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這就是人性（1 / 1）
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會有一個，或是數個需要他們去守護的人。
那一個需要他們去守護的人，有可能會是他們的親人，有可能會是他們的孩子。
而“他們”也有可能會是“她們”。
那個親人，有可能會是他的妻子，她的丈夫，也有可能會是他們的父親母親，同時也會是他們的弟弟妹妹。
然而在這一刻，在這數百人彎下腰的那一個瞬間變他們的心中又多出了一個需要他們去守護的人——他們的院長大人，或者說是他們心中的那個英雄。
而原因，真的很簡單，簡單到了不需要去進行過多的解釋。
因為這位英雄曾經守護過他們。
他曾憑藉著一己之力，擋住了數十萬只亡靈生物，並殺死了它們。
為了殺死那數十萬只亡靈生物，他身受重創，已經昏迷了整整一個月之久，並且或許還有可能會昏迷更久。
類似的話語，他們其實早已經在心中重複了無數遍，也曾因為這些英雄的舉動，因為他的昏迷，無數次被淚水模糊了眼眶。
而那些讓人潸然淚下的話語與感動，在這一刻則盡數化為了那一句：這一次，就讓我來守護您吧。
這一句宣誓，並沒有那種響徹雲霄的氣勢，甚至就像是一句呢喃一般，只有它們自己才能夠聽清自己究竟說了什麼。
可是即便如此，它卻依舊還是一句宣誓！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阿多突然毫無徵兆轉過了身，隨後快步向著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而那些依舊還不曾直起身的身影，也隨著阿多的轉身而直起了身，跟隨著阿多的步伐一同走向了那一個方向。
那是一條終點為“戰爭”的道路。
因為在那一條路的終點，正有著無數只亡靈生物在等待著他們。
那些亡靈生物是他們的敵人，它們不會感受到疼痛，甚至不會畏懼死亡。
與那些亡靈生物相比，他們這些能夠感受到疼痛，他們這些會因為“死亡”而顫抖，而感到畏懼的人，無疑是脆弱的。
而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抵擋那些不會畏懼死亡的敵人，無疑是自不量力的，或許此刻看上去步伐無比堅定他們，在那些亡靈生物的面前，會是不堪一擊的，甚至無法抵擋住任何一隻亡靈生物的腳步。
也有可能……
在他們遇到那些亡靈生物的瞬間，他們便會被一隻又一隻早已經等待多時了的利爪撕裂身軀，化為一塊又一塊殘肢碎片，化為漫天飛舞的血霧，可是即便如此，他們卻依舊不曾停下自己的步伐。
而他們眼眸之中，也不曾出現過代表著畏懼的神情。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並不畏懼死亡。
畢竟，守護自己的家人，守護那位院長大人，是他們主動做出的選擇，也並沒有人逼迫他們，逼著他們作出這樣的選擇。
“人性”真的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當某一個人因為恐懼落荒而逃的時候，有人會解釋，這是人性。
當某個人做出了某件無比自私的決定時，還有人會解釋，這是人性。
當某一個人因為貪婪而傷害了他人的時候，依舊會有人解釋，這是人性。
而現在，當他們走向那條或許永遠也不會再出現歸途的方向時，是否會有人站在他們的身後，然後向著身旁的人說上那麼一句……
“這是人性”呢？
或許當他們戰死以後，當他們被載入某一本史書以後，當某一個後來者試圖分析他們為什麼會這樣做的時候，那個後來者會發出一聲嘆息，將他們的這個選擇歸咎於人性，然後再加上一個修飾的詞彙，將它變成一句話——這就是人性的光輝。
當阿多率領著身後的數百人來到城牆之上的時候，戰爭已經爆發了。
無數道穿著各式衣衫的人，正站在城牆的最邊緣，與面前的一隻，或是數只亡靈生物廝殺著。
儘管這一次的戰爭，爆發的依舊是那麼的突然，可是對於趙遇安而言，他卻早已經做好了迎接那些亡靈生物的準備。
或許與那些整齊有序的亡靈生物相比，他所作出的這些準備和努力，依舊是顯得是那麼的倉促。
可是至少，他已經做到了為每一名“士兵”分發一柄長劍，讓他們不再需要拿著菜刀，拿著斧頭，甚至是拿著火叉去與那些亡靈生物廝殺。
至於盔甲……
一個月的時間，真的還是太過於短暫了，想要在一個月的時間中製造出上萬副盔甲，對於他而言終究還是太過於艱難，甚至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過，在他的催促和努力下，至少他還是做到了讓每一名“士兵”都能夠擁有一件“皮甲”。
儘管那些“皮甲”僅僅只能遮擋住胸口的部位，可是至少，有它們的保護總要比什麼都沒有……要好一些吧？
一桶又一桶熾熱的火油，不斷的順著城牆傾瀉而下，潑灑在了一隻又一隻亡靈生物的身上，緊接著便是一根又一根正在熊熊燃燒著的火把，被狠狠的砸向那些渾身沾染著火油的亡靈生物。
焦臭的氣息，早已經充斥了每一個人的鼻腔之間，讓他們不斷的咳嗽著，讓他們產生噁心嘔吐的感覺。
每一個瞬間，都會有數只，甚至是數十隻亡靈生物被推下城牆。
而每一個瞬間，或許也都會有一名，或是數名士兵死在那些亡靈生物的利爪下。
戰爭，永遠都是一件無比殘酷的事情。
因為但凡有戰爭發生，那麼就必然會出現傷亡，而與其說殘酷的是戰爭，倒不如說真正殘酷的是“傷亡”。
因為每一個人的受傷或是死亡，都意味著會有一個家庭瀕臨破碎，甚至是徹底的破碎。
那麼，是不是不讓自己處身於戰爭之中，就能夠避免傷亡了呢？
或許是的，所以當戰爭到來的時候，許多人都選擇逃避，遠遠的逃離到一個不會被戰爭波及到的地方，然後在那裡生活下去。
可是，卻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作出這樣的選擇。
因為如果真的所有的人都在戰爭的面前選擇了逃避，那麼也就意味著，沒有人能夠真正的逃避。
也正是因為有人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在其他人選擇逃離的時候，他們去迎著敵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殺！殺！”
足以響徹雲霄的廝殺聲，早已經將整座鳶尾城都籠罩在了其中，無論是身處哪一個角落，都能夠聽到那震耳的廝殺聲。
那些正在與亡靈生物廝殺著計程車兵之中，有整整一萬名士兵來自於其他的城市，他們是因為女皇陛下的徵調才來到了鳶尾城，才會站在這裡，守護著他們腳下的這座雄城。
還有數萬名士兵，他們已經在鳶尾城中居住了數月之久，可以算得上第一批來到鳶尾城的人，甚至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曾親身經歷了一個月前的那一場戰爭。
那數萬名士兵，他們正是來自於城中的“第三方勢力”，他們並不是製造暴亂與恐慌的暴亂者，同時也不是那些被暴亂者們驅逐著的難民。
而他們在介紹自己的時候，總是會說，自己只不過是鳶尾城中的一名普通人。
是的，他們就是一群普通人，一群經歷過戰爭，甚至還親身參與過戰爭的普通人。
在他們看來，他們就是一群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他們也是自私的，同時也會畏懼死亡，在知曉了敵人的到來時，腦海中產生的第一個想法，也是要逃避。
可是與那些製造了暴亂與恐慌的“普通人”相比，他們卻又不再是那麼的普通。
因為與那些膽小懦弱的人相比，他們的身上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輝。
那是屬於勇氣，同時也是屬於人性的光輝。
可是即便有著那些光輝的籠罩，他們卻依舊還是一群普通人，一群只是血肉之軀的普通人。
他們的力量，在那些亡靈生物的面前，顯得是那樣的羸弱。
哪怕他們的手中握著無比鋒銳的長劍，他們也依舊需要經過一場拼上了一切的廝殺才能夠殺死站在他們面前的那隻亡靈生物。
甚至在絕大多數的時候，他們那拼盡一切的廝殺，最終換來的卻只不過是一雙不會瞑目的眼眸。
不願意瞑目，那是因為他們不甘心，是因為哪怕他們拼上了自己的生命，最終也沒能殺死那一隻亡靈生物。
而被利爪劃過身體的聲音，與地面碰撞時發出的聲音，以及周圍的廝殺聲，則是他們最後聽到的三種聲音。
然而無論他們究竟願不願意瞑目，等待著他們的都註定是死亡。
在戰爭結束以前，在那些亡靈生物被擊退以前，沒有人會在意他們，就算真的有人發現了他們還活著，那些發現了他們的人也不可能會拋下面前的敵人而去“拯救”他們。
殺！
沖天的廝殺聲，還在鳶尾城的上空不斷的迴盪著。
或許有無數名士兵，在一邊與面前的敵人廝殺著的同時，還會在心中暗暗的祈禱著，那位英雄什麼時候才會甦醒？
他會不會在下一個瞬間，便憑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然後像一個月前那樣，以一己之力抵擋住那無數只亡靈生物，並殺死它們？
然而，時間還在不斷的流逝著，他們心中的那位英雄卻依舊不曾出現在他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