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從許多許多年前就想（1 / 1）
小小的交易……
神秘人那有些戲謔的聲音，還在木屋中不斷的迴盪著，迴盪著。
而對於將三人一花擋在自己身後的那個老人而言，他的世界，卻那一刻起，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對他而言，時間那從來都不曾為任何人停止過腳步，在那一刻，彷彿也停下了來。
其實，神秘人的那番話，或者說……
給予他的那個“回答”，對於楚楓而言，並不算多麼的意外。
他也並不會那麼的震驚。
或者說，在那個神秘人出現的那一剎那，在那個神秘人問向徐婉那一句“美麗的小姐，您考慮好了麼？”的瞬間，楚楓的心中其實便已經對此隱隱有了一些預感，不詳的預感。
而他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其實更多的，則是一種難以置信，難以接受。
對一個他早已有了預感的結果，而產生的那種難以接受。
畢竟……
“預感”終究也僅僅只是預感，並沒有變成“現實”，至少……
至少在那個預感誕生的剎那，那個預感還僅僅只是預感，並沒有變為真正的現實，不可改變的現實。
對於那些產生了“預感”的人而言，他們總是會在心中暗暗的安慰著自己，或者說……
在心中暗暗的欺騙著自己。
他們往往會欺騙自己，然後告訴自己，說：自己的那種“預感”，或許僅僅只是自己的一個錯覺，一個有些荒謬的錯覺，一個根本不可能會發生的錯覺。
可是，那些藉著“錯覺”來欺騙自己的人，他們卻並沒有察覺到，當他們的心中開始嘗試著說服自己，嘗試著欺騙自己，開始有了一種“僥倖”心理的時候，他們其實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相信了他們自己的那種“錯覺”。
不……
應該說是——預感。
畢竟，如果他們真的從未相信過那種預感，他們又怎麼產生那種自欺欺人的僥倖心理呢？
而楚楓，正是那些試圖用“錯覺”這個藉口來說服自己的那些人中的一員。
當那個神秘人用他的聲音，證實了楚楓的那種“預感”，同時狠狠地撕開了他的那一層掩護，那一層名為“錯覺”的掩護後，他的身體猛的一僵，隨後漸漸的顫抖了起來。
這……這是真的麼？
他……
他說的是真的……
麼？
楚楓開始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只是，他的這種詢問，從一開始就錯了。
或者說……
他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找錯了詢問的物件。
因為，他畢竟不是徐婉，而僅僅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沒有體會過徐婉所經歷的那一切的“旁觀者”。
而身為一個“旁觀者”的他，又怎麼能夠代替徐婉，代替她“思考”出那個只有她能夠給出的答案呢？
最終，並沒有從自己心中得到答案的楚楓，僵硬的轉過了身。
他怔怔地身後的那個女孩，那個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孩，那個雙眸清澈見底的女孩，那個臉上寫滿了“掙扎”兩個字的女子。
看著看著，他的嘴唇突然微微的顫了顫，隨後著她輕聲說道：“婉兒，拒絕他吧……”
他的聲音，聽上去是那麼的喑啞。
而他的語氣，聽上去與其稱作為“勸說”，倒不如說是——請求。
或者說……
祈求。
因為很他明白，明白那個神秘人給出的那個條件，對於他面前的女孩而言，究竟有著多麼巨大的誘惑。
那一場婚禮，對於女孩而言，真的太重要了，太重要了……
而且他更明白，他所能夠聯想到的那種“誘惑”，遠遠無法和女孩所面對的那種“誘惑”相比。
因為，還是那一句話。
他的那個朋友，經常在他耳邊提起的那一句話：刀子又沒有插在他的胸口上，他又怎麼知道有多痛呢？
面對“誘惑”的又不是他，他又怎麼能夠揣測的出那種“誘惑”，對於徐婉而言，究竟有多麼的巨大呢？
而憧憬著，期待著那一場婚禮的人，又不是他，他又怎麼可能揣測出那種誘惑，究竟有多麼的強烈呢？
在楚楓那充滿了“懇求”的聲音中，眼眸之中寫滿了掙扎的女孩，漸漸的將她的視線轉向了面前的那個老人。
看著老人眼眸之中的那一抹焦急以及憐愛，看著老人臉上的那一道道溝壑，她臉上的那種掙扎，突然越發的濃烈了。
在不斷的掙扎中，她的身體漸漸的顫抖了起來，她的眼眸，也漸漸的溼潤了。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徐婉眼眸中的那一抹掙扎，突然消失了。
在那一刻，一切的掙扎，都消失了，消失了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的蹤跡。
而留下的，只有一個回答。
一個在掙扎中得出的回答，一個讓她不再掙扎的回答。
她呆呆的望著面前的老人，嘴巴突然微微的張了張，向著他輕聲呢喃道：“伯……伯伯……”
“婉兒想……答應他……”
“真的好想答應他……”
“婉兒想……想和朔舉辦一場婚禮……”
“婉兒真的好想嫁給朔，真的好想好想……”
“從許多許多年前就想……”
在徐婉那一聲聲如泣如訴的呢喃中，老人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
而在老人嘆氣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那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溝壑，突然變得更深了。
而他那本就有些花白的頭髮，也漸漸的失去了最後的光澤，失去了那最後一抹烏黑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