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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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花將下來,最終姜葫手中還剩下大概八十兩銀子。

做完這些,他便徑直往王誠的家中去了。

去喝酒。

酒雖然很便宜,但與他對酌的,是他的好朋友王誠。

只要哥倆好,酒不太差,那這酒喝起來,就總歸是快活的。

……

第二日,姜葫照常去“挑夫幫”等老馬給他派活幹。

他現在力氣大極了,一個人能頂兩個半的成年男子,一天至少能掙五十文錢。

五十文錢與他現有的銀子相比,可以說是“蚊子腿”了,即便不吃不喝地攢著,一年大概也就十八兩銀子。

但他暫時還未打算放棄這“蚊子腿”。

蚊子腿再瘦,好歹也是肉,等什麼時候他找到能掙更多銀錢的活兒了,他才會考慮放棄這蚊子腿。

然而,有時候生活卻並不會遂人願,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一日,姜葫照常到“挑夫幫”來,幫主老馬一見著他,立馬自座位上起身,奔了過來,沒想到老馬這老胳膊老腿兒的,倒還敏捷得很。

他本以為老馬是急著給他派活兒幹,然而,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問是什麼活兒,老馬的所作所為就令他驟然怔住了。

這老馬,竟是直接準備給他跪下。

好在姜葫人雖怔住,出手卻並不慢,立時將老馬扶住了。

“馬幫主,您這是何意?”姜葫頗為不解,問道。

老馬無奈苦笑,道:“姜大俠,求求您,莫要再叫我幫主了。”

說罷,他自懷中摸出了五錢銀子,塞給姜葫,道:“這是先前您入我‘挑夫幫’給的禮,現在,我把它還您,只求您離開我‘挑夫幫’。”

原來,這老馬是要跪著求他離開“挑夫幫”。

姜葫明白了。

他只有點頭答應,並收下這銀兩,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是個自尊自愛的人,別人叫他走,他就絕不會留。

況且,讓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跪著求他,也著實有點不講究、不體面。

姜葫雖未必是個多講究、多體面的人,但能講究、能體面的時候,他還是要講究、體面一下的。

回去的路上,姜葫回想著老馬的所作所為,漸漸地,猜出了個大概。

老馬以前一直稱呼他為“小姜”,如今卻突然改稱他為“姜大俠”,說明他做的一些事情,十有八九已傳到了老馬的耳朵裡,令老馬改變了對他的印象。

老馬雖老,但耳朵卻還一直很靈,能探聽到福州府裡的各種訊息。

如今,老馬來跪求他離開“挑夫幫”,意思自然是要和他脫離關係。

他殺了飛鷹幫的人,和飛鷹幫結下了解不開的死仇。

所以,無論誰要和他繼續保持密切的關係,都難免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惹得起飛鷹幫。

像飛鷹幫這種心黑手狠的角色,真發起狠來,絕不會放過仇家的親人、朋友等一切和他關係密切的存在。

姜葫於是理解了老馬,不得不承認,老馬確實做了對自己而言最為理智的決定。

回家的路上,姜葫碰到了正準備去“挑夫幫”接活兒的王誠。

“小姜,怎麼還往回跑啊,是落了什麼東西在家裡麼?”王誠一臉疑惑地看著折返回來的姜葫,問道。

姜葫笑道:“我準備換活兒幹了,給一家大戶當護院。”說罷,將方才老馬給他的五錢銀子塞給了王誠。

王誠忙拒道:“小姜,你這是做什麼?”

姜葫道:“加入‘挑夫幫’那天,你替我送的禮,現在還給你。”

王誠搖了搖頭,道:“咱哥倆兒誰跟誰,不收。”

姜葫笑道:“利不收,本錢一定得給。”

王誠:“小姜,你跟我客氣啥呢,大年夜那天你送了那麼多禮給我家,又用家傳玉佩幫我抵了那四兩銀子,我說什麼也不能再收你的銀子了,你就別客氣了。”

姜葫笑道:“別的事我可以不客氣,這件事我一定要客氣。”

五錢銀子對如今的他來說,微不足道,但對於王誠一家來說,能極大地改善他們的生活,現在,他正好可以借“還錢”的由頭給王誠,而非施捨,何樂而不為呢。

王誠無奈,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好收下。

“小姜,我先去了,再不上工,老馬得罵我了。”王誠道。

“嗯。”姜葫點了點頭,和他道別。

……

果然如姜葫所料,即便飛鷹幫封鎖了姜葫殺他們飛鷹幫四人的訊息,福州府中一些訊息靈通的人依舊探聽到了,譬如老馬。

譬如福威鏢局。

福威鏢局,大廳。

正中上首的太師椅上,坐著位雙鬢斑白,虎目含威的中年男子,身著紫色錦衣,手裡拿著菸袋,不時抽上兩口。

此人正是名聲威震福州府的福威鏢局總鏢頭,林震南。

其左右下首,陪坐著兩位鏢頭。

“總鏢頭,原來……前些日子那個叫姜葫的僱主,是惹上了飛鷹幫,才提出那等奇怪的要求。

怎麼辦,這生意還做不做?”一位姓李的鏢頭道。

“啊,原來是飛鷹幫啊……”林震南暗暗鬆了口氣,思忖:“還好、還好,那位僱主得罪的不是青城派、五嶽劍派這等大門大派,虧我備了諸多的禮,現在應該是用不上了,這單生意,該是賺了。”

言念及此,他說道:“自然是要做的,即便這位僱主得罪的是青城這等大派,咱們拼著賠本也得把這生意做下去。”

另一位姓張的鏢頭當即附和道:“是啊,若非咱們鏢局各種奇怪、苛刻的生意都接,還盡心盡力,從不半途而廢,又豈能做到如今這麼大?”

“可是……”李鏢頭道:“那姜葫得罪了飛鷹幫,咱們這些年和飛鷹幫關係和睦,難道真要因為這單生意和他們撕破臉皮麼?”

“呵呵”,張鏢頭冷笑一聲,道:“區區飛鷹幫而已,也就仗著人多、錢多,其實都是些膿包,掙的也都是些咱們看不上的腌臢錢,咱們福威鏢局難道會怵他們?

真要料理他們,易如反掌!”

林震南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再繼續說下去了,嘬了口菸袋,看著李鏢頭,說道:“李鏢頭,你先說說那姜葫是因為什麼得罪了飛鷹幫,看看我們能不能從中化解,和氣生財自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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