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路在心中，也在腳下（1 / 1）
“是，我懂了！”苗大可趕緊點頭，默默嚥下了那火龍琉璃壁可以一分為二的話頭，他算是看出來了，仙長對曾曉東喜歡得緊，說不得那孩子用不了太久真能死而復生呢？
“至於說給他指一條明路，你們更不該來找我！”李文沒去管苗大可的複雜表情，緩緩站起身來面向潭水負手而立，“這孩子已經有了一條路，在心中，也在腳下！堅持走下去就好，若是因為我的言語有所動搖，反而不美了！”
“心裡已經有了路？”苗大可沒聽懂李文這話。
楊麗也沒聽懂，鵬鵬卻好像懂了什麼，鼓起勇氣起身看向李文：“仙長，我在白雲觀看到了曾叔叔，曉東的魂魄也在這裡嗎？！”
“就在白雲觀後院之中，若是想去看看，閉觀之後自便就是了！”李文沒有轉身，臉上終是重新揚起淡笑。
如此看來，上山找自己問詢火龍琉璃壁的下落，倒還真不是這孩子的本意。
“多謝仙長！”鵬鵬重重點頭，平日裡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人，內心深處往往比誰都敏感。
在最困難最落魄的時候，是曉東伸手把自己從黑暗中一把拽出。
如今換了曉東沉入黑暗，自己不能把他拽出來，去看上一眼，然後堅定轉身去做曉東活著會做的事情，總歸也是一種贖還吧？
苗大可三人一起下了山，鵬鵬獨自買了一罈黃酒，回到白雲觀和曾偉一道，在後院靈池邊一坐就是一宿。
第二日凌晨，李文從入定中醒來，鵬鵬已經下山去了。
曾偉還似往常那樣比李文醒的還早，在李文做早課的誦唸聲中默默打掃院落。
和往常想比唯一的不同，三清殿內李文身後多了兩個蒲團，野豬和黑熊艱難的盤腿而坐。
雖有些怪模怪樣，卻也在李文的誦唸聲中若有所悟。
早課作罷，李文交代了曾偉自己要下山一段時日，也沒說歸期就帶著野豬和黑熊上路了。
如系統所說，李文給了它倆隱身符，再三交代一定要避開行人緊跟李文身側，若有差池日後可就沒了這等機會。
“上仙放心，我們肯定不會撞到人，也不會讓人撞到的！”
“對對對！俺也一樣！”
倆憨貨倒是挺期待第一次下山進城，一路上反覆唸誦著李文給出的戒律條款，生怕惹得李文不高興，以後只能在山上苦修。
李文也沒全信他倆的自說自話，特意選了個開觀之後的時間下山，沿途已經有香客上山參拜，剛好給身後這倆貨練練閃躲的熟練度。
若是行不通，李文也能及早發現及時止損。
免得帶著他倆去了城裡，突然出了岔子可是要麻煩科調局下封口令了。
想想苗大可那廝，李文便是苦笑搖頭，饒是嘴上不吭聲，真要讓他幫著收尾，少不得在心裡好一頓罵孃的吧？
如此思索著，便是很快行至山下，白雲村因為先前地處偏遠，所以對傳統的保留還是比較完善。
明天便是中元節，不少村民們已經開始準備祭品，鬼節當日若有家人亡魂歸來，看到乾乾淨淨的遺像牌位，以及牌位前的瓜果肉類，總歸會有所慰藉吧？
這也算是寄託對已故親人的思念之情了。
李文對這些自是熟悉，可黑熊跟野豬倆憨貨卻是頭一次見。
眼瞅著這些村民們，把香噴噴的雞鴨盛入盤中，卻又沒有食用，反而擺在了堂屋的供臺跟前，不禁有些迷糊起來。
“這幫人是生活好起來了，飄了嘛？”
“我看也是，這些玩意兒擱在以前，他們逢年過節都不一定吃得上，現在倒好弄得香噴噴的擺出來不吃，簡直就是浪費，我都聞到酒香味了！”
聽到身後倆憨貨的唸叨，李文也是覺著好笑，便用了傳聲法門，在心底說道：“明日便是中元節了，中元節鬼門開，這些吃食都是作為祭品供給已故親人之用，可不是他們在鋪張浪費！”
“已故的親人？”
倆憨貨雖然有了些氣候，能夠口吐人言更能和李文心意相通，可畢竟連妖類都還算不上，對於李文口中的詞彙尚有不明。
“就是已經死了的親人！”李文苦笑著解釋道，他忽然覺得還是小娟好教導，悟性如何還不得而知，可畢竟曾同為人，基本常識和語言詞彙是共通的。
“已經死了的親人？”
“都死掉了，還能吃東西的嘛？小娟不就是已經死了的人，她好像只能聞味道吧？”
倆憨貨又是一番疑惑，整的李文差點兒不會了。
只能耐著性子慢慢教：“吃肯定是吃不到了，對於早些年而言，更多的在於祭，講究用貢品換取已故先人的庇佑，或者是某些神佛的福澤。”
“至於說現在嘛，更多的就是奠了，大家心裡其實很清楚，這些貢品擺上去也就是擺著，主要是求個心安，求個精神寄託罷了！”
聽完李文這話，倆憨貨倒是不再吭聲了，就連好酒的野豬，嗅著鼻間濃厚酒香也未曾失態。
是出於對村民祭祖的尊重，還是出於擔心李文責罰，那就不得而知了。
李文見倆憨貨沒在發問，便也樂的清閒，跟村民們隨口打著招呼，就一路順著公路往前走。
因為帶著這倆憨貨，自然是不能乘坐公共交通，李文帶著他們尋了個僻靜的地兒，一手提著一個踩上拂塵便是沖天而起。
也沒有什麼具體的目的地，李文就那麼肆意的飛了一會兒，挑了個看著順眼的城市便一頭落了下去。
按照網上那套說辭，這地兒就相當於十八線的小縣城。
沒有北上廣深的人流匆匆，也沒有交通要道那般車水馬龍。
中元節對於這座小城而言，似乎和普通的每一天也沒啥區別。
唯有些歲數大的人，準備一把艾草，或是在家中焚一炷香，權當是對傳統節氣的尊重了。
這一路行走，黑熊和野豬對房屋和車輛不覺得新奇，甚至升起了這山下也不過爾爾的念頭。
野豬用獠牙懟了懟黑熊的屁股：“老熊，你覺得這人間精彩嘛？”
“沒覺得，反而有些無趣呢！”黑熊下意識回答，然後直立起來也沒回頭，用前爪往後一蕩就拍在了野豬的腦門上：“嘮嗑歸嘮嗑，你扒拉我幹啥？”
“我也沒扒拉你啊！就，就是不小心，牙太長！”野豬生怕李文責罰，便是哼哼著解釋了起來。
李文有些無語，本以為中元節應該能看到些精彩的戲碼，也不知是自個兒選錯了地方，還是這座小城本就如此安寧，別說精彩的事兒了，他帶著倆憨貨晃盪了一天，連個交通事故或者鄰里罵街都沒碰著！
別說身後倆沒長性的憨貨，他自個兒都有些懷疑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