到了也情急之下抽不到前頭去。

於是亂哄哄的足輕們被威逼著又站成了一個排面,他們心驚膽戰的拿著武器,一些人因為手持弓箭鐵炮被趕到了前面來,將手裡的弓矢彈丸毫無章法的亂射一氣。

彈丸當然飛到天上打鳥去了。

夷州團丁穿的半身腰甲,鐵葉護身,零零散散的箭矢射中了幾個人,但被甲葉擋住,絲毫沒有挫損銳氣,相反因為袍澤被傷而激發了巨大的怒意。

“鳥銃手閃開!”施大喧被一根流矢倒黴的射中了肩甲,箭頭被鎖子甲卡在了縫隙裡,擦傷了皮膚,於是他勃然大怒:“騎馬的人跟我上!”

鳥銃手應聲嘩啦啦的退向兩側,讓出中間的空檔來,二十來匹馬湧上去,施大喧把坐騎屁股一拍,縱馬揚鞭就衝。

一條長街正好讓健馬充分提速,二十匹馬的蹄子踩在石板街面上發出雷鳴一樣的轟鳴,地面顫動時傳遞到人的身上,就是巨大的威懾力。

馬上的騎手使用的武器,是三眼銃。

這是從皮島買來的東西,島主毛文龍除了賣東珠和皮毛,還賣軍火。

大明朝廷傾全國之力支援遼東,每個月從海路送到皮島的補給是個天文數字,毛島主從裡面挑挑揀揀,賣點多餘的東西換點需要的,從他的角度來說,很平常,也很正當,不然島上十幾萬軍民光靠海船運的那點糧食早就餓死了。

再說火器大家夷州龍頭聶塵看得起他的三眼銃,毛島主非常高興,把這當做了一份榮譽---瞧,連聶龍頭都要上我這兒來買火器,證明我的東西是多麼優秀,其他買家還不快些來買?

三眼銃有長柄,形如大頭長鐵棍,頂端的三個炮眼能一次性的噴射彈丸,近距離上頗有威力,噴完了輪起來能當狼牙棒使。

施大喧就是這麼用的,他單手摟著三眼銃的長柄,頂部伸出馬頭五尺遠,一手甩出火摺子,雙腿控馬,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不斷接近的倭人,心中估算著距離,合適的時候,點燃了引線。

“砰!”

三眼銃像一隻煙花一樣冒出一股黑煙,鐵屑小彈丸呈一團雲狀,噴出去劈頭蓋臉,對面的倭人足輕頓時被打倒了四五個,滿身都是鐵渣子,不死也要脫層皮。

左右的騎手同時打響了三眼銃,黑火藥發射後的煙霧幾乎遮蔽了街面,壯著膽子站在前面的足輕們倒了一大片,像團豆腐被生生切去一塊。

一秒鐘後,施大喧的馬從煙霧裡破空而出,宛如神兵天降一樣跳脫的出現在慌亂的倭人跟前。

三眼銃已經被他高高掄起,橫著掃了出去。

棍借馬勢,動若雷霆。

萬千力量重達千鈞,健馬撞開擋路的足輕,一路疾奔,馬的體重和賓士的力道無人能敵,活像一輛坦克橫著跑,挨著就死碰著就亡,那根鐵質的三眼銃左右翻飛,把施大喧霸道的打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足輕們已經被嚇破了膽,本能的朝兩側避開,然後被後續的騎手們用鐵棒砸死。

更多的團丁蜂擁而至,跟著鐵騎掃蕩街面,五百人的倭人軍隊,如同被一根巨大的攻城錘打散的泥巴牆,東倒西歪。

九條航的瞳孔縮了一縮,他的位置處於隊伍的中央,但幾乎眨眼間的功夫,施大喧就跑到了他的眼前。

“八……嘎!”他嚅囁著嘴,罵了一句。

施大喧看出他是個頭,因為倭人就他一個人騎著馬,還拉風的穿了一套青色的大鎧,頭上的帽子頂著兩隻牛角。

於是這個壯漢獰笑一下,露出滿口白森森的牙齒。

胯下健馬直衝,朝著九條航就去了,街道就這麼寬,亂軍之中左右都是人,九條航想勒馬避開都不行。

兩馬交錯,施大喧掄起三眼銃,兜頭砸下去。

九條航怒目橫眉,雙手舉刀,毫不示弱的凌空格擋。

“鐺!”

那口百鍊倭刀,被鐵棒從中間砸斷,去勢不減,正中九條航的面門,連人帶馬趴了下去,這位在戰國時代以勇猛著稱的武士,被當場打到了馬肚皮底下去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航大人戰死了!”

目睹這一幕的武士們驚呆了,後面的倭人大喊起來,除了少部分人變得瘋狂而無畏,紅著眼睛上來拼命以外,大部分的倭人很有眼力介的扭頭就跑。

施大喧勒住馬,等左右騎士奔騰而過之後,下馬操刀,割了九條航的腦袋,拴在了馬脖子上。

“這是個倭人頭目,可以示威,讓那些矮子知曉我們的厲害。”他對緊跟著上來的何斌說道:“我以前跟官兵打仗時常這麼幹,說起來很神奇,那些兵看了馬脖子上的腦袋連根我們打的膽子都沒了。”

何斌不置可否,抬頭越過街上連綿的屋頂,看向遠處天守閣巍峨的建築群。

“我們要快點了。”他道:“龍頭就在那裡,不能讓他等急了。”

“是啊是啊,得快些了。”施大喧忙翻身上馬,把三眼銃交給身邊的人重新填彈裝藥:“目標天守閣,兄弟們快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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