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灰（1 / 1）
可是父皇要告訴你，有些事情，或者說由你們之間的身份所帶來的差距，卻並不是一句“關心密切的朋友”就可以磨平的。
因為他們終究只是我們的“屬臣”……
是啊……
他們終究只是他的“屬臣”……
其實那時的他，並不是特別明白這句話究竟意味著什麼。
可是出於對父皇的畏懼，從那之後，他還是可惜的疏遠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惜的展露出了他那屬於“帝王”的高高在上的那種感覺。
儘管那種感覺讓他非常的彆扭，儘管和蕭起的疏遠讓他非常的失落……
可是那時的他，卻還是一直在心中告訴這自己：他是未來的“帝王”，而蕭起只不過是他未來的“屬臣”，所以他必須認清他們之間的差距，也讓蕭起他認清他自己的身份，那那名為“屬臣”的身份。
而時至今日，趙昊也還一直將那段話在他的心中重複著，再重複著……
可是現在，可是看著他面前的這個“屬臣”，看著這個即將離開這個世界的“屬臣”，趙昊的心中卻漸漸的產生了痛，一種讓他有些無法呼吸的痛……
難道他真的一直都只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屬臣”麼？
好像……
好像……
好像並不是……這個樣子啊？
而直到這一刻，直到蕭起即將離開他的時候，趙昊才突然明白，他的心中，其實一直都還在把蕭起當成他的朋友，唯一的那個……朋友！
只是……
只是他……
只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看著躺在自己面前，已經變得氣若游絲的蕭起，淚水漸漸的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顫抖著走到了蕭起的身邊，隨後將他抱在了懷中，輕聲說道：“蕭起……蕭起哥，小昊錯了……”
聽著趙昊的那聲“蕭起哥”，蕭起那已經閉上了的雙眼又漸漸的睜開了……
他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那張臉，那張溝壑遍佈的臉，那張長滿了老人斑的臉，隨後輕輕的嘆了口氣：“‘蕭起哥’……這個稱呼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沒有聽到了啊……”
在蕭起的那一聲感嘆之中，他又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後輕聲說道：“不，你沒錯……”
“你只不過是太偏激了……”
“因為在你的眼中，除了‘黑’就是‘白’，除此之外，你的眼中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顏色’……”
“所以你為了成為你眼中的那個‘明君’，你執意要拔出那些寄生在帝國之中的‘毒瘤’，試圖徹底消除那些不平的事……”
“可是小昊你要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絕對的事情，也沒有那麼絕對的人，更沒有那麼絕對的‘色彩’……”
“因為在‘黑’與‘白’的中間，其實還有著一種名為‘灰’的顏色……”
“可是你卻把那些‘灰’也當成了‘黑’，試圖將他們也拔除，可是你的這種舉動，卻將原本會站在你這邊的那些‘灰’，徹底的推向了那些‘黑’……”
“其實早在你下令要徹查貪官汙吏的時候，我其實就已經猜到了，猜到了你會被刺殺這種事情，也猜到了你的那一次整頓，會以失敗告終……”
“可是我卻沒有想到，你的這一次失敗，會以半夏的生命而畫上句號……”
“所以在得知了半夏的死之後，我一直很後悔，很後悔沒有及時勸阻你，很後悔沒有告訴你應該怎麼做……”
“本來這些事情是應該由先皇來告訴你的，可是先皇的病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甚至讓我們所有人都產生了那麼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小昊你還記得麼？在先皇駕崩之前，他曾經單獨召見了我……”
聽著蕭起的那句“你還記得麼？”，趙昊不由得怔了怔，隨後猛的點了點頭，口中不斷的重複道：“我……我知道……我知道……”
這一次，趙昊再也沒有用“朕”來形容自己，而是選擇了用“我”……
聞言，蕭起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又繼續問道：“那小昊你知道先皇的那一次召見，究竟對我說了些什麼麼？”
說完，蕭起頓了頓，隨後又繼續說道：“那一次，先皇他對我說……”
“他說他對不起我，也對不起你，他說他當初對你說的那段話，徹底的改變了你的觀念，他說你眼中的‘非黑即白’，正是因為他當初的那句話所造成的影響……”
“他說本來他是想慢慢改變你這種觀念的，可是他的病來的太突然了，只至於讓他根本來不及去改變你的那種觀念，他說讓我以後多多的包容你，慢慢的引導你……”
“他說他想讓你明白，這個這個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讓你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黑’和‘白’之間，還有另一種顏色，而那種顏色的名字叫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