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 / 1)
一品春芳齋,二樓隔間內。
“哥,那郡主不是喜歡你嗎?咋還帶著個男人?”燕詢風是個急性子,想說的話在腦子裡從來過不上一圈。
“少聽些風言風語,有那時間不如跟著校尉學點保命的東西,每次看你沒腦子的往敵軍那衝我就提心吊膽。”燕遇風皺起眉頭,沒好氣的教訓著不省心的弟弟。
“不是……那是誰傳的謠言?”
“是我。”
客棧內,言行一端起茶盞,輕輕吹走浮在表面的茶葉,小酌一口。
“不然,你怎麼會見我?”
確實,倘若不是那傳言,再加上路上無聊,她也不會一時興起去一探究竟,倘若沒見過他,也就自然不會見他。
兜兜轉轉,她柳顧裳居然被人算計了一通。
“言公子好算計。”她心中氣結,面上卻絲毫不顯。
“慚愧。”他面上卻絲毫沒有慚愧的神色,甚至還掛著溫和的笑容,“家師有命,不得不從。”
聞言,柳顧裳抬起頭來。
“家師算得在下命中該有一劫,得於戰場化解,又聽聞顧校尉戰績無雙,因此厚顏請求收留在下。”
“你與葉國郡主來往甚密,你叫我如何信得過?”對方既然直接挑明來意,柳顧裳便也直言不諱。
雖然她對言行一很是佩服,但對方來路不明,軍中大事,還需小心為上。
“在下同葉國郡主,並不相識。”
“嗤,”她笑了聲,並不當真。看了看時辰,燕詢風他們應當早就在一品春芳等著了。
她於是起身告辭:“言公子既然不願說,那顧某就告辭了。”
有一瞬間,言行一的眼中露出一絲猶豫,但不知為何很快的壓下了。
“顧校尉,得罪了。”
接下來的一幕,卻讓從不相信鬼神術法之說的柳顧裳瞪大了雙眼。
只見他雙手結了幾個繁複的印記,便見一道微弱的灰色光芒閃過,直奔她而來,出於戰場上積累的血的經驗,她下意識的躲避,卻仍有一部分擦著髮絲而過。
難產而死的孃親、第一次真正上戰場的畫面……瞬間的灌入她的腦海。第一次受到致命的威脅時的那種感受,突然湧上心頭。
足有幾秒時間,她方緩過神來。
“你究竟是誰。”
匕首橫在言行一的頸前,只差毫釐便可使對方血濺當場。僅憑直覺,她知道今日決不能放言行一離開,這個人,放在戰場上,實在是個麻煩。
卻沒料對方竟愣在當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彷彿中招的不是柳顧裳而是他一樣。
柳顧裳忽然心中一緊,雙眸死死的盯著言行一。剛欲開口,房間的門卻猛地被推開了。
“阿長,老鄭說我們好像被……”燕詢風一臉焦急的衝進來,就看到這麼一副場景。
“被算計了是吧?”她頭也不回,手下絲毫沒有鬆懈的意思,“不奇怪,是我看走眼了,沒想到是個高手,言公子。”
“我曾聽人講過江湖上有些會術法的能人異士,以前是我孤陋寡聞,現在想來,言公子怕就是其中之一吧。”
言行一的失神早在燕詢風推門而入時就緩過來了,此時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看也不看頸上致命的威脅,道:“顧校尉謬讚了,在下不過習得一二,家師才能當得上能人異士一說。”
“燕副將,可否容在下與校尉二人單獨細談。”
“怎麼可能?就憑你設計陷害我們……”燕詢風拍門就想上前來。
“詢風,我想聽聽他怎麼說。”柳顧裳沉聲說道,“你先回去,跟老鄭他們說我沒事,放心,他要動手你在這也沒用。”
燕詢風頭一次聽柳顧裳說這樣的話,一愣之下,卻也只得老老實實照辦。
“多謝。”見柳顧裳收回匕首,言行一也在心裡默默的舒了一口氣。
半刻鐘,卻讓柳顧裳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說,你是用幻術將葉國郡主的記憶篡改了?”
“是,只是在下也不知道家師意圖,只說是讓我想法結識顧校尉,餘下自有天意。”言行一早就翻來覆去的腹誹了幾回,叫人辦事又不告訴是幹什麼,這不純粹鬧著玩兒嗎?
他看對面的臉色逐漸放緩,剛待鬆一口氣,忽然聽到柳顧裳冷冷的問了一句:
“那你剛剛一瞬間的失神,是知道些了什麼?”
果然,還是躲不過去。言行一暗自嘆了口氣,倘若他有師父一半的糊弄人的口才今天也不至於是這個地步。
“顧校尉……是女子吧。”
這麼個驚天秘密被說破,言行一想過無數的下場,卻惟獨沒想到她只是挑了挑嘴角,面色倒是緩下來了。
“言公子,我們做個交易吧。”
一品春芳齋中。
三人在這裡待了快半個時辰了桌上還是空空如也,自然,也沒人不識趣的來趕人。
兩個淡定的喝酒,還有一個自顧自的焦急。
“老鄭你倒是說說啊,阿長這都多長時間了,我怕那小子……”燕詢風見兩人眉宇間絲毫沒有緊張的神色,不由得氣結,“哥,你不會是覬覦阿長的位子吧?”
“滾。”燕遇風一個眼刀飛了過來,將燕詢風的話扼殺在搖籃裡。
“你是擔心阿長的實力還是什麼?若說實力,你去了就是給她拖後腿,若說是腦子,你還是……”鄭聲很仁慈的沒把話補完,只是意味深長的同燕遇風點了點頭。
“我是擔心阿長的她……”
“你見過,除了將軍還有咱幾個之外,還有知道阿長身份的人嗎?”
“這倒是沒有,但那不是因為阿長掩飾的好嗎?”
“總有出紕漏的時候,”鄭聲忽然笑得有點神秘,“不過倒是沒有把真相傳出去的命。”
“叫你練武學文你高不成低不就,到典禮結束為止,回家給我好好潛心研究,天天心浮氣躁的像個什麼樣子。”燕遇風冷聲說道。
“哥你又這麼對我……”燕詢風一臉的泫然欲泣。
還沒待“滾”字脫口而出,卻見門被吱呀一聲拉開了。
“喲,怎麼還沒叫上幾個菜來,都等著喝西北風呢。”
柳顧裳一臉笑意,全然沒有之前的嚴肅。
她身後跟著言行一,依舊是溫和的笑容,只不過笑得有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