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同桌之情(1 / 1)
換座位?
當講臺上的李敏說出這事兒以後,臺下不少人神經都是一緊。
其關鍵就在於,並非整體的統一換座位。
而是有“幾個人”要調。
這幾個人是誰?
當場就是一陣人心惶惶。
不少人前一秒還在樂呵呵地跟自己的同桌愉快互掐,結果直接臉色就一呆,心頭慌的一匹。
然後紛紛開始回憶,自己最近的表現如何。
比如有沒有說小話的時候被李敏盯上?被盯上了幾次?
從而判斷李敏口中要調座位的“幾個人”是否包括自己。
……
剛升上高二,很多人剛剛和同桌或者周邊的同學渡過磨合期。
一旦突然換位置的話,需要重新磨合不說,萬一遇到磨合不了的,那就難受了。
不過有一說一,其實這個年齡的高中生,只要不是性格內向等原因,其實很少有不能磨合到一起的。
畢竟孩子們三觀都未樹立完全。
也不像未來的z世代那樣早熟。
拿男生舉例,往往一個遊戲,一本小說,甚至一次澀圖分享,就能直接讓兩個本來靦腆相向的人,變成上廁所都像女生一樣手挽手的哥們兒。
……
但這是後話了。
反正在新的磨合之前,不少人對於換位置這事兒,都是比較忌憚的。
“徐輝。”
臺上李敏審判的眼光一掃,閻王點卯,點出了第一個:
“你坐羅偉那兒去。”
“……”
徐輝表面淡定,心裡也是直呼倒黴。
羅偉的位置雖然是最後一排,屬於黃金地段。
可雞頭終究不如鳳尾啊。
那種最後一排,但卻貼著後門的位置,真的不如徐輝現在第二組前幾排。
至少在這裡,前門有一組一排的劉雄墊刀吸引火力,後門小窗又有視線阻礙。
可到了羅偉那裡,以後想做點兒啥,可能連個預警都沒有,就直接會被李敏從後門小窗裡狠狠地逮捕。
“唉…”
一聲輕嘆,徐輝看向現在的同桌陳耀祖,沉痛感慨:
“兒啊,爸要走了。”
陳耀祖也沉痛哀悼他:
“走吧孫子,別回來了。”
兩人父慈子孝,誰都不是很想承認一件事情。
那就是相處至今,不管怎麼打鬧,他們其實都有點兒捨不得對方。
只不過男人嘛,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小夥子們,之間的友情從來都是難以直接表達出口的,大多時候也如徐輝和陳耀祖那樣,主打一個傲嬌。
……
“…劉雄,你喜歡耍,到後面去慢慢耍,你跟王磊換…”
“…郭佳寧,你散光嚴重,胡老師是說你看不清黑板,你跟王超換…”
“…張樂,你最是不成器!天天影響周圍人學習,你坐何鵬飛這兒來…”
粗略地調整了幾個之後,李敏還沒結束。
還跟某委座一樣,愛上了微操。
“…杜紫涵,洛小北,你們換一下…”
“…周洋,整天靠著牆陰惻惻的,怕見光啊?你坐出來,讓趙旭東坐進去…”
……
而看到李敏開始進行同桌間左右互換的微操,不說別人,至少某朵小梨花一直懸著的心,隱約有些開始放下了。
因為這意味著,大的調整已經結束。
所以,應該不會再有…其他人…調位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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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關仁。”
“?”
最終,顧幼梨很不想聽到的那個名字,還是從李敏嘴裡說了出來:
“下課之後,你把教室後面那個桌子,搬到講臺旁來坐。”
“啊…”
關仁臉色一苦。
天子腳下?
這不是傳說中的特殊位置嗎?
“啊什麼啊?就你前天那種行為,誰還敢讓你繼續影響別的同學?”
“……”
好吧。
果不其然。
跟打架事件有關。
仔細一看的話,好像其它幾個位置大調的,也是那天參與其中的人。
……
其實這回由於關仁的充分應對,他這個下手最狠的,反而成了這次事件最大的倖存者。
沒有記過不說,連通報批評都沒有。
可畢竟這是學校,六七班的老師學生也在看著。
要是把關仁摘的太乾淨,怎麼也是說不過去的,容易鼓勵不好的行為,被別有用心的學生鑽空子。
所以關仁估計,李敏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才對自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白了也就是得意思一下。
……
講道理,這種不算懲罰的懲罰,關仁也沒啥好委屈的。
只不過呢,對調座位這事兒,肯定還是很鬱悶。
同時也有些在意旁邊,貌似不太對勁的同桌。
“顧姐…?”
“……”
顧幼梨沒有抬頭,沒有回應。
“顧姐?”
“誒…”
顧幼梨稍微回了下神。
“上節課的化學卷子還你,下課我就得走了。”
“……”
顧幼梨接過試卷,胡亂地往桌櫃裡塞了塞,腦袋裡真的有些亂。
換座位…
關仁換座位了…
顧幼梨雖然還在下意識地按照老師的話,拿出課本,翻開頁面。
可呆呆地看著那些帶有重影的字跡,眼神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焦。
小小的心間,稍微有些一團亂麻。
若是以前,顧幼梨從來不會想過,一個同桌的即將離開,會讓自己心底產生如此強烈的無措。
但現在就是發生了。
關仁要換位置了…
不再跟自己坐一起了…
腦海裡,這些零碎的資訊翻來覆去的浮浮沉沉,同時也混雜著越來越多的其他畫面。
開學與他的邂逅…
書裡掉出他的小紙條…
親眼看他每天的學習進步…
聽他講那些冷笑話…
若不是忽然地牽起思緒,顧幼梨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跟這個同桌一起製造了那麼多的回憶。
包括她那麼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和男生一起吃晚飯…
第一次聽到那些奇怪的冷笑話…
第一次被男孩子偷偷碰自己的手…
第一次因為同桌被冤枉而做出那麼衝動的事…
……
回憶著回憶著。
漸漸的,顧幼梨發現。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學習和生活裡,都已經習慣了某個壞同桌的存在。
結果忽然間,一下就要結束了。
叮鈴鈴——
“!”
這一節課的時間,過的前所未有的快。
顧幼梨也前所未有的開了一整節課的小差。
然後,腦海裡越來越清晰的那些回憶,心頭越來越沉甸甸的那份失落,在鈴聲響起的一刻,終於化為心尖兒上的一縷不好受的沉悶,讓顧幼梨的眼眸一陣慌亂。
啪…
於是,在關仁準備去搬桌子的時候,他的手腕被輕輕地抓住了。
“?”
“……”
又是一個第一次。
明明早已對同桌這種關係輕視慣了,顧幼梨卻第一次如此主動地,去試圖挽留一個身邊的同桌。
而且還是一個有點兒壞的,對自己有早戀想法的壞同桌。
“顧姐?”
關仁有些錯愕地看著顧幼梨的側臉。
儘管她也不看自己,就那樣紅著耳朵盯著桌上的書,緊緊地抿著唇瓣兒張了好幾次都欲言又止。
可不論是她那隻悄然箍在自己腕上的微涼小手,還是她眼波里閃動的惶然,都讓關仁一瞬間明白了很多東西。
“嗯…不管怎麼樣,我先去找李敏說說吧。”
他這樣一說,顧幼梨才稍微看了他一眼,小手鬆了松,然後迅速地收了回去。
關仁笑笑,然後去了辦公室找李敏。
不過正如他想的那樣,換位置的確已經是必須的最輕“懲罰”了。
“嘖,聽李敏說,好像是孫亮他爹來學校找老師了…”
孫亮的犬父孫峰,本來打算繼續把這事兒鬧一鬧,結果年級主任跟他提了關仁的錄影之類啊,報警啊之類的事情後,這才終於收斂下去。
但七班這邊作為表態,關仁這次的特殊位置,肯定是坐定了。
畢竟隔牆尚且有耳,何況還這麼多學生都看著不是?
“所以…顧姐,咱們就先暫時分開吧。”
“……”
壞同桌的這話跟某種判詞似的。
顧幼梨聽了去,一剎那,心尖兒的不好受就越聚越多,然後一語不發,眸兒直勾勾地看著關仁。
關仁就有點兒好笑,怎麼跟生離死別似的。
啪。
然後等關仁什麼的都差不多轉移過去之後,冰冰涼的那隻小手又一次地悄悄抓上來。
而這一次,關仁也悄悄地將其反握住了。
“好了顧姐,又不是生離死別,沒事兒,我遲早還會回來的。”
“……”
顧幼梨微微偏過臉兒,只有不看他才能稍微平復下心裡亂糟糟的情緒,接著深呼吸一口氣,唇間擠出三個字:
“真的麼…”
“真的!”
聽著她明顯黯然的聲線,關仁倒是有些懷戀她那個梨花帶雨的【限定皮膚】了:
“既然你阻止不了我的離開,也就阻止不了我再回來找你,對吧?”
“……”
什麼歪理…
可有他這話,顧幼梨心裡還真就莫名安定了一些,就不說什麼了。
也說不出來什麼。
就只輕輕點頭,腦後的馬尾兒甩了甩,依舊扎的略高,依舊清冷驕傲,彷彿在提醒顧幼梨,不可以在大庭廣眾下再繼續表現出更多的,對某人的同桌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