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150薪火不滅（大結局）（1 / 1）
浩渺的天際之下，氣氛凝固到了極點，似乎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來一觸即發的拼命廝殺。
地陸上，火炮聲不停地響起，光芒發散，煙塵四起。
天空中，陰鬱的層雲不知何時已經將眾生籠罩，點點稀索的雨點滴落，擊打在對峙的眾人身前。
寂靜，絕對的寂靜，對峙之處，有肉眼可見的透明氣場凝聚，一切外在的聲音甚至是雨點都無法進入其中。
緊繃的氣氛猶如緊繃的弓弦，只需要一個鍥機，就會完全爆發，完全的釋放出來。
莫無靈為首的魔道眾人緊盯著莫語，他們知道他是關鍵。
而趙公明等正道修士同樣如此，莫語的言行此刻已經涉及到了所有人的選擇。
莫語目光深如九幽，四下少去幽幽蕩蕩，氣場被無聲抵消。
刷~大雨滾滾落下，莫語的衣襟被打溼，身邊完全充斥著大雨的聲音。
他面無表情，身形上浮，整個人恍若世界的中心，周身混沌氣息瀰漫，萬物歸於其身萬物有脫於其身的感覺四處蔓延，並且浮現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蒼生塗塗，天下繚燎，諸天萬界，總要有一個希望，薪火不滅，則希望不滅。”
一朵金色的蓮花出現在莫語腳下，混沌氣息瀰漫四野。
天空中大日不再閃爍，一切運動也仿若掉進了油畫之中，陷入停滯。
莫語獨立於天際，道韻漸漸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而去。
“這是混沌靈寶。”趙公明有些震撼，不知道莫語要做什麼。
“他接引天地，將一切同化？”
“那是什麼法寶，怎麼感覺牽扯了我們所有人的宿命？”有人看到了眾生珠，不由得發問。
天地間，仿若凝滯，眾人身形也是難以移動，至於地面，根本無法察覺到這一切的發生，一切都恍若被凍結。
只有莫語的話瞬間傳進了他們的耳中。
天際眾人皆是證就了唯一之道，擁有著唯一特性，可以小範圍的脫離時空的鉗制，因此他們還算理性，慢慢的看著莫語。
莫語目光無悲無喜，看向天際的繁星，掃過一眾舊神，這些星辰使他們本體盤踞之處，也是他們能量的來源。
洪荒之外能源稀少靈氣幾乎於無，舊神們想要存活，想要得到，就必須要有所付出。
因此他們轉修了能量之道，不再走仙道。
雖然果位或境界未變，卻也是多了幾分不甘，多了幾分寂寥，以及對洪荒的深深憎惡。
祂們也想要回到這片土地，回到祂們最初的家園。
莫語眼神朦朧，無悲無喜，坐於無窮虛空，時空的凍結已經結束，無窮光輝自他開始向著整個宇宙蔓延。
他的身後浮現出一株接天連地，橫亙無數光年的巨大法相，在這道法相的無窮長度之下，時間仿若飛速流逝。
莫無靈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一變，法相頓時浮現，一位非女非男的無名之相浮現，向著莫語遙遙一拜。
這一拜，普通大羅觸之即傷，甚至有生命危險。
緊接著是趙公明等人，他們同樣感受到了莫語的舉動，運轉神通，紛紛向著莫語攻去。
不管怎樣，先將莫語的動作停下，不讓他鎖住整片宇宙，鎖住一切變化，並且再造規則！
此刻正道，魔道皆是向著莫語攻擊，無數的攻擊匯聚成河流，匯聚成超越時間的光芒。
莫語眼瞼半開半闔，宛如先天神聖。
他的弦之大道遍佈了整個宇宙，甚至超過了還在膨脹邊界，從時間的起源上超脫。
或者說，這個世界本就不存在時間，莫語超脫了奇點膨脹的邊緣，向著本就混沌的，無邊無際的外宇宙蔓延己身大道。
而這份大道，藉助混沌靈寶，封鎖了一切變化，也封鎖了一切大道。
他的這個舉動，已經完全危急了所有人的性命以及大道。
瓊霄姬無命都是略微差異，卻是沒有出手，莫語此舉他們完全不能理解，但是最為最親密的戰友，最親密的師兄弟，他們無條件相信他。
若是莫語選擇和他們一同戰勝邪道，之後在圖天下大同，他們還會覺得沒什麼。
可是莫語此舉，以弦之大道，從世界的根源上改變法則，改變大道，改變天地，整個宇宙在他的操縱之下，規則完全不可逆轉的改變。
變成無靈無道，唯有四種基本力還存在的世界！
這對所有人來說，無異於四個字，大道斷絕。
對於莫語而言，此刻時間和空間，前者又運動產生，其實本質上對於他來說，操控弦之力後，相當於不存在，而後者，乃是維度的基石。
無窮的攻擊飛來，蒼穹色變，天地倒轉，時光逆流，終於匯聚成黑色的破滅神光，擊打在金蓮上，擊打在莫語法身上，卻沒有半分神異，仿若被完全吞噬，萬般道法不能近身。
莫語無悲無喜，眉心浮現出草屬本相，一株草與橫亙天地的法相虛影似乎重合，微微一搖，毫不起眼的一道微弱劍光亮起。
這道劍光樸實無華，看起來就像是初學者學到的神通一般，彈指可滅。
可是隨著這一劍斬出，所過之處，所有分子不再運動，時空變為絕對零度，時間凍結，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之中，劍光飛向宇宙，瞬間消失。
砰砰砰！
一株草斬盡日月星辰。
僅僅生滅之間，無數星辰破碎，近在咫尺的行星，遠在天邊的類星體皆是破碎，整個超星系團的舊神寄居之星球，全部被滅絕，一劍之下，碎裂成無法觀測的弦。
四下寂靜，無窮混沌氣息瀰漫，造化金蓮一轉，橫亙百億光年的無邊道輪浮現在莫語身後。
無垠的宇宙中響起虛幻的道音，虛幻降臨，成為實質。
它們歌頌著薪火的豐功偉績，歌頌著不滅的信仰，歌頌著對平等的追求。
整個宇宙的生靈都只能震撼。
“成敗往空，是宇宙的規律，是必然的結果。此世，沒有哪條大道應該主宰眾生，天道不過三千大道之一，人道亦是如此，萬物從無高低之分，力量讓人迷茫，讓人癲狂，不若徹底消亡。”
莫語的面相越發趨於無相，他的五官逐漸模糊，彷彿不存在。
混沌靈氣將他包裹，眾人也是停下了動作，攻擊對莫語來說已然無用。
造化金蓮再次旋轉，莫語已然完全匯入無窮法相之中，對他來說時間仿若不存。
他的面目已然全部消失，仿若一尊無悲無喜，無慾無求的冰冷雕塑，雕塑左手拈花，右手合十，明明沒有了面目，卻能感知到他慈愛，無畏，覺悟的種種情緒。
“道可道，非恆道。”點點金蓮在虛空綻放，映照得整個宇宙出現光明。
造化金蓮中飛出三十六顆金色蓮子，將天穹尚有破碎的洪荒完全包裹。
“沒用的，我們只能等待。”趙公明看向天際，此刻莫語已經封鎖了一切變化，一切時光，就連他們這些太乙大羅都是憑藉著超脫時光河流，才能在凝固之中有所感知。
“這既不像創世，也不像滅世，他到底要做什麼？”雲霄有些不解，俏麗的臉龐下藏不住那份憂慮。
“呵呵，他是要我們所有人，都徹底屈從於這個世界，所有人都不能再獲得超然之力。”莫無靈眼神中有些奇怪，“他鎖死了一切大道變化與神通變化，再這樣下去，等到他成功，宇宙中將再無一個凌駕於他人之上的修士。”
“我從前就聽他說過，想要平等，想要大同，想要洪荒中所有種族自然相處，難怪他如此作為。”瓊霄看著姬無命，低聲說道。
“聖人為何還不出手？”有闡教道修發問。
“出手？你可知這金色蓮花為何物？混沌至寶，本就是一重宇宙。”無兲冷哼一聲，強如他這種半步聖人，此刻也只能保持自身的存在。
滾滾的道韻如同河流，洗刷過所有人一遍又一遍，他們的根腳被固定，哪怕是失去了法力，也不會再便會原形，眾人很顯然感受到了這種改造，眼中的驚恐像大火一般瘋狂蔓延。
原來，魔教聖女說的是真的，他要創造一個沒有壓迫，眾生平等的世界。
“想我薪火，數萬萬萬人，幾十年戰爭，死去了無數希望的火種，而我們偉大的目標從來沒有改變。”姬無命看著天際已然身形走入模糊的莫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薪火，從來不是一個組織，而是一種意志，一種追求平等，永不斷絕，永遠奮鬥，無畏犧牲的意志，只要還有一個人存在，薪火就存在，薪火就沒有斷絕。”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勝利總將是屬於我們的。”姬無命看著莫語，老淚縱橫，縱橫沙場無數載，有人猶豫過，有人墮落過，有人放棄過。
唯有他，見證了無數薪火的死亡，見證過並肩而戰的手足化作冰冷的屍骨，也見證過為了崇高的理想與抱負，永遠向前衝殺的志同道合之人！
雖百死其猶未悔！或許在今天，薪火的理想世界就會無限逼近，甚至實現。
……
楊眉大仙眉頭一鎖，哪怕他身為混元果位，這種宇宙級別的改造依然將他們包含了進去。
而他從來不受因果，不受神通的身軀竟然被破解，承受了因果神通！
“揚眉，坐不住了？”羅睺臉上出現了玩味的笑容，似乎一點也不急切。
揚眉大仙沒有說話，棋盤此刻已然全部沾染了混沌之色，仿若隨時都會被重塑，被改造。
“他想要創造規則，創造永恆不變的基礎規則。”元始天尊冷冷開口。
他向來重視門戶之見，根腳之說，可是此刻，面對莫語，他升不起任何責備的心情，處在混沌包裹之中，莫語的境界已經達到了混元之境，完全不弱於他們，因此號稱萬法不能沾身揚眉大仙才會受到影響。
“羅睺，混沌此舉，可是要將所有生靈帶入平等，從此，你我再也不能高高在上？你能接受？”楊眉大仙開始皺眉。
“哈哈哈，我羅睺一生所求，不過痛快縱橫世間，獨斷萬古又如何？寥寥此生又如何？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一個一個寂寞的夜晚，我早已習慣，習慣無限的孤獨，無限的死亡，以及死亡後的眾生平等。”
羅睺的話如同冰冷的冰刃劃過在場的所有人心頭。
他大笑高聲道：
“平生富貴者，能放下者幾何？平生高貴者，能放下者幾何？平生超凡者，能放下者幾何？
天地之初，大道誰定？大道誰言？富貴者，高貴者，超凡者，自始而貴？
皆非也，復眾生之初，還我無暇。”
他目光掃過這片天地，面容玩味：“復眾生之初，吾道成矣。”
他的大道，本就是萬物一等，所以他知道，他的未來就是一無所有，而莫語所做，亦是如此。
說他是魔也好，是聖也罷，他的最終大道目的，只有八個字，復人之初，還我無瑕。
而莫語，追求的不過是一個平等，尊重的大同世界，所有人擁有著平等的機會，擁有著愛與正義，或是被動的擁有愛與正義。
漫天的道韻封鎖住了無數光年，遊蕩過了時光長河的上游與下游。
弦之大道從一切源頭的混沌奇點開始，猛然奔騰，將一切變化，一切大道，一切神通全部鎖定。
而莫語的無垠法相，漸漸虛幻，沒有絲毫的氣息遺留。
“或許，我還有一些話想要告訴所有的薪火，告訴所有的人族與草族。
我走過很遠的路，吃過很多的苦，穿梭過不同的世界，無數次面對生死危機。
這一萬多年的修道人生，充滿著枯寂，當我來到最高峰，時光長河中我見到了那可蔚藍色的星球，但是那裡已經滄海桑田，我也不願意再去幹擾他們。
這麼多年，我失去了一位位摯愛，失去了一位位兄弟，我失去了很多很多，我經歷了無數的寂寞與孤獨，當我再回首時，似乎所有人都成了我的敵人，成了我追求的大道之上的敵人。
從我選擇大同這條路開始，註定所有的高貴者，權貴者，既得利益者都是敵人，大哥死的時候，我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哥為了我死去，一個人逃走。
我只能日日夜夜努力學習大道法理，將這份痛苦深埋在心底，咒罵著天地不公，有人生來強大，有人生來弱小，要是能夠平等該有多好。
那時候，受到前世的意志影響，我有了自己的目標，大同。
也正是這個目標，後來無數人為之死去，這一切究竟值得嗎，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時光會告訴所有人答案。
我，不後悔。”
莫語的聲音逐漸消弭，整個宇宙中大道消失，法則消失，靈氣消失，一切神鬼誌異皆是消失，被靈氣滋養的無敵軀體迅速退化，被大道蘊養的無敵身軀迅速枯竭。
聖人目光不一，注視著自身的衰敗，世界改變了，而他們只能消失在歷史中。
造化金蓮化作無窮光芒，充斥著這個宇宙，為所有衰敗之人提供者一道混沌元氣，讓他們能夠慢慢接受化凡的過程。
洪荒世界也又星環慢慢凝聚成一顆橢圓的星球，雖然無比巨大，但好歹形態更為穩定。
戰場的所有人此刻都受到了波及，全然變作凡人。
而在戰場的血海之中，一位位薪火之人抬頭看向無邊的蒼茫宇宙，熱淚盈眶。
他們知道或許一個真正的大同世界，要在他們的努力下真正出現了。
“薪火們，隨我而戰，為平等而戰，為大同而戰，為崇高理想而戰，為了薪火，衝！”
“為了薪火！”洪武等人皆是大吼，費盡了體內最後的法力，徹底化凡。
刀光劍影，槍林彈雨……
不知多少年過去，一處荒山，瀑布簌簌而下。
姬無命提著加特林，站在眾山之巔，望著星空。
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滄桑的目光看向天際，星空中仿若浮現出莫語的影像，只覺得他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不必懷念我，我們同在。”
而在懸崖底部，瀑布之內，一點薪火微微搖曳。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