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做賊心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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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屍噴湧著黑血。

黑血有一股腐蝕的力量,不斷溶解著屍體,發出嗤嗤怪響,散發著難聞的腥臭氣。

“他該不會是在說我吧?”馬至遠指著自己的鼻子,僥倖的問了句。

旁邊一個暗衛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就因為我吃了那隻鏡子裡的蟲子?”馬至遠將一張驚恐的老臉轉向雲缺,帶著最後的希翼問道。

“肯定是啊,你又沒吃別的蟲。”雲缺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馬至遠撕扯著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驚悚道:“我以後不會也像他那樣成為黑毛怪物吧!他是瘸老道,我也是老道!怎麼這麼巧吶!莫非天要亡我?”

雲缺嘆了口氣,拍了拍馬至遠的肩膀,寬慰道:“人各有命,認了吧,其實蟲子沒什麼不好,只要肯努力,沒準能變成蝴蝶呢。”

馬至遠驚恐道:“我不當蝴蝶!!!”

院子裡的煞蚊越來越少,最終被奮起反撲的暗衛們殺光。

渾身痠痛的李四累癱在地,與一群暗衛大口喘著氣,劫後餘生的僥倖迴盪在所有人心裡。

沒人看到蚊王與瘸老道的真正死因。

不過李四隱約覺得兩頭中階妖獸的滅亡,好像與雲缺和那個馬至遠不無關聯。

令他無法理解的是,一個鄉下少年,一個遊方道士,這倆人加起來能對付普通煞蚊就不錯了,怎麼可能殺得掉蚊王和黑毛怪物?

王妃在小郡主的保護下走出屋子。

同一時間,一道老者的身影匆匆而來。

木老到底被驚動,只不過來遲了一步。

見王妃和小郡主無恙,木老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從李四口中得知經過後,木老一眼認出馬至遠手裡拿著的正是蚊王殘留的劇毒口器,狐疑道:“是你殺了蚊王?”

馬至遠反應夠快,忙道:“是、是啊!我和雲缺聯手殺掉的蚊王!你瞧我這屁股上還有眼兒呢。”

木老怒道:“廢話,誰屁股沒眼兒!”

馬至遠急忙解釋道:“不是那個眼兒,是蚊王口器扎的眼兒,我為了王府嘔心瀝血,拿自己屁股當誘餌啊,這份功勞你們可不能不認。”

木老瞪了眼馬至遠。

他怎麼也不信這種人真能殺得掉蚊王。

正疑惑之際,小郡主匆匆來到近前,將八山寺的經過告知。

李跳跳遺憾道:“可惜八卦鏡扔在了山裡,上面的豪豬血我能聞得到,浮殊送八卦鏡給雲缺肯定沒安好心!”

馬至遠顫巍巍從包裡拿出一物,道:“是不是這塊。”

李跳跳看了看,奇怪道:“就是這塊八卦鏡!怎麼在你這?”

馬至遠有苦難言,道:“撿的唄,給你們吧,下次別在亂扔東西了,害人不淺吶。”

木老仔細辨認一番,道:“是豪豬之血,這塊鏡子確實能吸引煞蚊,浮殊究竟有什麼目的?”

木老始終想不通浮殊的動機。

對郡主下手必定招來鎮北王的怒火,無異於自尋死路,除非八山寺的方丈瘋了,否則不可能如此行事。

雲缺幫著提醒了一下,道:“滅口唄。”

木老不解道:“滅口?他為何要滅口。”

雲缺解釋道:“黑舍利啊,我讓他看了黑舍利,他就要滅口,我們村長說過這叫做賊心虛。”

木老呢喃著做賊心虛這四個字,內心波瀾大起。

黑舍利的存在是殺機的來源。

如果八山寺的方丈為了一顆黑舍利而不惜滅口郡主乃至攻擊鎮北王府,說明黑舍利的背後隱藏著令人難以想象的陰謀。

這份陰謀一定牽扯了更多的人,而那些人甚至有著更高的身份與地位,不可有失。

王妃開口道:“或許八山寺,與當年的鏡月門有關。”

木老訝然道:“鏡月門……二十年了,難道世上還有鏡月門餘孽存活!”

王妃搖頭道:“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鏡月門三個字,對王府的人來說是一場夢魘。

一場本該焚盡於二十年前的夢魘。

如今,這場夢魘再次出現,如一片看不見的陰雲,籠罩在王府的上空。

雲缺蹲在瘸老道的殘屍旁。

他撿根樹枝撥了撥,竟從焦糊般的血肉裡翻找出一顆杏核般大小的東西,類似珍珠,表面漆黑且光華。

又一顆黑舍利。

與河神屍體中遺留的幾乎一樣。

找來清水洗乾淨後,雲缺將原先河神的那顆黑舍利取出來,將兩個黑舍利擺在一起。

大小相似。

“舍利居然還有一樣大的?”雲缺看得有趣,自語道,“看來他們倆修的是一家的佛嘍。”

木老見其撥弄著東西,走過去看了眼,目光微凝。

“佛無二家,難道還有不同家的佛?”

“正常佛是一家,不是還有邪佛魔佛屍佛很多佛麼,我們村長說登上神壇的未必只有真佛,假佛也不少呢。”

“假佛……”

木老的眉頭鎖得更深。

入耳的是鄉村少年的胡言,可聽來卻有警世的意味。

尤其擺在面前的黑舍利,其內的陰邪氣息令人遍體生寒,如此邪物絕對非同小可,背後所牽扯出的線索更令人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堂堂王府供奉,達到築基圓滿數十年的老者,在看到黑舍利的時候竟產生了畏懼這種罕見的情緒。

令木老感到更驚訝是,邪惡的黑舍利晾乾後,人家雲缺直接用手撿起來揣兜裡了。

就像撿到了兩塊好玩的石頭,別說什麼恐懼感,連點害怕的情緒也沒看出來。

木老覺得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呼吸變得費力,好半晌才順過這口氣。

人家能在北荒那種險地來去自如,不能用普通人的目光衡量……

煞蚊所帶來的危機尚未完全解除。

王府裡的煞蚊相繼被剷除,可是鉅鹿城裡還有零散的煞蚊在活動。

好在天明之際,援軍到來。

一個個背後伸展著巨大木翅的精兵越過城頭,直撲城中的煞蚊。

那是鎮北軍中的翼軍,有著空中作戰的能力,人數不多,個個精銳。

城中的煞蚊很快滅殺乾淨。

本該預示著希望的朝陽在緩緩升起,可是城中各處卻不斷傳來痛苦的哀嚎與悽慘的哭叫。

死人不會哀嚎。

哭嚎的,是那些中了煞蚊毒、身上鼓起巨型毒疹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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