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暗棋（1 / 1）
一月後，梁楚再次互籤盟約，邊疆戰事停歇，蘇黎得到聖旨後率大軍返回金陵。
前往雲南到返回金陵已經過去半年之久，原先還是郡王的靖王早已榮升五珠親王。
太子被廢，鬥翻了譽王，可以說是滿朝文武眼中最有希望登上太子之位的人之一。
而蘇黎在邊疆戰事上又取得勝利，同樣富有威望，明眼人看來他們兩位皇子接下來必定會有一場龍爭虎鬥。
“離開的時候是春季，回來已經步入夏秋了。”
宮羽撩開馬車的窗簾，外面樹葉秋黃蕭瑟的秋季讓萬物都開始凋零。
“雲南的風景和咱們金陵還真是不同，那邊熱咱們這邊冷……”心楊跪在馬車鋪的柔柔的地毯上，一樣看著外面。
躺在宮羽懷裡的蘇黎剛睡醒，揉了揉眼，隨口問道：“到什麼地方了？”
心柳瞅了眼外面，輕快的說：“已經可以看見金陵城了！”
蘇黎吸了口氣，伸出手道：“為我寬衣，待會兒我要見進宮見父皇。”
沒多久，隊伍就穿過金陵城，在前往王府和皇宮的方向分開，蘇黎騎上高頭大馬帶著王府侍衛進入皇宮面見梁帝。
“父皇，而此次戰事開始到結束的記錄……”
“好好，辛苦了。”
梁帝親自從桌後走過來，將蘇黎從地上攙扶起，點著頭說：“這次楚國叩邊多虧你和霓凰大敗楚軍，揚我國威，想必接下來的10年之內，楚國不會再犯邊了，你有功！”
“都是父皇支援，兒臣不敢居功。”
蘇黎掃了眼梁帝，後者明顯蒼老了不少，顯然近些日子的費心事讓他心力憔悴。
“你做的好不用謙虛，有功就得賞。”
梁帝想了想直接道：“高湛？”
一旁的貼身太監高湛連忙站出來：“在……”
“從今日起擢升凌王為七珠親王，賜錦緞百匹、黃金百兩、兵甲一套、利劍一把！”
“謝父皇隆恩……”
蘇黎再一次叩首拜謝，梁帝拍了拍他的肩膀，略有深意的說：“你千里迢迢回來，回去休息吧，以後朝中大事還需要你效力。”
“兒臣告退！”
蘇黎剛出皇宮，就見到譽王府的馬車停在外面，窗簾被一隻素手掀開，露出魅惑的美豔俏臉正是秦般若。
她緩緩走下車，盈盈一禮，微笑著說：“凌王殿下，般若終於等到你了。”
“是譽王兄派你來的，訊息還真是靈通，我剛回來面見過父皇就被你給堵到。”蘇黎嘴角帶著笑意的說：“都說譽王府此次損失慘重，看來局勢也沒那麼壞嘛。”
“這裡可不是適合交談的地方，殿下能否移步？”秦般若左右看了看，蓮步靠近，故意壓低聲音的說著。
“前面帶路吧……”
蘇黎不用想就知道，他回來的第一時間，譽王是肯定會聯絡他這位唯一獨善其身的皇子，也唯一有能力和靖王爭鋒的人。
在原著中，譽王直接被靖王和梅長蘇的這一波操作打的幽閉王府，失去了爭鋒的能力和心氣，最後還是被秦般若拿出一封不知真假的信，鼓舞起精神，忽悠造反的。
但現在，有蘇黎在，譽王明顯沒失去信心，還抱有一絲機會。
被帶入一處酒樓的包間，多位侍女送上珍饈佳餚、陳年佳釀後緩緩退去，將門給帶上，
蘇黎盤腿坐在主位，單手託著下巴，目光盯住藍紫色長袍的女郎。
“有話直說，本王沒時間陪你浪費。”
“好，那般若就直說了，殿下回京之後應該提前瞭解過朝堂的形勢，現如今靖王殿下大權在握，勢不可擋，今後可能極有機會登上太子之位，坐上了天下唯一的寶座，不知凌王殿下你有何想法？”
秦般若撩起袖子，露出皓白如玉的纖手，端起酒壺在他面前倒了一杯美酒，緩緩推過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你跟我說這些無非是想讓我跟靖王對上，為譽王兄爭取一線翻身的機會，你覺得我很傻嗎？”
蘇黎沒碰杯中的酒，冷笑了聲一把抓住秦般若的手腕，把她拉過來。
“你不需要試探，本王可以直接告訴你，我對那個皇位自然也有興趣，不過想讓我當譽王的馬前卒，那是不可能的，除非……”
秦般若迫切的問道：“除非什麼？”
“我要你！”
蘇黎上手摸住她那精緻的俏臉，捏了捏湊近過去說：“江山與美人，至少目前本王還是選美人的，你們想得到好處不能一點報酬也不付出吧。
要想跟我合作，把報酬‘你’送給我再談。”
秦般若坐著不動，他沉默了幾息後說：“殿下難道不清楚，憑現在的情況你孤身一人是無法對抗靖王的，他在宮中有靜妃支援，滿朝的文武大臣在這半年時間裡對他也有好感。
而你雖然在邊疆獲得了戰事的勝利，僅僅只是在軍方有支援。
更何況靖王還有麒麟才子相助……”
“本王知道，可對我來說當一個閒散的逍遙王爺也是可以的，至於你們……呵呵！”
蘇黎拍了拍她的白皙小臉，站起身往外面走。
他拉開門跨出門檻的最後一步，淡淡的回了一句：“回去好好考慮，我等你的答覆。”
從酒樓離開回到王府，等到夜色降臨，蘇黎乘坐馬車靜悄悄的在手下安排中來到天牢。
“殿下請，那位懸鏡司的夏大人就關在前面。”
獄卒在前面帶路，陰暗的走廊只有腳步聲在迴盪。
來到監牢門前，一眼便可以看到披頭散髮，手帶鐐銬的夏江神色落寞的坐在稻草堆上。
獄卒拿出鑰匙將牢門開啟，而後緩緩退著出去。
蘇黎摘下黑色的斗篷，露出真容，在夏江一臉錯愕的表情中坐在對面。
“凌王殿下還真是神通廣大，戒備這麼森嚴的天牢，竟然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
夏江眼神帶著幾分打量的看蘇黎，他不是沒見過這位八皇子，現在看來這位王爺很善於隱藏，手中的勢力絕不亞於譽王。
“夏首尊不必吃驚，世間的一切事務都是由人來管理的，既然是人就有破綻，就有弱點。”蘇黎簡單的說著。
對於人性的利用，沒有比被現代社會各種資訊轟炸過的他，更會操作的了。
夏江眼神一凝，對方的這句話可是頗有含義。
“聽殿下一句話，勝走十年路。”
“好了廢話不多說，夏大人想從這裡出去嗎？”蘇黎直接問到。
夏江眼神一閃，動了動手中的鐐銬，發出清脆響聲：“殿下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幫老夫吧？”
“這是自然的，其一你是懸鏡司的首尊必定掌握著全朝百官的不少秘密，對於我奪嫡很有用，其二你是冬姐的師傅，我對她一見傾心，若是有需要的時候還得你替我美言。
想來有這些東西在，夏大人應該願意向本王效忠吧？”
蘇黎的前半部分的話，讓夏江沒有意外，皇子想跟他合作必定是想要獲得助力，而後半部分就令人吃驚了。
‘這位凌王竟然喜歡冬兒……’
這個世界因為蘇黎提前毒殺了謝玉，致使梅長松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影響夏冬，讓她知道自己丈夫的死，也有這老梆子在後面推動。
所以目前這師徒兩人的感情還跟以前一樣。
“如果殿下能救我出去，老夫一定誓死效忠，冬兒那裡也是一樣。”
夏江知道自己在梁帝那已經徹底失去了信任，只有扶持一位新皇登基，才能再次坐回懸鏡司首尊的寶座。
譽王被打擊的一蹶不振，而他又絕不能和靖王合作，眼前的凌王如若為帝，把夏冬納為妃子，有這層關係在，他們君臣會更加的親密無間。
“好，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建立了合作關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本王最不喜歡的就是背叛，不然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派人追殺，不死不休！”
蘇黎眼中閃過一抹冷冽，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跟譽王的謀士秦般若有聯絡，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得按照我說的計劃來……”
夏江沉重的點點頭：“殿下請講……”
蘇黎湊過去一陣低語，後者聽完後深吸了口氣：“殿下放心，這件事對老夫也有利，我一定配合你讓譽王在關鍵時刻起兵。”
“這就對了，當譽王殺向獵宮的那一刻，夏大人還是以前那位大權在握的夏首尊。”
蘇黎看著這顆棋子點頭同意，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殿下對梅長蘇和靖王務必要小心，這兩個人城府極深，無形之中布的局就將老夫陷入死地。”
夏江一臉的痛恨，他算計了別人一輩子，老了老了卻被一個後輩給啄了眼。
“本王知道，所以接下來我會跟靖王爭，讓滿朝文武都清楚靖凌兩王，就如同太子和譽王一樣，爭執不休……這樣既能讓父皇放心，百官放心，也能讓那位麒麟才子放心。”
蘇黎在輕笑聲中，被夏江目視著走出天牢。
……
風拂過樹梢，昨晚的秋雨打溼了巴掌大的葉片，步入深秋的金陵城一片蕭瑟。
可皇宮內更加的低沉，只因大前夜金鐘二十七聲，那位慈善人後的老人離世。
大梁皇室與全朝文武百官，全部披麻戴孝為太皇太后守靈三十天。
“唉……”
一聲低低的嘆息，從前太子如今是獻王的蕭景宣嘴裡發出。
他不遠千里從封地來到金陵守孝，已經連著受罪好幾天了，默默的拿出一塊糕點往嘴裡咬了口。
前方的譽王看到沒有吭聲，他眼神冷漠的瞧著前面的兩人，身姿端坐，一絲不苟，帶著軍人的卓越儀表規範。
正是最近於朝堂內大出風采的靖王和凌王，嘴角泛起一抹嘲弄之色。
作為過來人的他看得很清楚，這兩人也不過是父皇制衡朝堂之間的棋子罷了。
太子之位看似唾手可得，實際遙遙無期。
想起夏江對他說的那一番話，譽王心裡就產生一抹火熱，明年春獵就是他翻身的時候，現在還需忍。
‘父皇，這不能怪兒臣，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在心裡默默自語了句，譽王閉上眼，將內心的那股躁動壓下。
他這段時間已經暗中籌謀，盡力的結交軍方人物，從禁軍、巡防營、城衛軍，以及州城軍。
只待三月春獵梁帝離京，他就可以發動致命一擊……
“郡主來了！”
“見過郡主……”
宮殿外，霓凰急匆匆地穿過百官，看到太奶奶的靈柩，人還沒到就已經泣不成聲。
“太奶奶，霓凰來看你了。”
霓凰連著三個叩首，白皙滑嫩的臉蛋留下淚珠。
“郡主，太奶奶是帶著笑容安詳離去的，你不用太過傷心。”靖王在旁邊出聲說道。
“是呀，你千里迢迢從雲南回來，還是去稍作休息吧。”
蘇黎也向這個在雲南時，夜裡不知纏綿了多少次的女人，投去目光。
“不用，我陪你們一起在此守孝……”
霓凰擦掉淚珠搖了搖頭，目光和蘇黎一觸即分，跪到一邊不在出聲。
守孝三十天眨眼即過，而金陵也開始步入冬季，偶爾有朵朵雪花從高空飄灑而下。
蘇黎披著大氅從馬車下來，王府侍衛趕忙上前接過披風。
“殿下，和縣那邊又鬧了……”
“鬧什麼，上次答應的條件不是已經給她了，還想怎麼樣。”
蘇黎眉頭一皺，近日在朝堂他和靖王多次爭鋒，雖說全程都在演戲，但人都是情緒動物一旦吵起來，心情都不舒暢了。
再加上他多次暗中拜訪霓凰，可那妞直接拒門不見，近日更是直接去給太奶奶衛陵，離了金陵，更讓他不開心。
“不清楚，她要見殿下。”
“哼，晚上我去一趟……”
步入深夜一架馬車出了金陵，很快便抵達和縣。
這個不起眼的小莊園守衛森嚴，到處都是機關，而且明哨暗哨皆有，如果是不清楚的人踏入這裡，絕對會死的悄無聲息。
幽暗的地牢，蘇黎出現在四人面前，打量了一眼點點頭。
“看來本王這裡還是比較養人的，各位最近都胖了。”
宇文唸的脾氣已經沒有以前那樣火爆，她咬著銀牙，哀求似的說：“殿下，你可總算是來了，把我放出去吧，還在這裡待著我恐怕會瘋掉的。”
“不會，郡主你又不是單獨一個人，何況我還給你們弄了那麼多的玩具，再忍忍……一年吧，一年過後你們就可以出來了。”
蘇黎的話讓蕭景睿、宇文瑄、嶽秀澤眼中閃過一道光芒，能把他們放出來就意味著，這位凌王殿下的佈置已經成功了。
他們閒來無事在這地牢中反覆揣測、商量對方為什麼要襲擊楚國使團，得出來的一個結論就是與奪嫡有關。
可一年時間就能決定接下來的皇位人選嗎？
宇文念可不管這些，撅著紅唇嚷嚷個不停：“不行，你這次要再不把我放出去，我就自殺給你看。”
蘇黎眼眸一兇，英俊的臉卻浮現笑容：“既然……這樣，那我放你出來。”
“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