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心動(二章合一大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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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大課間。

“關仁?”

“嗯?哦,沒什麼,呃…我先坐會兒。”

自從顧幼梨開啟“期末模式”以後,關仁每天大課間來她身邊的陪伴,就變成了一起聽歌。

兩個人用的同一副耳塞。

一人一隻。

為了避免被李敏抓包,都是從衣服下面穿進去,再從衣領處伸出來。

這樣的陪伴,一直都很歲月靜好。

只是自從關仁上次,點破了洛小北在吃醋之後。

關仁自己也開始對大課間的“同桌感情交流環節”,刻意地保持了一定的“紀律性”。

比如此刻。

洛小北還在教室裡吃旺旺仙貝。

關仁就暫且不和顧幼梨一起聽歌了。

雖然最終還是要聽。

但就不像以前那樣明晃晃,至少別當著青梅的面了,姑且還是迴避她一下,等她出了教室再說。

……

關於這一點,杜紫涵起了很大作用。

因為幾乎百分之八九十的大課間時間,杜紫涵都會把她的好閨蜜兼同桌洛小北,拉著一起出去逛。

先去小賣部買東西。

買完之後就在操場逛圈兒。

杜紫涵還會順便滿操場地找帥哥。

洛小北就負責銳評她找的帥哥。

比如“不如關仁一根”啊,“關仁不比他帥?”啊這些。

結果,當杜紫涵對她服氣,真地說了一句“是是是,關仁最帥了”的時候。

洛小北又不高興了。

……

總之關仁在等了兩分鐘以後,果然,杜紫涵又拉著洛小北跑出去了。

“給。”

關仁這才把耳機掏出來,和顧幼梨聽起了“高雅の小曲兒”。

也就是那些不影響看書的純音樂。

——————————

下午,體育課。

“全體都有啊,這節課,教大家怎麼打太極拳。”

“啊?”

不少人以為,強哥在教一種很新的體育課。

但關仁知道,這好像也是新課標上的內容,強哥只是正常完成教學任務而已。

“看好哈,看我怎麼打的。”

強哥開始示範了,人群圍成了一圈,看似專心學習,實則不少趁機在嘰嘰喳喳說小話。

“哇,小北,你這個手套好可愛啊。”

“這是劉備?還有曹操?”

“我看看我看看,咦?怎麼只有一隻,還有一隻呢?”

有人發現了之前洛小北找關仁要來的一隻手套,抓起來反覆觀摩。

洛小北也很得意,哼哼一笑地收回來:

“只許看不許摸,關仁送我的,另一隻在他那呢,摸壞了算誰噠?”

……

關仁在不遠處聽的不禁搖頭。

什麼時候說送她了?

明明是她自己要過去的,暫時給她戴幾天而已。

而且嚴格來說,這手套一開始也是她去年送給自己的,並非關仁送給她。

“這傢伙,以後說不定適合去讀新聞學,傳媒學什麼的…”

……

關仁在遐想。

而人群裡,同樣聽到洛小北那邊動靜的顧幼梨,正盯著關仁右手上的另一隻手套。

清亮的眸光輕輕動搖後,轉頭繼續看著老師,馬尾輕晃,一語不發。

——————————

“二爺,你元旦咋個耍?”

“廢話,仁哥別說了,到時候出來上網,lol有活動。”

晚上讀報時間,關仁正趴在桌上,愉悅地欣賞小檸檬軟糯糯的asmr播音呢,徐輝和劉雄兩個掃興的粗俗之輩卻跑來煞風景了。

“再說吧。”

關仁伸著懶腰:

“主要元旦是週五,加上週六週末三天一放,週一就又要月考了,你們確定這三天假不是用來複習的?”

“唉。”

提起這茬,徐輝抱怨:

“明明期末也要考試,元旦怎麼還考啊,有必要嘛…”

劉雄倒看的開:

“沒事,感覺也不差這三天…咦?仁哥,講臺側面這些【正】字是啥?你刻的?”

“這個啊…”

一學期快結束了,講臺側面的刻字關仁不知不覺積累了不少。

關仁也不好直說這是記錄了顧晚橙上的課,正想著怎麼編謊呢,班主任李敏眼神不善地殺了進來,劉雄和徐輝直接縮著脖子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裡其它還在喧譁的人,看到李敏黑著臉在講臺上掃視,一時間也統統安靜下來,只敢悄悄詢問:

“這是誰又惹她了?”

“我不道啊。”

幾秒後,李敏開腔了:

“一個個的,每天都在豬窩裡唸書,也不知道打理下!外面走道上的口香糖,紙飛飛那些,都是誰弄的!甚至還有金紙紙粘在地上!”

紙飛飛就是紙片兒,金紙紙就是金紙片,估計是聖誕節這兩天撒在外面的。

江州縣人說話喜歡迭詞詞,李敏也不例外。

只是說起來肯定沒有少女們的可愛效果,相反會徒增搞笑氣質。

“教室裡也是!特別最後幾排,冬天走過去都聞著滂臭!夏天還得了?最後幾排的人在幹什麼?天天在後面拉屎嗎?”

一陣鬨笑過後,李敏也是當即下達了最高指令:

“安排人!把地掃了!裡外都是!這周哪個組值日?”

下面有人弱弱地回答:

“不曉得…好像好幾周都沒人值了。”

李敏臉就更黑了,手指一下下點著空氣:

“一個個鬆垮垮沒紀律!下學期開始一切必須進入正軌!學號1到10號,出來把清潔搞了!馬上!”

————————

就這樣,1到10號慘遭飛來橫禍。

關仁和顧幼梨在其中。

“好煩啊,冬天打掃衛生最艹蛋了。”

“就是,惱火的很。”

抱怨聲中,掃除陸陸續續行動開來。

有兩個女生機智地拿著兩塊抹布一個盆,第一時間跑到衛生間那邊去了。

而這一去,多半就是一輩子。

先是手指尖拈著毛巾,儘量不去接觸冰涼的水,在水池邊一邊聊天一邊蘸水似的洗毛巾。

磨半天洋工後,再回到教室,同樣是指尖拈著毛巾,在窗臺上拖來拖去地拖幾遍,就算是擦過了。

“大姐,你能不能把毛巾擰乾啊?”

“哎呀我擰不動,水又冷,就這樣吧…”

拖地的則一般是男生。

那種老式布條拖把,在水池吸飽了水後,拿在手上,往往有種神兵在手的感覺。

尤其是在走道上一路拖行,留下一道水跡的時候,會感覺自己是關羽在拖刀,留下了一道“血跡”。

嗯,有點兒中二,但也很帶勁。

只是被李敏看到之後會捱罵:

“拖把提起來!教室沒拖乾淨,走廊被你拖乾淨了!”

……

總的來說,十個人裡面,最認真幹活的,也就是關仁和顧幼梨了。

小梨花不用多說,幹什麼都認真。

即便是不擅長體力活,她也擼起了厚厚的羽絨服袖子,露出雪藕似的一截兒小臂,仔仔細細地擦著櫃子和講臺。

關仁則是雷厲風行,如今他在家裡也經常幫關巧雲做家務了,掃地什麼的很熟練。

但也遇到礙事的狗比。

比如走道兩邊的“好兄弟”,都會趁機把自己存的垃圾一股腦扔到走道上。

這些狗幣,沒人掃地的時候不去扔,有人掃地了就出貨。

扔出來的垃圾經常讓彎腰掃地的關仁吃一鼻子灰。

“靠!爺不幹了!”

最終,在掃完一組之後,關仁環視一週,發現最賣力的就只有自己和顧幼梨。

好傢伙,一個辦公室,幹活的就兩個老實人,剩下全是摸魚的是吧?

也就是這事兒不涉及發工資,否則關仁早不慣著這些比了。

……

關仁此時,不禁想起了前世上班時的一些不好的回憶。

既有老登。

也有自以為向老登學習經驗,就可以成為“成熟社會人”的小登。

全都打著“躺平”“反內卷”的旗號,把自己的活丟給老實人幹。

老實人假如真幹完了,但凡運氣好,得到領導一點兒賞識了,馬上又擱那酸唧唧地罵“工賊”。

概念都沒弄清地學了幾個詞,全特麼用來背書,替自己的行徑找藉口了。

到頭來,懟領導是不敢的,壞水往同事身上可勁兒使。

……

雖然關仁後來去過的幾個新公司都不這樣,可唯一遇過的這幫人,是真給他留下了不好的影響。

眼下面臨類似的情況,他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然後看了看牆角。

兩個竹篾編的籮篼垃圾筐,其中有一個正好堆滿了。

不是很滿,但差不多了。

“顧姐。”

他直接找到顧幼梨,為了避免有人捷足先登,兩隻手已經死死地按在了籮篼邊沿上:

“走,倒垃圾。”

顧幼梨聞言,呆呆地顰了顰眉:

“這個垃圾筐好像還能裝,不待會兒再去麼?”

壞了,關仁好歹是那種以牙還牙的型別,小梨花才是真正的老實孩子啊!

關仁為她的純真善良而淚目,然後小聲道:

“顧姐,你別問了,趕緊跟我走就是。”

“好。”

既然他這樣說了,顧幼梨就漠然點頭,剛要伸手,關仁又叫了停,然後拿出兩張衛生紙,分別搭在垃圾筐的兩邊邊沿上。

這樣,關仁和她一人提著一邊,手就不會弄髒了。

“走吧。”

“嗯。”

——————————

“顧姐,你記住哈,垃圾筐在大掃除的時候,永遠是香餑餑!”

“為什麼?”

“因為狼多肉少,晚了就搶不到了啊。”

“……”

小梨花或許是“老實孩子”,但不是“笨孩子”。

在問“為什麼”的時候,她其實已經就明白了緣由。

而之後的片刻沉默。

只是因為由關仁的一句“狼多肉少”,想到了一些其它事情。

顧幼梨在想:

某種意義上,她的壞同桌…

算不算是一塊肉呢…

“顧姐,我們走慢點兒吧。”

……

這個時間段,本來大多數班級就都在掃地。

所以不止高二七班,一出教學樓,能看到到處都有學生提著垃圾筐走在校園裡,紛紛垃圾車的方向去。

基本都是兩個學生抬一個垃圾筐。

若是初中生,多見打鬧的。

比如其中一人故意突然撒手。

高中生就穩重一些,很多也都像關仁兩人一樣,慢吞吞地走。

若是男女一起,男生偶爾也會故意把垃圾筐搖起來,越搖越快,直到女生要抬手打人了,非得挨一下之後,再嬉皮笑臉地收手。

啊…

青春啊…~

關仁看著冬日夕陽下的那些男生女生們,唇角浮現微笑。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關仁隨手一指,指向了不遠處,很少見的,獨自抱著籮篼吭哧吭哧倒垃圾的人:

“我笑他呢,這麼多倒垃圾的,就他一個單身狗,單身狗不好笑嗎?”

顧幼梨耳朵微熱,心兒跳了跳。

如果那人是單身狗,那她和關仁…是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

像這樣和壞同桌慢悠悠地一起走在傍晚的校園裡,顧幼梨還是第一次。

“……”

耳畔,校園裡的笑聲讀書聲似乎有些虛化。

顧幼梨微微側過頭,挺翹纖長的睫毛抬了抬,在逆來的橘黃色霞光中,稍微有些看不清他朝向操場的側臉,卻也還是能依稀捕捉到那淡淡的笑容。

再頷首,夕陽的光暈,朦朧了兩個人相隔不遠的手。

在這既短暫又漫長的時刻裡,顧幼梨的心平靜而甜蜜,慵懶而柔軟。

忽然就恍惚地希望,能和他這樣,在這片時光裡一直走好久好久。

“好了,走吧,去小賣部。”

“不回去麼?”

“不急,還早,差不多上課了再回去。”

……

倒完垃圾,關仁帶著顧幼梨去了小賣部。

說實話,在顧幼梨看來,這多少有點兒像壞學生做的事了。

明明在遇到關仁以前,自己絕對不會這樣的。

都怪關仁,貌似把她帶的在一點點變壞了。

“先坐會兒,讓那幫懶狗體驗一下我們之前的辛苦吧。”

關仁把籮篼放在一邊,和顧幼梨一起坐在小賣部門口的木質長凳上。

“顧姐,喝點兒什麼嗎?我請你。”

“你還真當是在坐咖啡廳麼。”

“嘿,差不多吧。”

關仁咧嘴一笑,自己先去整了一瓶蘋果味的醒目。

這飲料他有年頭沒喝過了。

曾記得以前,關仁都喜歡把【醒目】【尖叫】【脈動】這三種飲料當做三兄弟,光聽名字就特別喜歡喝這三種。

咕嚕…

咕嚕…

關仁仰頭暢飲的時候,顧幼梨發現了一個小細節。

那就是他在喝飲料的時候,不會一張嘴把整個瓶口都含住。

顧幼梨一直覺得,那樣喝水的話,容易把喝進去的一部分,又吐回瓶裡,挺邋遢的。

尤其很多男生都這樣。

可關仁不是。

他只會用上唇把瓶口堵一半。

這樣,瓶子裡的水既能流暢而適量地喝進去,又不會在口腔裡含一部分吐回去。

所以壞同桌他…

果然很多地方都和別的男生不一樣呢…

“咦?”

關仁喝完水後,像錯過了什麼大獎一樣,一臉懊惱地看著顧幼梨:

“顧姐,你剛剛…是不是笑了一下?”

“沒有。”

“不不不,絕對有!”

關仁揉揉眼睛:

“我剛才用旁光看到了,就一點兒,沒看清,你再來一個唄!”

“……”

聽到“旁光”兩個字,顧姐眼皮子直接一垮。

還是那句話。

他的確和別的男生不一樣。

其中也包括了笨蛋的部分。

“顧姐,笑一個。”

“呵呵。”

“唉…”

關仁很遺憾,那一瞬沒抓到,再讓小梨花刻意去笑,就又變成了皮笑肉不笑那種了。

想一覽前世今生都沒看過的她的笑容,還真不容易,感覺跟校園傳說似的。

不僅妹妹如此…

好像姐姐也這樣…

“顧姐,你真不喝點兒什麼?”

“不用,本來就挺冷的。”

顧幼梨捏了捏左手,也就是剛才一隻提著垃圾筐的那一隻。

關仁牽過去摸一摸,被冷風吹了一路,冰冰涼。

而顧幼梨則是下意識地望向了關仁的那隻手套上。

“手套要不要?”

關仁注意到她的目光,舉起手套調侃道:

“抱歉,要也不能給你,我一隻已經給小北了,再給你一隻我怎麼辦?”

“……”

顧幼梨扭過小臉兒不語。

她沒什麼好說的,因為很清楚,有些東西,可能註定就是屬於他的青梅的。

比如他的手套。

再比如他的臥室和床。

“不過沒關係,雖然一隻給小北,但咱們可以共用一隻啊。”

“共用?”

顧幼梨愣了愣,被關仁的話吸引回去。

接著,關仁就把他的右手,和顧幼梨的左手緊緊地貼在一起,再用剩下那隻手套把兩個人的手一起套進去。

“喏,這樣暖和吧?”

顧幼梨把臉蛋兒稍微往羽絨服衣領裡縮了縮:

“嗯…”

其實僅僅在這一刻,顧幼梨就已經不需要手套,也不需要關仁的豬蹄子了。

因為最熱乎的那份溫度,已經從她的心跳傳至了手心兒。

“還有十五分鐘,乾脆聽聽歌吧。”

關仁提議。

現在就不需要純音樂了,兩人的耳機也不需要藏著掖著,就和手套一樣共用。

旋即,也不知是有意無意。

顧幼梨的耳邊,響起了溫婉而婉轉的旋律。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

……

冬季夕陽的暮光被飄來的雲朵折射。

顧幼梨的側臉也如同那會兒的他一樣,籠在了柔柔的金粉色光暈中,讓人分不清雙頰上渲開的,究竟是霞色還是紅暈。

小梨花只是第一次在心裡想明白了。

或者說第一次在心裡承認了。

關仁和別的男生不一樣的地方。

除了笨蛋的部分。

還有讓她好心動,好心動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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