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或許可以吧（1 / 1）
在老者的低吼聲中，老嫗的情緒漸漸的平復了下來。
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老者，看了許久許久。
看著看著，她突然輕笑著搖了搖頭，隨後一點一點的掰開了老者的雙手。
“為什麼？”
“那麼我問你……”
“為什麼你明明知道我是不是不會接受你的，你卻還是選擇了留在這裡，一直守護在我的身邊？”
老嫗的聲音，很輕很輕。
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容，看上去是那麼的苦澀，也是那麼的嘲諷。
在她那充滿了嘲諷滋味的詢問聲中，老者的情緒也漸漸的恢復了平靜。
“為什麼？”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因為它擁有一個不需要他人詢問，甚至不需要他們去思考，便早已經出現在了他們二人腦海之中的答案。
可是，正是這麼一個簡單到了極致，甚至不需要再去思考的問題，卻讓站在老嫗面前的那個老者，漸漸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因為……
他不甘，也不敢。
而站在他面前的那個老嫗，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他們不甘和心中的那一道身影，和他或者她之間的關係，止步於摯友。
可是他們卻又不敢，不敢去戳破那一本早已經失去了任何意義的遮掩。
因為他們在害怕。
他們害怕他們之間的那份友情，會因為自己的告白而破裂。
因為他們明白。
他們之間的那一份友情，是他們和對方之間唯一的牽絆和聯絡。
失去了那一份友情，那麼他們便再也沒有任何的理由，能夠支撐他們，讓他們繼續呆在那一個人的身邊了。
許多流浪於帝國各個城市之間的吟遊詩人，都曾說過這樣一句話：不甘朋友，不敢戀人。
進一步，沒資格。
退一步……
卻又捨不得。
或許，這便是老嫗和老者，以及他們口中的那個他之間的真實寫照了吧？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戈壁之上，不知不覺間再一次颳起了一陣狂風，吹動著地面之上的粗沙，以及礫石。
老者，還在沉默著。
而站在他面前的老嫗，也還在靜靜地看著他，看著昔日的那一位摯友。
他們其實很明白，自己根本無法勸說對方放棄，或者說……
他們沒有那個資格勸說對方放棄。
因為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曾放棄，又有什麼資格去勸說對方呢？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又或許是兩個時辰。
一陣又一陣狂風自戈壁深處襲來，最終又在二人身邊消散。
在一陣呼嘯的狂風中，老嫗緩緩的抬起了頭，看向了面前的老者，隨後向著他輕聲說道：“好了，讓開吧，我要去找他了……”
“你無法勸說我，而我也註定沒有那個資格勸說你，那麼我們又何必繼續這樣耗下去呢？”
說完，老嫗又重新低下了頭，看向了胸口的那一枚吊墜，隨後緊緊的將它握在了掌心。
被她攥在手心中的那一枚吊墜，還在不斷的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不斷的提醒著它的主人，他……
回來了。
老者默默地看著面前的老嫗，看著老嫗手中的那一枚，猶豫了一下，隨後突然向著她詢問道：“如果……”
“我是說如果，如果他真的騙了你，這次沒有找到他，那麼我可以……”
說著說著，老者的聲音漸漸的低沉了下來，最終停止在了最後一刻。
他想對面前的老嫗說，說如果這一次她並沒有找到他，那麼他可以開始追求她麼？
可是最終，他卻還是沒能鼓足勇氣說出那一句話。
老嫗彷彿從他的沉默中猜測到了什麼一般，猶豫了一下，輕輕的嘆了口氣，隨後向著老者輕聲說道：“我也不知道……”
“或許……”
“可以吧？”
說完，老嫗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老者，隨後一言不發的走向了遠方，走向了吊墜為她指引的那個方向。
在聽到那一聲“可以吧”的瞬間，老者就彷彿受到了晴天霹靂一般，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隨後楞在了原地。
或許……
可以吧？
老嫗的聲音，早已經伴隨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老者的身邊，可是她的那一句回答，卻並沒有真正的消散。
因為她的那一句回答，還在老者的腦海之中，不斷的迴盪著，迴盪著。
當老者回過神的時候，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那位老嫗，早已經化為了一道小小的黑影，即將消失在在地平線的盡頭。
他怔怔的看著那一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突然向著她高聲喊道：“夜！”
“你說的是真的麼？”
他的那一句詢問，在一望無際的戈壁之上，不斷的迴盪著。
他的聲音，是那麼的洪亮。
他的情緒，也是那麼的高昂。
只是，他的那一句詢問，卻並沒有換來他想要聽到的那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