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茫白色的出口(1 / 1)
“喂,陳老六,你在嗎?收到請回答!”
聲音迴盪在白茫茫的空曠空間,卻久久未能聽到陳老六的迴音,按道理,這個時候聽到有人呼喊一定會屁顛屁顛的大聲回應嘛,這個陳老六!
金天對通道內毫不知情,只當陳老六在忙活開鑿新出口,因為還能夠清楚的看見映照在巖壁上的火光通明,只是這一次,並沒有在薄薄的巖壁火光上發現陳老六奮力求生的身影。
意念一閃:附贈給陳老六一個金幣,但陳老六並沒有回應。
片刻,金天才發覺事態的嚴重性,於是縱然跳下巖壁,對通透的巖壁怦然錘擊,依舊沒有回應。
除了酒,陳老六最愛的便是金幣,一個金幣附贈過去,居然沒有回信,這還是陳老六?
金天跳到噴吐氣泡的岩石底部,湊近臉靜靜觀察一週,手中的圓錐寒冰柱也在隨著氣溫的降低散發一股淡淡的冰涼,空氣中很快有很多冰晶粒子凝聚,無數絮繞飛舞的小冰雹掩埋在厚重的雪堆之中,隨後自然地受到一種力量影響,自行運動到岩石底部,凝結成冰,試圖將起泡泡的巖壁底部完全遮擋冰封。
唰!
寒冰柱的尖端迅速阻擋岩石底部冰霜變化,那一圈兒旋繞的氣泡瞬間活躍起來,像亂了方陣的螞蟻開始在整個扁平岩石上自由移動,它們順序有別,紛亂複雜,每個氣泡都是一個嶄新的個體,它們碰撞在一起時,還會融合在一起,然後嘭地一聲炸裂,最終變成一團冰冷之氣,冰凍一片土地。
隨著一個個氣泡的裂開與分散,岩石與巖壁之間一層淺顯的凹槽便顯露出來,但其中夾雜一股炎熱之氣,瞬間,扁平岩石通紅,圍繞一週的寒冰柱簌簌而落,深深扎進厚重的泥土之中,地面上的一層白雪瞬間被冰凍,原本由白雪組成的鬆軟的“奶蓋”頃刻間變成雪糕體。
手中的寒冰柱變得越發僵硬,原來是它與岩石冰結在一起的緣故,金天嘗試抽動寒冰柱,但隨著四處運動的氣泡再次迴歸凝聚,重新炸裂成大小不一的冰凍體,所以寒冰柱一直處於僵硬,根本無法動彈,手裡的冰涼似乎比往常更冷一些,此刻處在寒冰水之下的陳老六該萬分煎熬吧?
啪擦-
金天嘗試撬動扁平岩石,但傳來的卻是寒冰柱體與岩石緩緩的摩擦,寒冰柱並沒有斷裂,只是其中出現一層淡淡的水滴。
“陳老六!”金天再次吶喊,聲音回絕,仍舊無人回應。
金天快速連續給陳老六附贈是個留言,僅有一個問號。
陳老六依然無動於衷。
啪嗒啪嗒。
寒冰柱再次發出摩擦的聲音,透明堅硬的柱體上被劃出一層淡淡的的透明線痕,金天佇立原地,眼睛裡也有一種熱切的盼望。
既然出現透明線痕,那麼說明兩個物體之間是能夠運動的,這不正是希望嗎?岩石和巖壁是兩個分別的個體,如果將岩石撬開,那麼呈現出來的會不會就是想要的答案呢?
金天心下想著,手裡也沒閒著,掃一眼錢袋上清晰的695金幣,加持力道撬動岩石。
意念一閃:金幣減50,原因:增加力道。
轟隆隆—
岩石與巖壁內部發出一連串石塊碎裂時的轟鳴。
啪嗒,嘎嘎嘎嘎...
虛空之聲也從其中悄然蔓延。
但此刻,金天最想聽到的是來自陳老六的呼喊,哪怕是求救聲。
一雙明暗透亮的眼眸在巖壁之間凝神相望,悄無聲息,伴隨著一聲淡淡的蠕動聲音,虛空之聲也開始消失,最終完全隱跡。
陳老六的身旁有一對觸角輕輕觸碰牛角,想要從陳老六手中捲走,但卻沒想到儘管他昏睡,手臂之間的力量也難以捕捉,對這一隻緊握不放的手也沒有辦法,就在它的黑色細長觸角觸碰到牛角火焰時,整個牛角上的火焰突然凝聚在一起,濃縮成一滴火焰水順著牛角中央的圓槽墜落下去,從牛角尖流淌出來,那根細長的觸角即刻被熔斷,一條巨大的黑色影子掠過,伴隨一陣踢踏的聲音,失去火的溫度與光明,陳老六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轟!
岩石被撬開一個口子,一抹冰冷的光線即刻穿透口子進入陰暗的地方,凝聚在那螺紋輕轉的牛角上。
金天開啟手機電筒,但是光線很弱,對牛角很難分辨。
又一次撬擊,缺口變得更大,光線更足,金天清晰的看到那個眼熟的牛角,然後又幾次撬擊,將整個岩石撬碎,找到一個合適的降落口,小心翼翼的爬下去,頓時一股強烈的冰凍氣息席捲而來,他看到衣衫破碎的陳老六,周邊黑土有顏色不均勻的印記以及一條長長的盤旋痕跡,奇怪的是泥土上有成千上百個腳印,但只圍繞著陳老六一圈兒便沒了蹤影,黑土上也沒有任何被刨動過的痕跡。
“陳老六,陳老六!你醒一醒!”金天攙扶起陳老六,但他的身體輕飄飄的,根本沒有計任何力氣,像一顆隨風飄動的小草,靜靜地垂著頭,緊緊握著牛角,通道兩側不停運動變換的螺紋線跡也逐漸消失,隱匿在巖壁之中。
錢袋上的金幣減50,原因:提取酒精。
“不知道對我有著修復功能的酒精對陳老六有沒有效果。”金天託舉一滴酒精,輕輕呢喃,當一滴酒精從掌心兒懸浮,手掌微微傾斜,懸浮的酒精滋潤在陳老六較為乾燥的嘴唇,然後重新凝聚成一滴,順著牙齒落入他的口腔。
撲通撲通!
來自陳老六的心跳。
他的身體也在跟隨心跳或淺或慢的顫抖幾下,臉色慘白,嘴唇有些顫抖,下意識的蜷縮在一起,似乎對這充滿寒氣的通道很牴觸。
金天將鱗甲雨衣脫下,輕輕蓋在陳老六身上,只聽他似在說著夢話,又好像不是夢話。
很慶幸,鱗甲雨衣並沒有排斥陳老六,溫暖的他的身體。
“不好吃我,不好吃我,別過來,別過來!我皮糙肉厚,不好吃!”陳老六嘴唇抖擻出幾句話,便緊緊裹住鱗甲雨衣,一點點溫暖帶給他無限的慰藉。
“陳老六!你在胡說些什麼呀?我開啟了巖壁,現在我們是在一塊兒的,你不必害怕。”
“我不,我不要成為一個累贅,你走,你走,我好冷,我好冷。”陳老六快速說道。
“你醒了?!”
“你是誰?別過來,別過來!”
“我是金天,我是金天啊!”
“你不是!金天不會伸出一根長舌頭的,炭紅的身體!”
金天伸出手在陳老六眼前晃了幾下,很顯然,陳老六意識模糊。
“陳老六,陳老六!”金天再三吶喊,但陳老六裹著鱗甲雨衣,全身顫抖,久久未能平靜。
四周沉寂,就連巖壁上的寒冰水也不再滑動,它們在淺顯光芒的照耀下發散出水滴應有的閃爍,而後水滴之中全是陳老六的身影。
金天凝望著寒冰水,頗覺詫異,一眨眼的功夫,寒冰水依舊晶瑩透明,其中沒有反射任何人的身影。
一陣溫暖的泥土氣息撲鼻而來,陳老六全身燥熱,他的身體漸漸趨於一種平靜,也許正是一滴酒精發生了作用,慢慢睜開眼睛,輕嘆一口氣,悶熱無比,但在寒冰的氣息中即刻變得冰凍。
“你好些了嗎?”金天關切的問道。
陳老六緩緩的轉過頭,有些疲憊的神情還是綻放出無盡的驚喜:“是你呀,金天,謝謝你來救我。”
“應該來的,不過陳老六你突然變得禮貌多了,原來從不說這些既客套又煽情的話。”金天撓撓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
陳老六鬆開牛角,將裹在身上的鱗甲雨衣遞給金天,但卻被回絕了。
“你先披上吧,現在你是個傷員,先保暖吧。”金天眯眼笑道,卻不曾想陳老六的火爆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什麼?我是個傷員?別開玩笑了,我可是陳老六!儘管這條道路艱辛,我不還是硬著頭皮走過來了嗎!”陳老六一把將鱗甲雨衣甩在金天懷裡,就在他的手指觸碰鱗甲的一瞬間,鱗甲雨衣突然開合,落在金天身上又突然閉合。
“你不覺得冷了?”
“從來沒覺得。”
“那感情好,咱也別在這通道里待著了,也該出去透透氣了,你這一身破爛行頭,突然讓我想我一個人。”
“誰?”
“一個仙人,不過,他可是裝備齊全的多,還整一麻袋撿垃圾,但我看來撿到的卻都是寶貝。”
“什麼仙人寶貝亂七八槽的,我們可是妖精。”
“對,我們收拾一下回公會吧,不知擺脫黑暗料理契約的陳浩宇和雪莉現在能做出來什麼美食。”
“得,也有些年頭沒嘗過那般手藝了。”
“走這兒,咱爬上去吧。”
陳老六跟隨,卻發現巖壁上滿是寒冰水,隧一時緊張的說不出話來,那種冰凍的鑽心的疼痛感還留著一條傷疤呢!
“還有其他的路嗎?”
金天從頂部扔下來一個藍焰紙盒,“用這個驅逐寒冰水吧。”
陳老六接過藍焰紙盒,對此半信半疑,寒冰水極寒,藍螢蟲轉換的火焰溫度並沒有很高,但當移動藍焰紙盒靠近巖壁的時候,原本附和在上面的寒冰水卻緩緩流動,紛紛給藍焰紙盒讓出一條路。
藍螢蟲本就屬於光明溪的特別生物,對光明溪中所有的物質都有一定的感應,所以能夠與寒冰水相互感應,是光明溪賦予藍焰的目的。
隨著寒冰水散開,一條條粗淺的痕跡便表露出來,其中有的較為突出的岩層剛好作為攀登的介質,很快,陳老六便憑藉著過硬的身手來到巖壁頂部。
將藍焰紙盒遞給金天的那一刻,他的眼眸顯得有些溫和,緊接著是一種吃驚:“這哪裡有饅頭?分明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呀!”
金天捂嘴笑了笑,沒想到陳老六還真信有人用饅頭鋪路,即便這樣,饅頭成了路,也變髒了吧?
“我不管,我好餓,金天你得負責給我吃的。”陳老六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將牛角用牛皮包裝好別在自己的褲腰上,腰上還能感應到牛角的溫涼。
金天瞅看一眼錢袋上的645金幣,然後提取出一個蘋果。
陳老六望見懸浮在掌心兒上的蘋果,吞嚥幾下口水,快速抓起吃了起來,之後吐出一個籽兒,意猶未盡的點頭稱讚道:“好吃,不過,不夠吃。”
“張嘴。”
陳老六迅速張開嘴巴,只覺被一個火龍果塞住了嘴巴。
陳老六沒好氣道:“謝謝。”
最後,還是開心的將火龍果吃下。
金天凝望著手中的波動“蟲洞”,明明已經有快第五層的金幣預算,為什麼蘋果以及火龍果並沒有成為其他的造型呢?
金天緊握手掌,恍然在茫茫雪地中發現一條漸露黑土的路面。
“走,陳老六,看見路了嗎?咱一起去看看。”
陳老六扔下手中的火龍果皮,準備離開時,卻在一片雪花裡看見一塊較為乾淨的白釉碎片。
“金天,我想你一定猜不到此時此刻我看到了什麼。”
“是發現路的驚喜嗎,你這個反應也太慢了吧。”金天笑道,但回眸瞧見陳老六緊握的白釉碎片時,笑容漸漸凝固,“給我,多少金幣。”
“作為一個蘋果一個火龍果的報酬,不要金幣,此刻我真的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很多呢!”陳老六慵懶的說道,然後將白釉碎片遞在金天的手中。
加上著一塊白釉碎片,皮袋中已經湊到6個碎片,可是這一塊碎片卻沒有與已經連線在一起的白釉碎片融合,而是獨立的處在一個角落,渾身散發著淡淡光芒,安靜無比。
“謝謝,陳老六,這個買賣你不覺得虧?只用了一個蘋果和一個火龍果?”
“不覺得,因為上一刻,我最需要的就是食物,而你恰好有並且給了我。”
金天微微笑,忽然發現陳老六更加“溫柔”了。
錢袋上的金幣也由645減到602,沒有變化似乎在一瞬間應變所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