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你們準備好了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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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刻意安排出來的一切麼……

絕期怔怔的看著面前的那一道身影,隨後漸漸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難道,對於這一切他真的就什麼都不曾察覺到麼?

或許並不是的。

然而“隱隱的察覺”和被“無情的揭露”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卻並不僅僅只是旁人給出的一個答案。

它還意味著更多。

或許是心理上的落差,或許是僥倖被打破,又或許是其他一些就連絕期自己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變化。

沒有人可以做到完美,也沒有人可以做任何事的時候都不會出現紕漏。

而如果真的有人能夠做到完美,在任何方面都是那樣的完美,那麼那個人也就不再是“人”,而是會被旁人冠以另外一個稱呼——神。

因為只有神才是完美無缺的。

儘管絕期從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得到了“魔神的後人”這樣一個稱呼,儘管在所有族人的眼中,他都應該是那樣一個完美無缺的人,可是隻有絕期自己知道,他終究並不是神。

他只不過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擁有感情的人。

或許,老師他應該也察覺到這一點了吧?

或許也正是因為老師他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為自己準備這樣一份“禮物”吧?

老師他這是要……

逼著他成為那樣一個完美無缺的神啊!

想著想著,絕期突然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隨後在下一刻,他有再一次抬起了頭,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高臺之下,轉向了那一雙雙無比狂熱的眼眸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絕期總覺得,他仿在從那一雙又一雙眼眸交錯,看到了一道有些虛幻的身影。

那一道身影,看上去是那樣的衰老。

而對於絕期而言,那一道身影則是那樣的熟悉。

因為……

那是他的老師!

那是將他撫養長大,教會了他說話,教會了他行走,教會了他魔法,也教會了他做人的老師。

只不過這一次,老人的眼眸看上去不再那麼的呆滯,反而充滿了滄桑,同時也充滿了智慧。

老師他在向著自己微笑,難道……

看著老人嘴角的那一抹笑容,絕期微微的怔了怔。

老師他已經原諒了自己麼?

絕期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然而,還未等他從心中得到那一個問題的答案,老人便突然向著他揮了揮手,隨後驀然轉身,只留給了他一道有些消瘦的背影。

看著老人那漸行漸遠的身影,絕期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下意識的向著老人離去的方向伸出了手。

而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一切都變了……

老人那離去的背影,就彷彿突然間化為了水中的倒影一般,在絕期的之間觸碰到他那一切的剎那,瞬間化為了一塊塊殘缺的碎片,隨後便徹底的消失在了絕期的視線之中。

全部都消失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在老人的身影消失後,絕期又呆呆的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而高臺之下的那一道又一道身影,則仍舊在靜靜的仰望著他們的——皇。

看上去,他們就彷彿在等待著什麼一般。

至於他們究竟在等待著什麼,或許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會有著一個不同的答案。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兩刻鐘,又或許是更久。

而在這一段未知的時間中,無比寬廣的廣場之上始終都保持著寂靜,沒有一個人選擇擅自去打破那一片寂靜。

終於,在某一個瞬間,那一道道身影終於等到了他們要等的那一刻。

他們的皇,佇立在原地的絕期,他終於回過了神,終於再一次將自己的目光望向了他們。

這一次,絕期看上去冷靜了許多,或者說……

他終於成功的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看著那一雙又一雙仍舊熾熱的眼眸,絕期突然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後猛然間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他那有些喑啞的嗓音便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對於你們給予的信任,我受之有愧。”

“我知道,在這種情景之中,我並不應該說出這樣洩氣的話語,就像我剛剛承認的那個錯誤一樣。”

“從來都不會有一個皇會在這種情景中承認自己的錯誤,尤其是我所犯下的那種根本無法得到原諒的錯誤,可是我卻還是那樣做了,因為……”

“有些話,我不得不說,有些事,我也不得不做!”

“我要說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這一次……”

“我向你們所有人起誓,這一次的戰爭只會產生兩個結局,一個是勝利,另一個是失敗!”

說著說著,絕期的聲音突然微微的頓了頓。

而隨著話音的消散,原本寂靜無聲的高臺之下漸漸的響起了一陣喧鬧聲。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就在那一陣喧鬧聲中,來自於絕期的聲音又一次在高臺之上響了起來,也在所有人的耳畔迴盪了起來。

“或許你們會認為我說的這是一句廢話,對麼?”

“你們並沒有猜錯,因為那本來就是一句廢話,可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那不僅僅只是一句廢話,還是一個恆古不變的定理!”

“因為沒有一場戰爭的結局是註定的,也沒有一個種族可以永遠站在勝利者的位置上,所以這一次,或許我們還會像一千年前那樣再一次成為失敗者,可是我想對你們說……”

“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犯下相同的錯誤!因為這一次哪怕我們真的失敗了,我也一定會戰死在失敗的前夕!”

“而如果我們贏得了這一場戰爭的勝利,那麼我們便可以重新回到我們的先祖曾生活過的那一片土地之上,然後永遠的居住在那裡!”

“不!”

“不僅僅是我們,還有我們的家人以及我們的後代,他們全部都可以永遠的生活在那裡!他們不需要再度過著我們現在這樣的生活,或許在許多年以後,他們甚至會忘記什麼是漫天遍野的黃沙,忘記什麼是足以撕裂一切的狂風,忘記什麼是可以穿透一切的寒冬,忘記什麼是難以忍受的飢餓!”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或許會在翻看了我們所書寫的史書後,向著他們的父母詢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說著說著,絕期的聲音又一次停頓了下來。

這一次,他並沒有立刻開口說下去,而是緩緩地抬起了頭,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頭頂那一片黃沙彌漫的天空。

絕期那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高臺之下的一道又一道身影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後他們也仿照著絕期的模樣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的是被黃沙遮蓋了的天空。

他們看到的是一輪正在熊熊燃燒著的烈日。

這,就是他們時代生存的地方。

這,就是他們和他們的先祖每一天都會看到的“風景”。

或許是沙塵落到了眼睛中的緣故,絕期突然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而淚水,也在悄無聲息間充盈了他的眼眶,隨後又悄悄的溢位了他的眼角。

恍然間,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這樣一副畫面。

放眼望去……

畫面中的天空,是蔚藍色的,一朵朵潔白的雲朵在天空之中緩緩地漂浮著,然後伴隨著時不時吹來的一陣微風四處飄揚。

畫面中的山峰,是碧綠色的,一棵棵高大雄偉的樹木佇立於山峰之上,在那些樹木的腳下,還盛開著一株又一株茂密的花朵。

畫面中的溪流,是清澈見底的,一條又一條肥碩的游魚,在溪水中緩緩地走動著。

畫面中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樣的美好。

一座人煙並不算多麼稀疏的村莊,就坐落於這樣的一片宛若畫卷一般的美景之中。

而在那一座村莊的某處院落中,有一個看上去很是稚嫩的男孩。

男孩的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而他的眉頭則在緊蹙著,看上去他就好像在思索著什麼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無比健壯的中年人突然走到了男孩的身邊,隨後輕輕的揉了揉他的頭。

“好了,看累了就休息一會兒吧。”

一邊說著,中年人又一邊輕笑著坐在了男孩的身邊。

面對著中年人的勸說,男孩卻並沒有立刻合上手中的那一本書,而是突然抬起了頭,隨後又向著面前的中年人輕聲問道:“父親,您說……”

“書中提到的飢寒交迫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而隨著男孩的那一個問題的誕生,之存在於絕期腦海之中的那一副畫面也轟然破碎。

無論是蔚藍的天空,是碧綠的山峰,還是清澈的溪流,又或是那一處村落以及那個男孩和他的父親,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或者說……

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本來的模樣。

黃沙彌漫的天空,光禿禿的山峰,以及……

那一道道能夠證明溪流曾存在過的溝-壑。

絕期默默的望著遠處那一片無比蒼涼的風景,隨後又緩緩地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高臺之下的那一道又一道身影之上。

緊接著在下一刻,他便模仿著那個男孩的語氣,向著高臺之下的那一道道身影輕聲說道:“或許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的後代會在翻看了我們攥寫的史書後,向著他們的父親和母親輕聲問道……”

“父親母親,你們說……”

“書中所提到的飢寒交迫,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啊?”

伴隨著絕期那一聲有些顫抖的呢喃,高臺之下的那一道道身影就彷彿看到了什麼一般,身體突然漸漸的顫抖了起來。

而他們的眼眸之中,也漸漸的泛起了一抹淚光。

看著那一雙又一雙閃爍著淚光的眼眸,絕期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並不知道他的同胞們究竟看到了怎樣的畫面,同時也不知道他們所看到的那一副畫面又和他剛剛看到的那一幅畫面之間有著什麼樣的差別,但是他知道……

那樣的畫面,一定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畫面,或者說……

畫面中的那個世界,畫面中的那些人們所擁有的生活,一定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生活!

因為在那個時候,出現於他們的生命之中的,將會是四季如春的天氣!

是肥沃的土地!

是清冽的甘泉!

同時也是……

永遠也不會被消耗殆盡的食物!

而那樣的生活……

想著想著,絕期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猛然間向著高臺之下的那一道又一道身影高聲嘶吼道:“我並不知道你們剛剛究竟看到了什麼,也不知道你們所看到的那一切究竟有多麼的美好,但是我們應該知道的是,那樣的生活……”

“一定是我們共同創造出來的,是我們為我們的家人,為我們後代而創造出來的,你們聽明白了麼!”

面對著絕期的詢問,本就顯得有些安靜的廣場之上徹底的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身處於那種寂靜之中的人們,甚至可以聽到來自於自己,來自於同胞們的喘-息聲。

是的,就是喘-息,劇烈的喘-息。

因為他們此刻的內心,是那樣的波濤洶湧。

不過,那一片寂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緊接著下一個瞬間,那數十萬士兵們就彷彿突然擁有了默契一般,同時揚起了自己的頭顱,同時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高臺之上的那一道身影。

與此同時,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吶喊聲也在他們的口中響了起來,然後在廣場之上,也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耳畔不斷的迴盪著,再回蕩著。

“明白!明白!”

“明白!”

聽著耳畔那一聲聲吶喊,看著那一道道振奮的身影,絕期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一次向著那一道道身影高聲嘶吼道:“那麼現在請你們告訴我,同時也告訴你們的家人,告訴你們的孩子,你們有信心為他們創造出那樣幸福美滿的生活麼?”

“有!有!有!”

“勝利!一定是屬於我們的!”

在得到了那數十萬同胞們的回答後,絕期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又突然向著壓了壓手,示意著他們安靜下來。

在絕期的示意中,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很快便消散在了不斷肆虐著的狂風之中。

而絕期的神情,則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雖然你們或許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做好了戰死沙場的準備,可是我要告訴你們,在即將到來的那一場戰爭之中,我們之中的很多人或許都會戰死在戰場之上,其中也包括我在內。”

“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害怕死亡是我們每一個人的天性,沒有人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可是我還是要詢問你們……”

說著說著,絕期的聲音突然微微的頓了頓。

隨後在深吸了一口氣後,他的聲音又再一次在那一道道身影的耳畔響了起來。

“在接下來的戰爭之中,你們做好迎接死亡的準備了麼?”

面對著絕期那突如其來的詢問,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愣在了原地,沒有一個例外。

可是就在下一個瞬間,就在他們回過神的剎那,他們便猛地向著高臺之上的那一道身影,向著他們的皇搖了搖頭。

“時刻準備著!時刻準備著!”

他們每一個人的神情,看上去都是那樣的堅毅。

而他們的聲音,聽上去則是那樣的喑啞。

就彷彿從他們口中響起的每一個字,都用盡了他們全部的力量一般。

一個人的聲音,或許是微不足道的。

十個人的聲音,或許也可以被忽略。

可是如果是一百個、一千個人的聲音,那麼他們所發出的聲音便再也不會被人忽略。

而在這一刻,發出了聲音的,則是數十萬人!

在他們那用盡了全部力量的嘶吼聲面前,就連從狂風所發出的怒吼聲,都顯得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而現在高臺之上的絕期,他則在靜靜的俯視著那一道又一道正在嘶吼著的聲音。

他的目光,在那一道又一道身影之上不斷的掠過,看上去……

他就彷彿想要將每一個同胞的容貌銘刻在自己的記憶之中一般。

不,那並不是好像。

在他們的嘶吼聲中,絕期的腦海之中的確產生了那樣一個近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他要將所有人的模樣銘刻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因為他並不知道,在戰爭結束後,這些願意為自己的家人,為自己的後代付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同胞們……

他們之中,究竟有多少人還能夠活著站在家人們的面前。

至於他自己究竟能不能活下去,絕期並沒有進行過多的思考。

或許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或許也會戰死在戰場之上。

可是不知為何,在想到“死亡”這個詞彙的時候,他的內心之中卻並不曾產生任何的恐懼,就好像……

就好像對於他而言,死亡已經成為了一種解脫。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絕期在心中暗暗的詢問著自己。

皇城。

為了這一場戰役的勝利,或者說……

為了徹底的將那些入侵者趕出帝國的領土,這一次的帝國足足派出了三十萬名士兵。

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穿戴著鋥亮的鎧甲。

而他們的手中,也都握著鋒銳無比的長槍。

可是,那已經是那是戰爭爆發之前,是他們還未踏出帝關之前的時候了。

現在的他們,或者說……

他們所穿著的鎧甲,早已經被鮮血遮蓋了原本的光芒。

濺落在鎧甲之上的那些鮮血,有的來自於他們的敵人,可是也有的來自於他們的同袍,甚至是來自於他們自己。

而被他們緊握在手中的長槍,也不再那麼的鋒銳。

在一次又一次的劈砍中,再鋒銳的武器也終將會變得滯頓。

放眼望去,在那一片無邊無際的戰場之上,早已經在刀光劍影中被染上了一層只屬於鮮血的色彩。

“殺!”

“殺!”

身處於戰場之上的蕭若,彷彿已經遺忘了一切。

一切的悲傷,一切的失落,一切的絕望……

一切的一切,在那一道道刀光劍影的面前,都被他下意識的拋在了腦後。

在那一副鋥亮的鎧甲之上,早已經多出了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淺的傷痕。

而在他的容貌,也早已經在不斷的廝殺中被鮮血所遮蓋。

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周圍,早已經沒有了同袍們的身影,有的……

只有一道又一道屬於敵人的身影。

他們的模樣,看上去是那樣的猙獰與恐怖。

一聲又一聲代表著憤怒的咆哮,不斷的從他們的口中響起,然後在蕭若的耳畔不斷的迴盪著,再回蕩著。

他為什麼會被敵人包圍?

他的身邊,為什麼會沒有其他士兵的身影?

難道是帝國在這一場戰役中佔據了下風麼?

不,並不是的。

因為從戰爭爆發的那一瞬間,他便宛若一隻發瘋了的雛獅一般,揮舞著手中的長矛衝到了敵人的包圍之中。

他的舉動,或者說他的瘋狂,沒有人能夠理解。

或許就連蕭若自己,都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的瘋狂吧?

因為從他踏足戰場的那一刻起,他便徹底的失去了理智。

而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斷的殺-戮!

或許……

他是想要透過這種無盡的殺-戮來宣洩心中的那份悲傷吧?

站在雲層之上的玄默默的看著蕭若那不斷廝殺著的身影,暗暗的在心中嘆了口氣。

是的,她的確答應了蕭若的“請求”,答應了他對於進行放任,哪怕他真的戰死在沙場之上,她也不會進行插手。

可是……

難道她真的會那樣做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她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蕭若受傷,也不可能會那樣做。

想著想著,玄又下意識的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城牆之上。

在那裡,佇立著一道無比顯眼的身影,就彷彿有他站在那裡,周圍的一切身影都變得黯淡無光一般。

不,那並不是好像。

事實就是那樣。

因為,他的身份是獸皇!

因為他就是這一場戰爭的主導者!

而此刻,那位獸皇的目光則在靜靜的俯視著蕭若所處的那一片戰場。

他的眉頭在緊蹙著,而他的嘴唇,則在不斷的一張一合著,看上去他就彷彿在輕聲呢喃著什麼一般。

“難道……”

“一切真的要變成四百年前的模樣麼?”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要派出四階以上的強者參與到戰爭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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