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那一聲再見（1 / 1）
聽著夜的呢喃，原本還想說些什麼的鳶尾花，漸漸的沉默了。
是啊……
就像夜說的那樣。
其實鳶尾花自己也很明白。
現在的蕭若，並不是一千年前那個人，那個對它無微不至的人。
同樣，他也不是一年後的那個人，那個眼眸之中永遠充滿了悲傷與滄桑的人。
所以，鳶尾花才會很少當著蕭若的面，叫他哥哥，而是稱呼他為“若兒”。
其實……
無論是它自己，無論是瀟瀟，無論是夜，還是絕期，他們都是悲哀的。
或者說，他們都是被時間，是世界所拋棄的人。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那些人，還記得彼此的存在，瞭解彼此的過去之外，便再也沒有人認識他們，瞭解他們了吧？
原本，他們這些已經被拋棄了的人，早就應該化為了一捧飛灰，隨著微風的吹拂，去往了一個未知的地方。
可是，並沒有。
因為在他們的心中，都深藏著一種不甘，還有一道身影。
鳶尾花心中的那一道身影，名字叫做蕭若。
瀟瀟心中的那一道身影，名字也叫做蕭若。
夜心中的那一道身影，名字還叫做蕭若。
至於絕期心中的那一道身影，她的名字叫做夜。
鳶尾花，在四人之中，是獨特的存在。
因為其他三個人心中的那一道身影，對於他們三人而言，都是不可能的。
唯獨鳶尾花不一樣。
因為它心中的那一道身影，是它的哥哥。
或許，正是因為一點，鳶尾花成為了四人之中，最為幸運的那一個“人”。
因為在經歷了一千年的孤獨與寂寞後，它重新找回了它的哥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旁。
而無論是瀟瀟，還是夜，又或是絕期，他們都不能。
不！
應該說，夜，是因為她不願意。
是的，是她自己不願意繼續陪伴在蕭若的身旁。
原因，其實很簡單。
簡單到了極致，同時……
也悲哀到了極致。
世上，永遠也不會有紅顏不老的人。
哪怕是壽命遠遠超過了人類的精靈族，同樣也畏懼時間的侵襲。
曾經的夜，是活潑的，是開朗的，更是美麗動人的。
只是，在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後，曾經美麗動人的她，已經被時間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
鳶尾花很明白，夜也很明白。
曾經的夜，那個容顏足以傾城的夜，都沒有從瀟瀟那裡奪走蕭若的心。
那麼在一千年之後……
在她變成了一位老嫗後，她又怎麼可能取得那一場遲到了一千年之久的“勝利”呢？
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的哽咽聲，伴隨著她眼眶之中的淚水，一同消失在了狂風和暴雨之中。
狂風，還在不斷的呼嘯著。
暴雨，也從未有一瞬間的停滯。
在狂風和暴雨所帶來的聲響中，隱約間還夾雜著一陣未曾經過任何壓抑的哽咽聲。
聽著耳畔那一聲聲有些斷斷續續的哽咽，夜漸漸的抬起了頭，隨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聲音的源頭。
屏障中的那一道身影，還在蜷縮著，也還在顫抖著。
夜的目光，是那麼的留戀。
可是，無論她的心中有再多的不捨，她最終卻還是強迫著自己低下了頭，收回了目光。
隨後，她又緩緩的看向了面前的鳶尾花，看著鳶尾花那一雙有些發紅，甚至還有些腫脹的眼眸，夜嘴角漸漸的揚起了一抹弧度。
她笑了。
可是，明明是在笑的夜，眼眸之中卻在閃爍著淚光。
而且，她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笑容，看上去……
是那麼的苦澀。
笑著笑著，夜突然顫抖著伸出了一隻手，輕輕的為鳶尾花拭去了眼角的淚痕。
那是一隻佈滿了皺紋，甚至還有些乾枯和皸裂的手。
在夜的幫助下，鳶尾花的眼角不再閃爍淚光。
只是，眼淚可以被擦去。
悲傷，卻無處躲藏，也無法被抹去的。
夜靜靜地看著鳶尾花。
鳶尾花，也在靜靜地看著夜。
二人，誰都沒有開口。
因為她們都很明白，她們之間的下一句話，一定是關於分別的話。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狂風與暴雨之中的哽咽聲，漸漸的低沉了下來。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來自少年的哽咽，徹底的消失了。
也正是在那一個瞬間，一人一花同時張開了口，向著對方輕聲說道：“再見……”
是的，鳶尾花對夜說說出了那一句“再見”。
因為它很明白，它的勸阻，無法改變夜的決定。
而可以改變她的決定的那個人，現在並不認識她。
至少，在蕭若的的眼中，他真的不認識那位“夜姐姐”。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默默地轉過了身，隨後漸漸的融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