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鳶尾城之戰5（1 / 1）
就像蕭若自己說的那樣，他從來都不認為自己曾沉迷過殺戮，從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他也依舊不會沉迷於殺戮之中。
雖然他在幻森的深處曾殺死過近千隻亡靈生物，雖然他曾在帝關外的那片戰場之上殺死過數以千計的獸人，可是他卻依舊並不認為自己那是沉迷於殺戮。
對於他而言，那種所謂的“殺戮”，僅僅只不過是一種宣洩，或是一種傾訴。
他想要透過這種方式，透過那種刀光劍影來告訴那個女孩，說他從未忘記過她，一刻都沒有。
蕭若也曾意識到，自己所選擇的方式或許並不是那麼的恰當，因為與殺戮相比，他其實還可以擁有更多的選擇，可是最終他卻還是選擇了殺戮這種最為粗魯的方式。
而有一點蕭若也不得不承認，或許在殺死那些獸人的時候，他的心中的確也曾產生過一絲不忍，因為在於阿多的交談之中，他也略微的對來自於橫斷山脈另一邊的那些獸人擁有了一些瞭解。
雖然那種瞭解僅僅只是片面的，可是至少也讓蕭若意識到了，那些侵略了帝國的獸人們，他們雖然看上去擁有著野獸的外貌，甚至他們所表現出的模樣，也是那樣的殘暴甚至是充滿了獸性，可是那卻並不代表著他們沒有智慧，他們沒有情感，阿多曾告訴過他，或許那些獸人的情感並不如人類這樣細膩，也沒有人類那麼的含蓄，可是他們從某種角度來看，除了外貌之外，他們真的和人類沒有太過於懸殊的差別。
然而在面對著那些亡靈生物的時候，準確的說……
是在“屠殺”那些亡靈生物的時候，蕭若的內心之中卻並沒有產生過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不忍，不僅僅是他自己，阿多也曾告訴過他自己的猜測，他們都認為，那些亡靈生物其實並不曾擁有真正的智慧，也不曾擁有感情，與其說它們是另外一種全新的生命，倒不如說它們只不過是一群傀儡，一群被-操控著的傀儡。
而操控著那些亡靈生物的人，正是那個曾兩次與他進行過交流的幕後主使，至於剛剛被他殺死的那一隻亡靈生物……
蕭若並沒有那麼的天真，他也不會認為自己真的就那樣成功的殺死了那個幕後主使，而他殺死的那個亡靈生物，或許僅僅只是那個幕後主使隨意挑選出的一個載體，他殺死了那一個載體，那個幕後主使完全還可以再重新挑選另外一個載體。
或許不僅僅是蕭若這樣看待那些亡靈生物，甚至就連那個幕後主使，他也同樣不曾將這些亡靈生物當做是一個個全新的生命吧？
出現在戰場之上的蕭若一邊默默的掃視著周圍的那一群亡靈生物，一邊在心中暗暗的猜測著。
或許是因為他的出現太過於突然，在蕭若出現之後，他周圍的那些亡靈生物突然產生了片刻的停滯，原本還在向著城牆不斷前進著的它們，就彷彿突然化為了一座座沒有任何思維與行動能力的雕塑一般，就那樣靜靜的佇立在原地。
不僅是那些亡靈生物，很快城牆之上的那些學員們同樣也尋找到了蕭若的身影。
“院長！那是院長！”
“院長您快回來……”
“院長……”
在確定了那一道身影就是他們的院長之後，站在城牆之上的那些學員們頓時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有學員站在城牆之上大聲的呼喚著他們的院長，試圖以這種方式讓蕭若重新回到他們的身邊，也有數個大膽的學員在伏在城牆之上向下眺望著，看上去他們就好像打算模仿著蕭若，一同離開城牆的庇護一般，不過還未等那數名學員真的付諸於行動，一道匆忙的身影便猛然間衝到了他們的身旁，將狠狠的拽了下來。
在被阿多拽下城牆之後，那位看上去大約有十三四歲的男孩猛地轉過了身，向著面前的阿多急聲說道：“阿多老師，院長他……”
然而，還未等那個男孩的話說完，阿多便猛地打斷了他的話語，向著他高聲吼道：“你們下去做什麼！你們下去之後能做什麼？難道就憑這你們就能夠幫到他麼！”
一邊向著那些學員們吼著，阿多又一邊伸手指向了已經被淹沒在了無數只亡靈生物之中的那道身影，隨後繼續向著面前那一道又一道身影高聲吼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他，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們真的下去了，你們又有什麼能力去幫助他？那是數十萬，甚至上百萬只亡靈生物！你們下去有什麼用？”
面對著阿多的那一連串質問，站在他面前的那些學員們漸漸的低下了頭，在他們的臉上，不知不覺間浮現出了一絲羞愧與自責。
因為就像阿多說的那樣，就算他們真的跳下了城牆，真的站在了院長的身邊，他們真的就能夠帶給院長幫助麼？
問題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能，他們無法帶給院長任何的幫助，而且他們的出現不僅僅不會帶給院長幫助，還會讓院長在與那些亡靈生物廝殺的同時還要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保護他們。
在經過了短暫的沉默之後，其中一位學員還是有些不甘的抬起了頭，隨後向著面前的阿多輕聲辯解道：“可是我們難道就這樣……”
這一次，阿多依舊不曾讓那位學員將話說完，幾乎是在他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阿多的聲音便猛然間打斷了他的話語。
“是的！你們能夠做的就是站在這裡！你們唯一能夠幫到他的，就是不帶給他任何的麻煩！”
一邊說著，阿多又一邊緩緩地轉過了身，隨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遠處的那一片戰場。
由無數只亡靈生物與匯聚而成的“大海”，早已經將蕭若的身影徹底的掩蓋在其中，甚至沒有留下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縫隙。
每一個瞬間，都會有數只，甚至是十餘隻亡靈生物被一柄閃爍著五色光芒的長矛掃中，然後飛向天空，而這還並不是全部，因為同時還有更多的亡靈生物在被那一柄長矛觸碰到瞬間，便化為了一捧飛灰，在“同伴”們的踩踏中徹底的煙消雲散，再也不曾留下任何的痕跡。
然而，無論究竟有多少隻亡靈生物死在了那一柄長矛的攻擊下，在下一個瞬間都會更多的亡靈生物出現在蕭若的身旁，然後再一次將他牢牢的淹沒在一群由它們所組成的海洋之中。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殺戮，製造殺戮的那一方，每一刻都會殺死無數個敵人，而他自己或許甚至不曾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傷害。
不過這僅僅只是現在，因為他要面對的敵人，並不是一個，也不是十個、一百個、一千個，甚至不是也不是一萬個敵人，而是數十萬，甚至上百萬個敵人！
對於擁有著八階中期實力的蕭若而言，如果他的敵人全部都是那些只相當於一階修煉者的亡靈生物，那麼以一敵萬其實並不是一種多麼誇張的說法，可是在他殺死了那一萬隻亡靈生物之後呢？
剩下的那數十萬只亡靈生物他又應該如何去應對呢？
阿多一邊默默的看著時不時還會在“海洋”之中現身一下的那一道身影，一邊在心中暗暗的嘆了口氣。
剛剛的那一隻亡靈生物究竟與蕭若之間產生了怎樣的對話，那些對話的內容又是什麼，他其實並不知道，而他知道的是，那個亡靈生物的話語一定是徹底的激怒了蕭若！一定！
因為在他們還未離開學院的時候，他便曾和蕭若產生過一段對話，因為他很清楚蕭若對於那些亡靈生物的仇恨，他害怕蕭若會在遇到那些亡靈生物的第一時間便被仇恨剝奪了理智。
而蕭若給予他的回答，則是告訴他，說他不會像他擔心的那樣，他會始終保持著理智，不會成為仇恨的傀儡。
然而現在……
蕭若卻忘記了自己的回答，或者說承諾。
至少在阿多看來，蕭若的確是又一次被仇恨剝奪了理智。
想著想著，阿多又一次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又突然彎下腰向著身旁的一位學員輕聲說道：“幫助老師保護好大家，不要讓他們離開這裡，好麼？”
面對著阿多那突如其來的叮囑，那位略微年長一些的學員猶豫了一下，隨後便向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在得到了那位學員的回答後，阿多甚至不曾再留下任何的話語便毫不猶豫的轉過了身，隨後縱身一躍消失在了那些學員們的視線之中，也消失在了城牆之上。
“老師！”
“阿多老師！”
“好了！大家都冷靜一點，老師和院長他們不會有事的……”
“老師……”
隨著阿多的離開，原本還能夠勉強保持著平靜的學員們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有些略微膽小一些的學員，在阿多離開的瞬間便彷彿突然間失去了全部的依靠一般，面色驀然間變得一片蒼白，隨後軟軟的癱倒在了地面之上，甚至還有兩位學員試圖跟隨著阿多的步伐一同離開城牆，去和他們的院長以及老師一同浴血奮戰。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