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呼嘯的長槍(1 / 1)
沒過多久,在那枚丹藥的藥效下,侍女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之中,只有一種情緒。
那種情緒的名字,叫做——恐懼。
對於他的恐懼。
而在那種恐懼之下,還隱藏著另外一種不易察覺的情緒。
憧憬。
對於死亡的憧憬。
他察覺到了那一抹憧憬。
可是,他會允許她的那種憧憬成為現實麼?
答案是否定的。
不!
不可能!
漸漸的,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抹充滿了嘲諷的弧度。
想要透過死亡獲得解脫?
可能麼?
想著想著,他再一次站了起來,隨後猛的揮動起了手中的鞭子。
啪!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響聲,侍女的身上再一次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傷口在不斷的向外滲著鮮血。
而那位侍女的身體,則在不斷的顫抖著。
“說!究竟是誰讓你這樣做的!”
啪!
“說不說!”
啪!
“快說!你要你告訴本宮,本宮就給你一個解脫!”
啪!
在服下了一枚又一枚丹藥後,在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鞭打後,那個侍女終於獲得瞭解脫。
可是那種解脫,卻並不是他的“恩賜”。
而那個侍女,直到獲得解脫的那一刻,也沒有告訴他究竟是誰讓她那樣做的。
不過,他還是從他的父皇那裡得到了一個答案。
他的父皇告訴他,站在那個侍女背後的,是貴族。
是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貴族。
他們害死了他的母后,又害死了她。
他宛若瘋了一般向著他的父皇嘶吼著,咆哮著。
他要求他的父皇為她報仇雪恨。
可是最終,他的父皇卻並沒有同意他的要求。
在數天之後,她的父親回到了帝都之中。
他知道,她的父親想要殺他,想要用他的頭顱作為祭奠,拿著他的頭顱去祭奠她的亡魂。
可是他的父皇卻保護了他。
他並不知道那是為什麼。
最終,他並沒有被她的父親砍下頭顱。
而她的父親,也被他的父皇斬殺在了皇宮之中。
她是因為他而死的,她的父親是因為他死的,甚至她的家族,也是因為他而滅亡的。
從那一天起,他便再也沒有離開他的太子府。
或許是出於對他的愧疚吧?
對於他的所有無禮的要求,他的父皇全部都同意了。
在他父皇的默許中,一座被人們稱呼為“小皇宮”的太子府出現在了帝都之中。
那一座太子府由四個寬闊的園林組成。
春、夏、秋、冬是他為那四座園林取的名字。
而在那四座園林交接的地方,則佇立著一座高聳的“山峰”。
那是一塊巨石。
巨石被一片清澈的湖泊環繞在其中。
而在那一塊巨石之下,則有著一個永遠處於冰封的世界。
在那裡,長眠著一個女子。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為將它們加上那麼“平庸”的名字。
除了他自己……
春、夏、秋、冬的輪迴,代表著時間的流逝。
四季的流轉,代表著的是一年又一年的時光。
可是四季同時存在,如果四季再也不會流轉,那麼時間……
也就不會再產生流逝了吧?
如果時間停止了流逝,那麼她是不是也就不會離他越來越遠?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想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的他,在那個問題的面前,是迷茫的。
而十年後的他,同樣也是迷茫的。
想著想著,趙宏猶豫了一下,隨後緩緩的遠處的那一扇城門走去。
不……
應該說,向著那一柄躺在血泊之中的長槍走去。
噠。
噠。
他的步伐,是那麼的蹣跚。
他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麼的蕭瑟與孤獨。
終於,在無數雙眼眸的注視中,他出現在了他曾站立過的地方。
隨後他微微的彎下了腰,將那一柄沉重的長槍握在了手中。
這是他唯一留下的東西。
同時,這也是他第一次將這一柄長槍握在自己的手中。
它是那麼的沉重。
沉重到了他的身體竟然開始顫抖了起來。
曾經的他,曾無數次的幻想著,幻想著與何涕交換身份。
由何涕代替他捧著那一本又一本厚厚的書籍。
而他,則代替何涕握著這一柄長槍,一次又一次的向著面前的空氣刺著。
而現在……
他好像實現了曾經的夢想。
不!
應該說,現在……
他好像可以將曾經的那個夢想,付諸於現實了。
想著想著,趙宏緩緩的抬起了頭,看向了面前的那一片空氣。
隨後在一個瞬間,他那一隻緊握著長槍的手臂猛的抬了起來。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呼嘯。
那一柄長槍被他狠狠的向著前方刺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