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尋跡(1 / 1)

加入書籤

今晚的月光被厚雲遮掩起來,再加上本就不是滿月時候,按理來說,這個夜晚應該是晦暗的。

但卻出乎意料,夜幕下,整個山海關城池都被晃眼的光照耀。

那光是老叟和金鴻,饕餮搏殺術法發出來的,從白天一直到夜晚,三者之間都在維持著某種平衡。

當然,老叟作為主導方並沒有受什麼傷,他的實力修為遠遠比自己的兩位妖主敵手,高出一大截。

就算有著舊約的限制,老叟也能從容面對饕餮和金鴻。而兩個在妖國位高權重的妖主,現在的樣子卻極其悲慘。

金鴻身上的金色甲冑胸口處,深凹進去一個洞,看起來像是被人一拳打的,那洞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紋。他手上的方天畫戟也沒有白天時,那般光彩熠熠,此刻像是失去了太多力量,和其主人一樣頹廢。

相比於金鴻,饕餮的狀態更慘,因為它沒有化成人形,身體過於巨大,遭受的攻擊也更多。

腋下的雙目都流出五彩血液,一隻已經徹底瞎了,另一隻也快步後塵。饕餮的軀體腹部,被劃開一個大口子,那口子在緩慢自愈,似乎是被某種法則之力限制,所以癒合速度極慢。

反觀老叟,他佈滿舊傷的強壯上半身,沾滿了金色和五彩的血液,而卻沒有增添新的傷口。

“咳咳......還是老了啊。”老叟表現出力竭的樣子。

聞言,金鴻和饕餮沒有輕舉妄動,因為在一天的交鋒中,老叟這種話至少說了十來遍。

一開始,他們相信了,結果上了大當,被老叟直接爆起陰了一手,身上的大部分傷勢就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

兩個妖主怎麼也想不通,對方怎麼說也是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居然會做出這種下作陰險的事情。

金鴻冷哼:

“人族強者,你別裝了,明明實力如此高深莫測,還用這種示弱手段,讓我們放鬆警惕,一點強者風度都沒有。”

“哎呀,被識破了嘛,傷腦筋啊,畢竟不這樣,我實在不知道怎麼碾死你們這兩隻小跳蚤。”老叟將銀白的髮絲往後收攏,臉色變得陰沉。

饕餮和金鴻這兩個真仙境的妖主,實力是很強,可在老叟面前卻也不值一提,如果不是舊約,他早就全力出手,將眼中兩隻惹人煩的小跳蚤狠狠地碾死。

現在老叟只能把希望放在了柳泉他們身上,不是他害怕失去自由,而是現在強行出手殺滅兩個妖主,就會被舊約發現,從而被抓回到門後面的另一個世界。

那他留在人世間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可以出手,但是必須在關鍵的時刻出手,因為兩個真仙境浪費掉這次機會,實在是不值當。

被稱為小跳蚤,金鴻和饕餮沒有發怒,他們依舊沉住氣,因為老叟說的本來就是實話,更不用說,主要任務就是拖住這位未知的人族強者就行。

一人兩妖,隔空對峙,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會開始下一刻的交鋒搏殺。

老叟忽然動了,金鴻和饕餮瞬間變得緊張,身體開始緊繃。

沒想到,光著上半身的老叟嘆了口氣,他盤膝坐在雲海之上,雙手交叉胸前:

“不打了,你們也別管下面了,煩死。”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們自然是高興的。”金鴻鬆了口氣,笑道。

但從其緊握著方天畫戟的手勢來看,他根本就沒有放鬆警惕,還在懷疑老叟。

老叟當然看的出來,但沒有多管,因為他是真的煩了,決定將這兩個妖主看住就行了。

三者無言,只有呼呼秋風和雲海湧動的聲響,才讓天際沒有過於寂寥靜謐。

......

......

“我說,天祿真的有用嘛?”陶恕質疑地看著在山海關城內到處晃悠的大型異獸。

被柳泉解開封印的天祿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可修為卻只有本我境巔峰,在所有人中是墊底的存在,它聽到陶恕的吐槽,敢怒不敢言,只能尋找著城內關於遠古神明的氣味。

柳泉撇撇嘴:“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你看天祿嗅氣味專業的樣子,是不是很像一條獵犬。”

“嗯嗯,看起來挺專業的。”柳依依跟著天祿身後,用白嫩的手撫摸著其光滑皮毛。

“加油啊。”

天祿假裝沒有聽到,雖然憋屈屈,但也卻沒有辦法,畢竟寄人籬下。

苦逼的天祿,只能默默承受,不過比起當初在華胥之主沉睡之地承受的苦,這根本不算什麼。

它可是巨能忍耐,臥薪嚐膽的遠古異獸,總有一天,它會讓全部的妖族和人族,都高看自己一眼,天祿在心中如是發誓。

周彥忍不住了,他催促道:

“速度快點啊,等等妖族的人都跑了怎麼辦,實在不行,柳泉,你再想想辦法。”

“周兄,我也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啊,對於遠古神明,我也只是有一點了解而已,這是我能想到最好辦法了。”

柳泉無奈道:

“也不能我一個人想啊,你們也想想,集思廣益,肯定比我一個人想要好很多。”

“嗯,你說的有道理,那我們一邊跟著天祿,一邊也想想吧。”周彥若有所思道。

感情你前面根本沒有想過啊,怎麼好意思說他的,柳泉在心中暗自腹誹。

赤壁搖了搖頭:

“我最討厭的就是轉動腦子,直接打打殺殺多好啊。”

“對對,我也是。”陶恕附和道。

柳泉在冷冽的秋風中獨自凌亂,他真的很想大罵,赤壁和陶恕,還有周彥,作為肅魔部的正式成員,腦子怎麼可能不好使,他們只不過是懶得動腦子,想把重任扔到自己身上。

對於身旁的幾人,少年惡意地揣測了起來。

周彥看了看天際上,停手的三位大佬,語氣冷冷道:

“快想,有關於遠古神明的事情,絕對很嚴重。”

“可是,這種事情不是想就行的啊,我們根本就沒有完整的線索,甚至連蛛絲馬跡都沒有,全是臆想推測。”柳泉沒有忍住心中的吐槽之力。

“......”周彥還想再說些什麼。

這個時候,柳依依大叫道:

“天祿好像發現了什麼,快來。”

只見天祿十來米的巨大矯健身影,在平地中跳躍著,隨後竄入瞭如樹林般聳立的房屋區域內。

“跟上。”柳泉頭也沒有回,腳踩追風踏,緊隨其後。

其餘幾人的修為都不比少年差,他們也各顯神通,追上了前面一人一獸的腳步。

天祿在街道間,不斷竄動,像是叢林裡面速度驚人的豹子,它的修為雖然只是本我境巔峰,但是身體的強大本能是不能被封印的。

即便柳泉有著追風踏,也很難完全趕超天祿,只能緊緊地跟著。

“天祿這副模樣識是真的尋找到了什麼線索,還是故作模樣,在浪費我們的時間?”周彥白髮在逆風中飛起,衣角獵獵。

因為速度太快,柳泉的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

“暫且相信它吧,如果天祿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我會讓它付出代價的。”

似乎是聽到身後兩人的話語,天祿的脾性和傲氣終於發作,它的軀體又是一震,四肢爆發出恐怖的力量,速度陡然加快,其爪子在地面揚起無數灰塵。

一下子,就把跟著的幾人甩開了一大截距離。

“發脾氣了?”周彥面無表情地說道。

柳泉挑了挑眉:“或許吧,看來天祿是真的找到線索了。”

仍有餘力的幾人也放開手腳,加快了速度,緊緊地跟上天祿的腳步。

隨著一段時間的趕路,天祿巨大的身體兀地停住,它停在了一條城內運河前。

緊隨而來的柳泉等人,也剎住了步伐。

“天祿,怎麼停了,難道這運河有問題?”周彥走到河水旁,向著深不見底的運河看去。

本目悄然睜開,可週彥卻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清楚,就好像運河被一層濃霧遮蓋。

“我感受不到任何遠古神明的氣息,但是在這條運河旁,我聞到了熟悉的妖族氣味。”天祿也看向運河底。

對啊,遠古神明的氣息,如果真的這麼容易就能感知到,山海關底下的遠古神明早就被發現了。

而天祿應該也想到了這一點,知道遠古神明的氣息被封鎖住了,所以反其道而行之,去尋找妖國派來人的氣味,作為遠古異獸,它可太瞭解妖族了。

“做的不錯嘛,乖狗狗。”柳泉少見地給天祿好臉色看,同時用手撫摸著其腦袋。

天祿下意識伸出舌頭,搖晃尾巴,表現吃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等等,為什麼它會真的像條狗一樣啊?

這算什麼?

逐漸馴化嘛?

這面善心黑的小子,手段好狠,不知不覺就讓它覺得自己真的是一條狗狗了。

想到這,天祿昂起頭顱,推開柳泉的手:

“我不是狗,是遠古異獸天祿!”

“喔,知道了,但我現在是你的主子,我說你是狗,你就是狗。”柳泉川劇變臉般,換了副嘴臉。

想反駁的天祿還沒有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逐漸變小,實力修為在下降,柳泉又重新封印住了它。

“喵喵喵......”

天祿欲哭無淚,它被柳泉這給個甜棗,又給個大棒的行為搞蒙了,自己似乎被調教了,關鍵是還無法反抗......

柳泉把變小的黑色貓咪提起,然後扔到柳依依懷中,他走到周彥身旁:

“怎麼樣,本目能看到什麼嘛?這運河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問題。”

周彥沉吟片刻:

“這運河確實有很大問題,我的本目完全看不清楚底下究竟是什麼情況。”

柳泉接過話茬:

“就和先前在古墓時候一樣對嘛,那看來這運河下面藏著的秘密,很大程度和遠古神明有關係。”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周彥摸著下巴。

陶恕也走了過來,他聽到,直接說道:

“那就別墨跡,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有理。”赤壁頷首同意,手中的朱雀槍尖,在空中畫出了個漂亮的弧度。

你們兩個莽夫能不能,別這麼沒腦子啊,這可是關於遠古神明的,萬一跳進去,人直接沒了怎麼辦......

柳泉想著,準備提出反對意見。

周彥卻搶先一步說道:“事不宜遲,決定了,就跳吧,這運河水還算乾淨。”

柳泉很想說他還沒同意,可環視周圍一圈人,包括柳依依,似乎都對下到運河底部抱著同意的看法,生性謹慎的少年只能咬咬牙,決定捨命陪君子了。

“撲通。”

伴隨著入水的嘩啦聲,周彥沒有猶豫地跳進了運河之中。

臥槽......

柳泉體內的吐槽之力源源不斷地湧了出來,沒辦法,身旁的幾個肅魔部正式成員同伴,隨著深入瞭解,其發現他們極其不靠譜的一面。

這幾個神經大條的傢伙到底有多命硬,才能在這麼多次的肅魔部任務中,一次又一次地僥倖活下來啊!

就在柳泉腹誹之時,陶恕和赤壁也跳入了運河之中,只有河面泛起的漣漪和氣泡,證明著剛剛有人跳了進去。

“柳泉,怎麼了,一起啊。”柳依依抱著垂頭喪氣的天祿,憨笑道。

面對著雪發少女的叫嬌憨,柳泉捂住了臉:

“你先跳吧,我等等就跟來。”

“好。”

“喵。”

“撲通。”

猶豫了幾個呼吸時間,柳泉硬著頭皮也跳進了,看不見底部的運河之中。

......

看著眼前的十首怪蛇,在灰袍身影的手中化為塵埃散去,被稱為少主的金袍身影懸著的心放下了些。

他走到灰袍身影的身旁:

“胡老,你沒事吧?”

“咳咳......”

佝僂的灰袍身影大口咳血,他抬起蒼老的手:

“少主大人,這十首怪蛇實力還是有的,我被其重創了,不能再出手,之後的行程要靠你自己了。”

“好,我知道了,我也不是小孩了,就由我來保護你吧,畢竟你可是一直看著我長大的。”金袍身影輕笑。

聽到這話,灰袍身影呆滯了一下,轉瞬又恢復了正常,笑而不語。

這番溫馨景象還沒有上演完,灰袍下的臉,神情變得扭曲。

明黃色的光亮忽黯,提燈掉落至地。

他無力地抓著金袍身影的肩膀:

“為,為什麼?”

“我一直知道的喔,我名義上是父親的子嗣,實際上是他準備好奪舍的身體吧。”金袍身影呵呵笑道。

“原來,你,你早就猜到了,原來,你,你一直,都在裝跋扈啊,沒想到,我看走眼了。”灰袍的手緩緩滑落。

“好胡叔,你就老實成為我的養料吧,屆時再盜取吞噬掉垂死神明的力量,我就有能力反抗父親了,妖國也該變一變天了,而不是原地踏步。”

金袍身影的衣帽被他拿開,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臉生得俊美,像是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灰色身影發出痛苦的嗷嚎,而後在弱書生的手中,變成了一具輕飄飄的人乾屍體。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