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賽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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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拍賣會的嘉賓們,這段時間中所過的生活,是外界不知多少人所夢寐以求的。

因為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後悔的事,只能百般懊惱卻又無能為力。

但,這裡的人不一樣。邀請函就是後悔藥,這種千金難買的東西,此刻圍觀的嘉賓身上甚至平均都有複數個。

能夠反悔人生的奢侈,讓許多人上癮,並且認識到了邀請函的珍貴。

畢竟,白色卡片是能被奪走的。而每多一張邀請函,可能就會多了好幾條命。

所以,嘉賓們能夠勉強對主持人拿出的各種詭異邪物視若無物,但不可能不對帝皇手指上,像雪片般剝落的邀請函無動於衷。

“黑門先生,快,就是現在!”阿比斯的低吼像是發令槍,宛如條件反射,維塔和瑪麗蓮一齊彈出了自己的身體,沿著這高處的小坡向那堆“雪片”衝鋒。

然後,在維塔衝鋒的第一步踏上地面時,他感覺到了一陣輕輕的震動。

這是因為埋伏在附近,本來只是打算觀察情況的嘉賓們,在同時;同分;同秒,和維塔他們一齊,於阿比斯的低吼落下的一瞬,開始了賽跑!

位於這中心,正在警戒的冒險家的同伴們,才剛被突然冒出的一堆卡片弄得手忙腳亂。好不容易穩住陣腳,就又聽見了瞬間暴起的腳步。

起初,腳步聲就宛如驚雷。這是上百的嘉賓腳步重疊導致的,與維塔一樣,他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完成了第一步衝鋒。

這整齊劃一的衝鋒包圍了冒險家的同伴,並且,這黑壓壓的圓弧在快速縮小。

就像一場真正的賽跑,嘉賓們的衝鋒始終保持了一種奇特的韻律,沒有自相殘殺,甚至沒有互相干擾,目的也都驚人的一致,就是那堆小山一樣的邀請函。

這種奇特的協調,是在維塔他們無從得知的時間線上,由一條長長的“猜疑鎖鏈”造成的:

就是在圍觀的嘉賓中還沒有人回溯過的那最初的時間線,所有人都只是對那堆邀請函感興趣而已,還沒有人衝出,包圍圈依舊是一片寂靜。

直到第一個打破平衡的人出現:

這個人是少有的,從拍賣會開始到現在都顆粒無收的人,卻也享受過幾次回溯那令人上癮的恩惠。

而邀請函是可以被奪走的,嘉賓當中也混雜著手藝精湛的賊。

這意味著這人的邀請函隨時可能失去,而一旦失去,他就不能再把死亡給玩弄在股掌之間了。

所以,他開始猶猶豫豫衝出,也零零星星的帶動了一些意志不堅定的人衝刺。

這些人都有分屬的團體,團體中其他的成員也開始跟隨。

然後,戰爭便打響了。

一開始,只是團體間些微的摩擦。有些嘉賓確實是在衝突中死了,有些則是為了不想在摩擦中減緩速度而主動自殺回溯。

之後,便是衝突的升級。回溯後的嘉賓仍被那堆邀請函所吸引,退避是不可能的,只能提高警戒,比如把刀和槍事先拿在手裡,又或是重新規劃路線,避免衝突。

但,這麼多人的衝鋒,這麼小的高地,躲又能躲到哪裡去呢?

防身的刀槍成為了威力更大的兇器,衝鋒之中,沒有人能保持克制。

然後,就是連續不斷地兇殺。

回溯便像是沸騰的開水,席捲了每個衝刺的人。每死一次,那人的準備工作便會更加詳實。

無意義的殘殺規模迅速擴大,團體間同仇敵愾,甚至有人回溯到更遠,直接在包圍圈的場外用炮擊掩護自己的隊友。

直到每個人都在這廝殺中死亡過,回溯了幾十,上百次,他們才發現,在這人人可回溯,人人都是預言家,人人都想要邀請函的環境下,廝殺就是毫無意義。

團體的首腦們便默契的回溯到了更遠,在這包圍發生之前就召開了會議。

並且,邀請函的來源是帝皇手指這件事,也被那些用望遠鏡觀察細緻的人捕捉到,隨著會議的進行而成為了一條首領間的秘密情報。

甚至有人還觀察到了筆記本的特別。

他們無意阻止冒險家的行動,因為本質上所有團體都想要邀請函,首腦們也知道搶奪手指最好的機會可能就是這次;他們約定,哪個團體先搶到手指,誰就是贏家。

而這約定達成後,又經過了一段相當漫長的摩擦,大家才找到一個小小的默契:

便是同時起步的默契。

所以,在冒險家的手下看來,他們就是被一群似乎殺紅了眼,宛若機械的沉默豺狼快速接近。

腳步聲依然重疊的宛如悶雷,其中稍顯混亂的便是亂躥的電簇。

這麼多人,即使冒險家的手下們都能回溯,又怎麼樣呢?

為了保密,冒險家已經將全部同伴的回溯點都調整到了這次行動開始後。而他們如果反抗,就一定會被這些紅了眼的嘉賓們殺到精神崩潰,甚至主動放棄生命。

還不如撈一筆就跑。

他們仍有默契,只是這次,默契變成了一齊回頭,隨意從卡片堆裡撿出幾張,草草塞進衣服,然後抱頭鼠竄。

只要不接近卡片堆。他們就不是嘉賓們的目標。而這麼多邀請函在手,即使被踩死幾次,也是賺的。

血賺不虧。

……

因為阿比斯精準的預言,維塔他們沒有被捲進廝殺裡。衝刺之中,瑪麗蓮順嘴啃下了自己的十根指頭,它們都是優良的炸藥。

最近的嘉賓離瑪麗蓮只有幾米遠,她甚至能隱約看見那人臉上的皺紋。而那人身邊也一定有其他人。放在平時,只要把這根手指找準機會扔出,一次就能幹掉一大片敵人。

但是,這會兒不行。回溯的存在只會讓扔出炸彈的自己這邊成為眾矢之的。

在每步奔跑的間隙,維塔調勻氣息,看向身邊的阿比斯:“一次對付這麼多能回溯的人?你的預言真的可以?”

奔跑中說話是一件很困難的事,阿比斯想回答。卻只一下子漲紅了臉。

還是瑪麗蓮主動伸手,用剛剛再生的白嫩手指將他提起,才讓阿比斯勉強說出來話:“不……不急……”

“現在……根據我的預言,我們要做的事情是……

“放慢……速度!”

……

邀請函堆裡。

冒險家的耳朵貼著地面,手在輕輕扒拉。

順利捏住了掉在附近的筆記本。

讀心已經將手下的背叛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但冒險家並不打算放棄剛剛拿到,還捂都沒捂熱乎的本子。

但,腳步的震動已經隨著地面傳進了自己的耳朵,冒險家咬牙,想要站起。

卻碰到了自己身邊躺著的另一個人:

是癱瘓的豁牙。

冒險家撇嘴,拍了拍豁牙的臉頰:“嘿,夥計。還活著的話,告訴我對現在的局勢有什麼想法。”

“快點,我讀心讀到這些嘉賓裡有很多已經看到我們在搶筆記本了,他們很感興趣,如果你不說,那我們都保不住這破本子。”

“嘿?說不出來話?沒關係,在心裡想就好,我會知道的。”

“什麼?手指一開始是筆記本的書籤?”

“你是把‘書籤’從本子裡拿出來,才第一次解放時間的力量的?”

真是有趣,冒險家忽然動了起來,在一堆邀請函裡來回翻找,並在心中抱著一線希望。

如果……把手指放回筆記本中,又會發生什麼事呢?

咦,找到了?

手指居然好端端的,就躺在自己的腳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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