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倫秦九韶(1 / 1)
即便關仁可以發誓,他這輩子壓根就沒用過粉色便利貼。
可眼前粉紙黑字,鐵證如山,給顧幼梨的表白小紙條就擺在眼前,關仁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辯解。
嗯…
莫非是因為量子力學…
“高二了,該懂事了,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李老師,這紙條真不是我寫的。”
關仁身正不怕弔斜,沒做過的事情為什麼要承認。
好在紙條上面的字跡是刻意用了很規矩的楷書,以顯鄭重,所以分辨不出筆跡。
因此關仁要是非不承認,那還真沒法給他“定罪”。
“李老師,這肯定是有人整我,故意偽造的。”
“關仁啊關仁…”
李敏把紙條收進抽屜,喝了一口玫瑰花茶,磨蹭了半晌之後,重新看向關仁:
“你小子,開學摸底考是倒數第幾來著?”
“?”
我特麼有理有據地狡辯紙條的事兒呢,怎麼就突然換賽道,扯到摸底考試了?
……
其實李敏這也算是“新賬舊賬一起算”,關仁這個原本初中時代的尖子生,自從上了高一就一路皮到了高二,他跟張弛劉雄那哥倆,一直都是李敏評職稱的路上最大的三顆絆腳石。
這次藉著寫紙條的導火索,李敏也是乾脆對關仁進行了長達兩節課的教育。
關仁幾乎全程昏昏欲睡,壓根沒聽進去幾個字。
直到又一陣下課鈴響,李敏杯子裡的茶見了底,這才終於擺擺手:
“就這樣,回去吧…還有,馬上月考了,別給我拖後腿。”
關仁頓時如獲大赦,一個轉身,結果前腳剛走出辦公室,後腳就和撲面而來的一簇溫軟的馨香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對不起…”
關仁也顧不得仔細看清來人,敷衍兩聲就匆匆離開。
而後者踏進辦公室之後,李敏則是拉開辦公室抽屜,將那張粉色紙條遞了過去:
“喏,顧老師你看看,這是昨天從顧幼梨書裡掉出來的,嘖,現在的學生啊…”
“……”
———————————
關仁回到教室的時候,今天下午還剩兩節課。
一節是數學課。
另一節也是數學課。
最昏昏欲睡的時間段,遇到最昏昏欲睡的課,難受程度可想而知。
班上除了顧幼梨這樣的正經學生,以及張馳這樣專注小說的“偏科生”以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夢遊。
但讓顧幼梨比較意外的是,她的同桌關仁關幻神,居然並不在夢遊的行列當中,而是在老老實實地低頭看數學書,還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
“…用海倫秦九韶公式設計面積演算法…選出正確的程式框圖?嘶…”
關仁看著書上的例題,倒吸一口涼氣。
好陌生的文字。
這給他幹哪兒來了?這還是數學嗎?
又是程式又是演算法…不應該是搞it的禿頭們接觸的嗎?
……
關仁感覺,這已經不是忘了怎麼做的問題。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以前真的學過這些東西嗎?
不愧是數學,不會就是不會。
當時不會,重生也不會。
“唉…”
想到這裡,關仁不禁一聲嘆息。
“……”
另一方面,默默觀察了一會兒的顧幼梨,看看關仁緊鎖的眉頭,再對比四周躺在課桌上擺爛的其他一些同學,她的心頭卻是鬼使神差地隱隱一動。
於是幾秒鐘後,關仁身邊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選a。”
“?”
關仁一怔,扭頭瞧向右邊,同桌只是在頷首看她自己的。
剛才…是她在說話吧?
關仁有些狐疑,姑且追問了一句:
“為什麼?”
這一次,關仁才親眼見到,同桌略薄的柔嫩唇瓣兒確實輕輕張開了:
“因為b和c都缺了輸入框,d的公式不對。”
“輸入框…公式…”
關仁用筆敲了敲腦袋,感覺找到了些方向。
“好吧…得先瞧瞧前面的例題…”
他趴下來,一邊碎碎念一邊奮筆疾書。
顧幼梨側目,再次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
老實說,同桌快一個月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關仁在好好學習,實在挺罕見的,所以她也才同樣罕見地主動幫關仁解了惑。
……
“行,稍微懂點兒了,謝了顧姐!”
“…嗯。”
顧幼梨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這個稱呼。
而關仁也是趕緊順杆爬,趁著跟同桌重新搭上話的機會,把有些事情解釋清楚。
“顧姐,關於那個紙條的事…”
顧幼梨頭也沒抬:
“什麼紙條。”
關仁想了想,小聲道:
“顧姐,你我都清楚是什麼紙條,你是真沒看到上面的內容呢,還是不想提這事兒,要就此揭過?”
“……”
顧幼梨正在寫字的小手明顯定了一下。
關仁繼續道:
“不管如何,我只想說,那紙條真不是我寫的,我目前對你真沒那個意思,應該是有誰為了整我才搞怪的,這事兒其實就是誤會,希望你能理解。”
關仁說完,短暫的沉默後,顧幼梨再次點了點頭:
“知道了。”
……
實際上,顧幼梨並不怎麼相信關仁的話。
至少此時此刻是不相信的。
並不是她多麼自戀,覺得天下男生都喜歡她。
相反,一直以來,顧幼梨對男女同學間的懵懂感情都是沒有概念的,在學校,她只想安安靜靜唸書。
只是從小學以來,就老有情竇初開的男生給她寫情書什麼的。
顧幼梨不擅長處理這種事,但很快就發現,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只要自己不回應,少去應對,漸漸的,那些一個個寫情書時彷彿要“山盟海誓”的幼稚男生們,其實也就都不了了之了。
誠然,有一說一,像關仁這種第一天表白,第二天就不承認的,顧幼梨倒是第一次見。
不過她也知道,男孩子都是要面子的。
這與成績好不好,調不調皮都無關。
關仁只是犯了早戀的小錯誤,又不是對自己有什麼惡意。
既然他礙於臉面不想承認紙條的事情,顧幼梨自己本來也對這種事不感興趣,那她就配合一下他,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其實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