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誰贏了(1 / 1)
坐在窗邊內的她,看不清窗外的風景,看不清那些過往的行人。
而那一個又一個和馬車擦肩而過的行人,也不曾看到馬車中的她。
可是,儘管如此,她最終……
最終卻還是沒有擺脫悲傷的糾纏。
當馬車行駛至帝都的時候,她曾停下過自己那匆忙的步伐,站在距離帝都並不斷多麼遙遠的一片空地上,靜靜地眺望著遠處的帝都,眺望著那一道高聳入雲的城牆,眺望著那一扇碩大無比的城門。
趙傾舞發誓,如果可以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世界可以的倒流的話,如果她還有重新選擇的機會的話,她寧願沒有在那裡駐足,她寧願沒有聽到那一則噩耗。
儘管她明白,她的這種“誓言”,沒有任何意義。
儘管她明白,就算她並沒有讓馬車停在帝都外,並沒有從那些過往的行人口中,聽到那一則噩耗,那一則噩耗也終究還是會傳入她的耳中。
可是儘管如此,她卻還是不得不承認,那時的她,真的是這樣想的。
逃避,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也不能減輕任何的痛苦。
可是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的人,在困難面前,在悲傷面前,選擇了逃避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
或許除了那些曾經逃避過的人,正在逃避著的人之外,便再也不會有人有那個資格去回答了吧?
看著面前那一座並不是多麼繁華的小城,看著小城中的那一道道白綾,趙傾舞微微的怔了怔,隨後默默地低下了頭。
她想哭,真的很想哭。
在她向著小寧,向著陳叔嘶吼的時候,她就想哭。
在她從帝都外的那些行人口中,聽到那一則噩耗的時候,她也想哭。
而現在,當她出現在這座山坡之上的時候,當她看到那一座小城的時候,她還想哭。
可是無論她的內心多麼的難過,無論她心中的悲傷多麼的濃郁,無論她的雙眸多麼的酸楚,她卻還是無法放聲大哭。
就好像……
她的淚水,在過去的那些天中,已經徹底的乾涸了一般。
她呆呆的盯著腳下的那一片草地,或者說……
腳下的那一株花,那一株鳶尾花,身體漸漸的顫抖了起來。
看著那一株在風中搖曳著的鳶尾花,她猶豫了許久,隨後向著它輕聲問道:“你說……”
“這一次,我和父皇之間,究竟是誰贏了呢?”
花,是不會回答她的問題的。
至少她視線中的那一株花,聽不到她的問題,也無法給予她任何的回答。
而她的那個一個問題,看上去像是在詢問那一株鳶尾花,可是隻有她自己明白,她其實是在詢問著她自己。
在她聽到那一則噩耗的瞬間,在她背對著帝都走向馬車的時候,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站在馬車前的她,只是輕輕的向著陳叔揮了揮手,隨後便一則不發的回到了車廂中,坐在了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看著遠處的帝都,看著那些過往的行人。
而她的這種行為,持續了整整一夜。
在那過去的一夜中,她就彷彿變成了一座沒有任何思想,也沒有任何行動能力的雕像一般,靜靜地坐在窗邊,靜靜的看著窗外。
而站在她身旁的小寧,永遠也不會猜測到,坐在窗邊的那一道身影,究竟在想些什麼,或者說……
小寧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但是她卻並不明白,她面前的那一道身影,為什麼這麼的平靜。
那麼,在那過去的一夜中,她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吧?
沒有從鳶尾花那裡得到答案的她,又沉默了許久許久,隨後她又默默地抬起了頭,看向了身旁的小寧。
看著小寧那一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眸,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隨後,她輕輕的嘆了口氣,又向著她輕聲詢問道:“小寧,你說……”
“這一次,我和父皇之間,究竟是誰贏了呢?”
這一段話,或者說這一個問題,和她剛剛問向那一株鳶尾花的問題,沒有任何的差別。
而這一次,她終於從小寧的口中,得到了一個並不像是答案的答案。
在趙傾舞的注視中,小寧猶豫了一下,隨後向著輕輕的搖了搖頭:“小寧不知道……”
在從小寧的口中得到了她的回答後,趙傾舞微微的怔了怔,隨後默默地搖了搖頭。
小寧的回答,並沒有出乎她的意料,或者說……
她的那個回答,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