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如果不曾見過光，我也能忍受黑暗（1 / 1）
“綠？”穆荊也心裡默唸著這個字眼，墨眸危險的眯了眯，視線落在陳畫棠身上。
幾個男生開著玩笑，在哄她逗她笑，她驚訝的“呀？”了一聲，好奇追問“什麼什麼，真的嗎？”
那媚眼彎彎的模樣，生動又明媚。
穆荊也壓了壓眉心，想起過去她總是橫起狐狸媚眼，看似囂張、跋扈，像只炸毛的狐狸。
可他稍作頓足，就能看見她倔強得咬著紅唇，對惡意和不公宣戰的模樣，讓他敬佩，卻也讓他心疼。
只要她開心，只要她永遠像現在這樣笑……
至於綠不綠這件事……穆荊也墨眸深諳了幾分，心下早有了思忖。
他薄唇動了動，清冷的嗓音藏著幾分輕哄：“陳畫棠。”
狐狸精向來聽力好，可她耳根尖動了動，卻假裝沒聽到穆荊也的話。
她繼續吃橘子，接過白曜和韓銳時不時剝好遞過來的幾瓣橘子，忍不住驚歎道：
“你們剝橘子都好細心！怎麼連橘子的白色絲絲都一根根剝了，好好吃哦～”
白曜揚了揚下巴，帶著點驕傲，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韓銳磕磕絆絆的張了張唇，想說這沒什麼，卻被陳畫棠明豔的笑顏燙紅了臉，慌得他猛地低下頭，不再敢看，“你、你吃得開心就好。”
“……”穆荊也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指尖，過了麻醉藥效的傷口，彷彿在隱隱作痛。
這群見色忘工作的兔崽子，到底還是太年輕！
但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還是從穆荊也心底絲絲蔓延。
“棠棠，”他清冷的臉還是那般不動聲色，聲音平穩，清冽，聽不出任何波瀾，唯有耳根處冷白的肌膚，寸寸發燙。
“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君子當克己復禮，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在眾人面前，喊出這聲在他夢中輾轉反側的“棠棠。”
他在哄人。
可狐狸精不好哄，她耳根尖動了動，撇了撇紅唇，輕哼了一聲就別過臉去。
明顯不想搭理他。
白曜幾個人也不是沒有眼色的，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看出兩人似乎鬧了矛盾。
幾個人面面相覷，互換了下眼色。
推搡來推搡去，最後把最愛起鬨、但也最會說話的白曜推了出來。
“你們這些人！！！”白曜瞪他們一眼，暗罵他們又想讓自己當出氣筒出頭鳥。
但對上穆荊也若有所思的幽冷視線，白曜十分機靈的“喲”了一聲，笑著打趣圓場道：
“穆隊長可以啊，平時叫我們公事公辦，叫女朋友就棠棠——棠棠——棠棠~”
“雖然局裡都傳瘋了，但是今天沒來這裡之前，我們還以為“冰冷穆隊長被小妖精給收得服服帖帖”的傳聞是假的呢。”
話裡話外，都透著穆隊長對她態度不一般呢。
“什麼被小妖精收了，還服服帖帖呢，又不是我強迫他的，”陳畫棠紅唇嘟囔著，低嗤一聲。
穆隊長白天端著一副高嶺之花的模樣，晚上“不情不願”的被狐狸精玩——唔，她就不信他不想！
他要是不願意，才不會肅然起敬呢。
要是他真對她服服帖帖的，就更不會不提前跟她商量，就決定自己回A市了。
好氣哦，邪惡的壞狐狸精心思湧上頭，就想欺負穆隊長，將他綁在榻上，蹂躪欺負夠了，再扔出去！
陳畫棠狐狸媚眼橫起，身上的暗黑戾氣越發濃重，像從地獄踏屍踩血走出來的妖精。
穆荊也微蹙了蹙眉。
倒是白曜幾個男生，被她身上的戾氣嚇得打了個哆嗦。
完！顧著幫穆隊長說話，又差點忘了陳畫棠當年在局裡不好惹的黑暗傳說！
幾個男生怕摻在兩人中間被殃及無辜，夾著屁股想往門口偷溜。
再默默偷瞄了下穆隊長的臉色，沉冷蹙眉，但好在是默許的姿態，“你們今晚休息好，明早晚些過來。”
明早……晚些……也就是他應該中午就要離開淮城，回A市了。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也不知是因為幾個人走了只剩下他倆，還是被走廊嘈雜的聲音所襯托，病房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陳畫棠想走出去喘口氣，卻被穆荊也低啞的嗓音喊住，“棠棠。”
“我有話想說。”
以為她要走，他猛地想要起身，卻被針頭牽扯住，身上傷口也被扯得一陣生疼，不自覺悶哼一聲。
高大的身子竟顯出了幾分孱弱。
偏他那張臉生得好看驚絕，陳畫棠轉過身，看到的就是他這幅病美人的姿態，讓人想蹂躪。
狐狸精頭一次恨自己好色，如果不是他剛手術過後真的虛弱，她都要懷疑又在故意用美色勾引她，想玩什麼新的play呢？
“穆隊長不好好躺著還亂動，是想死了一了百了嗎？”
陳畫棠看著他因為被傷口牽扯，疼得微微泛紅的眼尾，她皺了皺眉。
見他還想扯開針頭下床，她大步走過去，猛地按住他的手，忍不住沒好氣道：
“你想回你的A市最好還是乖乖躺著，別到時出什麼事，大家覺得是我剋死了你！”
“不會！”穆荊也急著想要解釋，他永遠不會怪她，更不會讓他家人給她找麻煩，因為早在那件事之前，他的命……就已經是她的了……
可他薄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再往下說，他知道，承諾向來是虛空的，只有行動和最後的結果，才能讓人信服。
陳畫棠對於他的沉默，她深吸一口氣，“穆隊長是不是覺得，把所有事情瞞著不告訴我，不只是保護你們的計劃，更是在保護我？”
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也不是分不清真心好賴的，至此她不會懷疑他三番四次捨命來救她的心意。
只是……她緊盯著他眼睛，紅唇輕嘲道：“陳敬禮也以為他在保護我，可是你們從來沒想過，如果你們死了，我需要面對的是什麼？”
——鋪天蓋地罵她害人精和掃把星，於她而言沒什麼，因為這不過是讓她把從小到大經歷的事情，再經歷幾遍。
她不在乎這些。
她在乎的是——
“穆荊也，難道我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嗎？！”
“你和陳敬禮一口一句上面安排上面安排，可是我等了那麼多年，等不到上面安排陳敬禮帶我去一次遊樂場，更等不到上面安排一次讓你對我開誠佈公！”
“我最後連你們怎麼死的，都一無所知——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愛，所謂的保護？”
她大聲質問完，最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氣力，靠著病床癱坐在地上，眼尾藏著溼漉漉的委屈。
“我恨死你們了，你們都那麼自私——”
“不讓我有知道的權利，卻又要對我好，最後做了最壞的打算也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孤孤零零的任人欺負！”
她媚眼通紅，咬著紅唇不想讓眼淚掉下，“如果不曾見過光，我也能忍受黑暗……”
可是……
他們為什麼要出現？為什麼要對她好？
為什麼要想方設法努力後，只留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獨的活著？
讓她永遠在黑暗里長大，讓她永遠不曾見過一絲曙光，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