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當局者與旁觀者(1 / 1)
既然他們並沒有什麼是“神”所需要的,或者說他們並沒有什麼是“神”需要用“神血”去交換的……
那麼他們又可以憑藉著什麼,去得到那個或許並不存在的“神”的神血呢?
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或者說……
答案,其實早已經出現在了蒼水恨的腦海之中,也出現在了蕭若的腦海之中。
有多早呢?
早到了就在蒼水恨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來那個所謂的“解決方式”的那一瞬間,早到了蕭若從蒼水恨口中得知那個“解決方式”的那一瞬間……
那麼……
除了那個所謂的“解決方式”之外,真的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麼?
這個問題,其實就在蕭若從面前的那個老人口中得到那一個所謂的“解決方式”的瞬間,在他經過了短暫的呆滯之後,他便也已經向著蒼水恨詢問過了。
而他的回答,一個並不算答案的回答,則是那一道身影的沉默。
無聲的沉默。
宛若死寂一般的沉默。
在那一刻,蕭若漸漸的從蒼水恨的那種沉默之中,意識到了面前那個老人,那個在他眼中已經可以堪稱“無所不能”的老人,在他面前也已經無能為力了……
在那一刻,在蒼水恨的那一個餘生的回答之中,蕭若漸漸的愣了那裡,隨後又默默地低下了他的頭。
在他地下頭的那一瞬間,他的那一雙雙眸之中,漸漸的失去了最後一絲光芒。
不……
或許應該說,他那一雙眼眸之中的亮光,那一絲本就不算特別明亮的光芒,漸漸的被一抹淚光代替了。
看著那一朵朵綻放於草地之上,又轉瞬即逝的淚花,聽著耳畔那一陣陣有些壓抑的啜泣,充滿了痛苦的啜泣,蒼水默默地伸出了一隻手,輕輕的揉了揉蕭若的頭。
他什麼都沒有說,而他也需要再說些什麼了。
因為面對著面前那個少年的啜泣,或許……
這已經是是他唯一能夠做的一件事了。
難道要他去安慰他,告訴他說:好了,若兒不要再哭了。
哪怕若兒真的成為了一個再也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大家也仍然會像從前那樣留在若兒的身邊,陪伴著若兒的。
難道要讓他告訴他,說:若兒不要再難過了,難道若兒忘了麼?
若兒不是要和蕭若一起在街邊擺一個專門販賣燒烤的攤子麼?
這樣說,又什麼用?
或者說……
他這樣的安慰,有什麼意義?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也還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刀子沒有插在自己的胸口,那麼旁觀者永遠也無法體會到那種痛苦。
這兩句話,其實都可以用來形容當初的那個蕭若,那個在迎春城時的蕭若,那個告訴鳶尾花,說他想要做一個普通人時的蕭若。
那時的蕭若,可以形容他為一個“旁觀者”,一個試圖勸解鳶尾花的“旁觀者”,勸解鳶尾花那個深陷“迷局”的“當局者”,那個被“刀子”插入了胸口的“經歷者”。
可是那時的他,終究並沒有成為他口中的普通人,所以那時的他,終究也還是一個“旁觀者”。
所以那時的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告訴鳶尾花,告訴它,說他想要做一個普通人,去過一個普通人應該度過的那種人生,那種平平淡淡的人生。
可是現在……
當初的那個“旁觀者”,已經真真正正的成為了他口中的那個“普通人”,一個只能選擇去度過平淡人生的普通人,或者說……
當初的那個“旁觀者”,已經在無形之中,成為了一個深陷於“迷局”之中的“當局者”。
而此刻的他,也終於體會到了鳶尾花那時的感受。
親眼目睹著希望破滅,而它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感受,明明上一刻一切還都在向著美好的方向發展,而那一切卻在下一刻突然成為了一種奢望的那種感受。
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普通人,然後度過一個普通人應該度過的人生?
這種話,說起來其實很容易。
畢竟這一句話,其實只不過寥寥三十餘字而已,想要說出這句話,也僅僅只需要一瞬間的時間,再加上一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體力,僅此而已。
可若是真的想要將這一句話變為現實,或者說……
若是真的想要坦然接受這一切,接受成為一個普通人的現實,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了。
畢竟……
若是真的可以那麼輕易便可以去做一個普通人,去接受身為普通人應該接受的命運,那麼現在的這一切,又怎麼會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