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再也不會到來的永恆（1 / 1）
在他的臉頰貼在姜萊胸口的瞬間，他臉上所流露出的那種焦急於畏懼，也漸漸的消失在了姜萊那已經變得冰冷的懷抱之中。
看著蕭若臉頰之上那有些恬靜的笑容，鳶尾花的臉上漸漸的出現了一絲痛苦。
而它的胸口處，也彷彿出現了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的握住了它的心臟，讓它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這一刻的蕭若，它的哥哥，這個看上去無比稚嫩的男孩，雖然從他那仍舊在不時抽搐的身體之上，可以看的出他仍舊處於一種強烈的痛苦之中。
可是出現在他臉頰之上的那一抹笑容，恬靜的笑容，卻在無聲的向著鳶尾花訴說著，向著徐筠訴說著，向著木屋中的每一個人訴說著，訴說著蕭若的快樂……
訴說著他此時的快樂……
什麼是“快樂”？
或者說……
什麼事情，可以讓一個人感到“快樂”，可以讓一個人的臉上露出一種發自內心的的笑容？
這個問題，問向不同的人，或許會得到不同的答案，甚至……
甚至問向多少個人，便能夠得到多少個答案。
對於徐筠而言，她的快樂，就是有蕭若，有大伯，有姐姐，有父親，只要他們陪伴在她的身邊，那麼她就是快樂的。
對於徐婉而言，快樂……
快樂，就是姜萊能夠重新睜開他的眼睛，能夠將他未曾說完的那一句話，完完整整的向著她再說一遍。
鳶尾花的快樂，則是它的哥哥對它說，說他會繼續陪著小鳶走下去，和它一起面對未來會發生的那些事情，一起去改變他們的未來，共同創造一個屬於他們的未來……
一個美好的未來……
一個沒有痛苦、沒有悲傷、沒有失去的未來……
而蕭若的快樂，或者說……
此刻的蕭若，他的快樂，則是他可以繼續陪伴在他的叔叔身旁，嗅著那股只屬於他叔叔的氣息，聆聽著他的呵斥或者安慰……
僅此而已……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是這麼一個簡單到了極致的要求，對於蕭若而言，卻成為了一個再也不可能出現的場景。
可是即便如此，想要再度體會那種感覺的蕭若，卻也只能讓自己身處夢境之中，在一場場虛無縹緲的夢境之中，依偎在他叔叔的懷中，聽著他想他講述著一個又一個的故事……
“叔叔，您還沒告訴若兒，哪吒在削骨還父割肉還母之後發生了什麼呢……”
“叔叔，您還沒告訴若兒，沉香在劈開那座華山之後有沒有救出他的母親呢……”
“叔叔，您還沒告訴若兒，步驚雲和聶風有沒有打敗雄霸呢……”
聽著昏睡中的蕭若發出的那一聲聲呢喃，或者說……
或者說哽咽，木屋之中的氣氛，再一次變得沉重了起來，不……
應該說，變得更加的沉重了。
在蕭若的那一聲聲帶著哽咽的呢喃聲中，空氣中的那種無形的悲傷，就彷彿突然間有了實質一般，壓抑著三人一花，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被淚水模糊了雙眼……
也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一種無法呼吸的錯覺。
在其他人來看，無論是多麼漫長的故事，也終究有講完的那一天，會有曲終人散的那一天……
可是對於蕭若而言……
姜萊對他講述的那些故事，那些還未來得及告訴他結局的故事，或許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沒有了完結的那一天了吧？
而蕭若所提到的那些故事，或者說那些只存在於故事中的人，他們即將要面對的那無論是開心也好，無論是難過也好，也都停止在了“即將”。
那些讓他們開心過難過的未來，觸手可及的未來，也在姜萊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起，突然間由“即將”變成了“永恆”……
一個再也不會到來的“永恆”……
或許……
這就是“曲終，人不也不一定散。”
而“曲未終，人也有可能散”了吧？
想著想著，鳶尾花默默地低下頭，不斷的擦拭著它的眼睛，試圖擦去眼眶中的淚水，擦去眼角的淚痕，讓它視線中那道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身影，再一次變得清晰。
隨後它又默默地抬起了手。
在它抬起手掌的瞬間，它的手背之上突然間閃過了一抹淡紫色的光芒，而它的手心之中，也突然出現了兩個看上去小巧玲瓏的瓶子。
而透過那有些透明的瓶子，還隱約間可以看到，在陽光的映照下，瓶子中還在不時折射出的一抹紫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