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怨氣難消(1 / 1)
下場?
宋向東又懵了,他尋思這玩意兒不是說好了鬥雞呢嗎?怎麼還帶鬥人的?
再者說,看那司機穿著休閒西裝的模樣,文質彬彬的,還挺著不算大的小肚腩,胳膊腿兒開開車取取檔案還行,下場幹仗那不是送死的買賣嗎?
不過這些疑惑宋向東並沒有開口去問,順著龔老闆的勁兒便坐了下來耐心往下看。
甭管怎麼說,就當純純跟來開眼界的,發生啥事兒跟自己也沒關係不是?
坐下約莫十來分鐘,宋向東跟龔老闆有一茬沒一茬的閒聊功夫,周圍的觀眾席逐漸坐滿了人,中間鬥雞臺上的兩隻鬥雞,似乎也受到了氛圍的影響,打鳴兒的聲音是一聲比一聲高亢洪亮,粗壯的腿爪不停刨地,發出支稜支稜的摩擦聲。
“要開始了,這鬥雞啊下場前都是餵了藥的,那些藥材對人來說是大補,可對於鬥雞的體型來講,劑量終究太大,所以等藥效發作,就會進入紅了眼的亢奮狀態,這樣鬥起來也就更加血腥刺激,這幫有錢的癟犢子玩意兒們最喜歡了!”
龔老闆如此說著,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七分不屑三分嘲諷,全然忘記了自己也是有錢的癟犢子玩意兒中的一員。
宋向東強忍著沒笑出聲來,可站在龔老闆身後的司機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笑什麼?老子說的哪裡不對?”龔老闆也沒責怪,反倒是跟朋友笑罵似的轉頭看向司機滿臉不忿:“別看我現在也不缺錢,可我這骨子裡啊,瞧不起這幫玩意兒!”
“那您不還是帶著我過來了麼?有些時候啊,瞧不上歸瞧不上,規則如此,人力不可勝也!”這司機說話挺有深度的,上來就拽了句不白不古的。
“酸不酸啊你?”龔老闆眼睛擠成了一條縫,“還還什麼人力不可勝也?當年在邊境的時候,你跟個死王八似的飄在河上,老子給你拽起來的時候,都說救不活了,結果呢?這都過去小十年了吧?你不還是活蹦亂跳著呢?”
聽到這話,司機咧嘴笑了笑不再吭聲,龔老闆臉上也盪漾著勝利的笑容。
宋向東覺著這倆人挺有意思,今天的龔老闆不像是一個有著太多灰色歷史的資本家,反倒有點兒像是玩世不恭的老混混。
而那個看起來文質彬彬不怎麼愛說話,卻總能一刀捅在重點上的司機,也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斯文,多少添了些雅痞和不羈。
怎麼說呢,就好似這倆人不是僱主和司機的關係,整的跟多年摯友知己一般無二。
更甚至,宋向東隱隱覺得龔老闆看似在笑,在瘋狂嘲諷同坐在觀眾席上的其他有錢人,可心裡卻藏著什麼事兒不能說也不能表露。
就在宋向東自個兒瞎捉摸的功夫,三聲銅鈴脆響過後,鬥雞比賽正式開始了。
兩隻鬥雞同時被撒開了腳環,先是微微一愣,緊接著便紅了眼朝彼此撲了上去。
出乎宋向東意料的是,這兩隻鬥雞並沒有用出尋常禽類打架的招式,反倒跟練過似的,歪著頭就朝彼此的脖頸上瘋狂猛啄。
那隻龔老闆壓了大注的鬥雞一開始就佔據上風,許是藥量用的更猛,或是體型要比對手略微大了一圈的緣故,炸著膀子一路猛追猛啄,硬生生將戰局壓到了鐵籠邊緣。
反觀那隻翅膀上完好無損沒帶傷患的鬥雞,被猛烈進攻整懵了一樣,除卻第一波猛啄過後,就一直在被動挨打,偶爾想要炸著翅膀躲閃,也會很快又被纏上陷入被動下風。
宋向東瞟了一眼身邊的龔老闆,他這會兒倒是淡定,一點兒都沒有其他人的亢奮嘶喊,甚至端著茶杯的手指無意識輕輕蹭動,陰沉不定的面龐下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許兒啊,你說對面還能撐多久?”
忽然,龔老闆開口說話了。
“估計快忍不住了,畢竟在他們看來,咱們先動了手腳不是?”司機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潔白的牙齒。
宋向東沒由來的一陣冷寒,他覺得在昏暗的燈光下,司機的笑容裡竟有幾分暴戾閃爍。
“是啊,他們坐不住了,只是苦了你,一大把歲數還得下場拎刀子!”龔老闆這話語氣平順沒有什麼感情波動,就跟電子合成音的旁白一樣。
“早些年你救了我一命,大不了還給你唄!”司機說完這話,短暫的交談就此結束。
宋向東看了看龔老闆,又看了看身後站得筆直的司機,心中萌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正如這倆人所說那樣,隨著鬥雞進入後半場,那隻翅膀完好的鬥雞脖頸上已經千瘡百孔,殷紅的鮮血伴隨著飄零的羽毛散落,鬥雞臺上可謂一片狼藉。
眼瞅著翅膀帶傷的鬥雞就要贏得比賽的時候,宋向東忽然眯起了眼,他看到有一抹流光從對面觀眾臺的前兩排陰暗處射出,似乎是一根很細很短的軟針刺入鬥雞體內,那隻眼瞅著都要斷氣了的鬥雞瞬間從地上蹦了起來!
“嚯!”
這一下滿場皆驚!
不論是壓了那隻雞會贏的人都再度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紅著眼粗喘著看向鬥雞臺目不轉睛,儼然臺上正陷入生死搏鬥的不是兩隻鬥雞,而是他們一樣!
打了雞血的鬥雞越戰越勇,龔老闆壓了注的那隻節節敗退,先是脖頸被啄穿好幾釐米的口子鮮血橫流,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又被對方抓住機會,用粗壯的利爪摁在地上,跟啄木鳥似的對著腦袋就是一頓猛造!
“牛逼!”
“翻盤了!厲害啊!”
“好傢伙,這尼瑪虧大了呦!”
“玩尼瑪呢?這都能輸?”
觀眾臺沸騰了。
那隻鬥雞腦袋被啄成了碎肉,肢體還在不由自主的抽搐抖動著,鬥勝的那隻仍然沒有停下的覺悟,就像是瘋了一樣繼續猛啄,更是開始吞嚥同類的血肉!
“嘶!他們這藥比之前更猛了!”龔老闆低聲呢喃著,卻被宋向東聽了個清楚。
“龔老闆,你說的這個他們,是誰啊?”宋向東忍不住開口問道。
“啊,幾個老朋友了!”龔老闆看似不在意的笑了笑,端在手裡的茶杯卻是一陣抖動,有水漬濺出溼了衣襟:“都是些陳年老賬了,我本以為回到內地不再過問那些亂糟糟的江湖事兒,就能圖個安穩,沒想到終究躲不掉啊!”
“那,你帶我過來的意思是?”宋向東心裡不禁一沉,莫非這老東西覺著自身難保,要拖自己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