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死不瞑目（1 / 1）
按照正常思維來想，一個眼睛有疾還上了歲數的人，怎麼可能看到還記得許多天前路過的一輛白色麵包車？
可偏偏於警官還真就掏出照片跟老大爺聊了起來。
這大爺努力睜大了紅腫的眼眶，期間幾次抬起手擦拭因為病症流出的淚水，足足三五分鐘後大爺開口了：“這車我沒印象，應該沒從這條路上過！”
“您能確定嗎？”
“能確定，我這記性你還不知道嗎？只要路過了，車頭明顯有傷我不可能不記得！”老大爺言之鑿鑿，也不等於警官再說什麼，直接擺手朝著李文二人來時的方向指了指：“你往回走，看賣涼粉的老劉嫂子有沒有印象吧，這條路啊就她家邊上有個能過車的岔道！”
於警官點了點頭，道謝後扶著老大爺回了屋，這才朝李文示意上車往回走。
“這老大爺的話能當真嗎？”李文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開口問道。
“別看大爺老了，以前在部隊幹過汽車兵，剛復原那幾年就在鎮上修車，也就是現在年紀大了修不動汽車了，才改行修起了電動車！”
於警官對大爺的生平很是熟悉，略帶幾分感慨嘖嘖稱奇道：“這大爺最喜歡燃油車，別看他現在每天修的都是電動車，可要是路上有那輛車經過，但凡有一點點故障，大爺那都門兒清著呢！”
聽到這兒，李文不由得釋然。
也難怪，那輛麵包車的車頭保險槓有破損，以於警官所說，但凡路過這個路口，那老大爺肯定心裡有數記得清楚。
既然老大爺說沒看到，那就說明那輛車沒有一直走到路口，而是在中間拐上了岔路。
很快，二人又來到老大爺點撥的涼粉鋪子，別看時間挺晚了，涼粉鋪子裡還亮著燈光，若有若無劈柴的聲音從院內傳出。
“劉大娘！在家嗎？”於警官敲了敲房門，屋裡很快傳來腳步。
“是小於吧？這麼晚了，買涼粉啊？”劉大娘穿著沾了不少澱粉的圍裙，身上還帶有煮粉的熱乎氣兒。
“不買涼粉，有個事兒想問問您！”於警官再度掏出那張照片，沒等他開口往下說呢，劉大娘就板起了臉。
“這不是前幾天撞了我家牆根的王八蛋嗎！你們要抓他啊？”劉大娘很是憤慨，“不是大娘我跟你嚼舌根啊，這開車的王八蛋忒不是個東西了，我都說了他那車太寬了不好過，嘿！不聽，非得往小路上拐，結果把我家院牆牆角都撞碎了兩塊磚，沒等我喊他賠錢呢，一腳油門跑掉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於警官一聽有門兒，急忙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劉大娘，你能跟我們說一下，這輛車當時司機的面部特徵嗎？我們的確在追查這輛車的下落，等我們抓到人，肯定讓他給你拿出賠償來！”
“司機的面部特徵啊？我想想！”劉大娘還真挺較真的，眯著眼回憶了許久這才再次開口說道：“我想起來了，他跟我問路的時候，我看著他脖子上邊有兩顆黑痣，位置挺怪的，下巴兩側還挺對稱，一邊一個！”
“脖子裡有兩顆黑痣？下巴兩側對稱，還有別的嗎？”於警官急忙將這一條記錄在筆記本上。
“別的啊？那張臉怎麼說呢，我也沒法跟你形容，就是眼睛不算大，眉毛挺粗，別的特徵就記不清楚了！”劉大娘這話也很符合常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準確描繪出某個人的面部特徵，尤其是這人算不上醜也算不上好看的時候，充其量能記得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就比如司機脖子裡的那兩顆痣。
“成，這些我都記下來了，如果後續抓到了人，我肯定會把他開車撞了您家牆角的事兒一併算上賠償清單的！”於警官如此說罷，也沒再多打擾人家劉大娘籌備明天要賣的涼粉。
由於岔路口太窄，麵包車都只能勉強通行，李文二人來開的吉普顯然夠嗆能進去，索性把車子停在路邊倆人步行進了巷道。
“李警官，這條小路我熟，在後邊住宅區七拐八拐就兩個出口，出口處也都有小賣鋪之類的，咱們兩邊都跑一趟，基本就搞清楚他的下一個軌跡節點了……”
順著小路走了幾分鐘，於警官擔心李文沒有耐心，便是開口解釋了這麼一嘴。
“所以，這就是你剛才在交管隊說的笨辦法？”李文也是佩服，這種笨辦法的確有效，只是效率太低了點兒。
“沒辦法啊，早些年查那些偷雞摸狗的，可不都是這麼查的嗎！那會兒沒有監控，偷雞摸狗的小毛賊們頂多有輛摩托，可要比現在難查多了！畢竟麵包車只能在有一定基礎條件的道路上通行，這就省略了很多試錯的步驟！”
於警官說的輕鬆，可李文卻知道，他這只是想讓自己儘可能放寬心罷了。
“以你的專業水平和查案態度，不應該呆在基層才對！”李文升起了幾分提攜之心，倒也不單單因為眼下於警官在幫自己查小朋的下落，更多的是不希望這樣的人才被埋沒。
畢竟小鎮太小了，且不說現在國泰民安，大家夥兒都賦予了，小偷小摸的行徑機會被杜絕，就算早些年也如於警官自個兒說的那般，充其量抓一些偷雞摸狗的小毛賊，屬實浪費才華了。
“別介！千萬別！”於警官也一把歲數了，怎麼會聽不出李文的言外之意？
只是讓李文錯愕的是，他居然拒絕了，而且還挺認真的樣子！
“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一個好士兵，作為警務體系應該也是一個道理吧？難道你不願意走出去，經手更復雜更棘手更具挑戰的案件？”李文很是不解。
於警官先是苦笑著嘆了口氣，嘴裡菸頭忽明忽暗映出他帶了些許憧憬的眸光：“要是年輕十歲，我肯定把你當成知音和救星好好供起來！”
“那現在為什麼不一樣了？”
“因為我真正意義上明白了什麼叫做為人民服務！”於警官的笑容越發燦爛，眸子裡除卻憧憬更多的是釋然：“這個小鎮不大，攏共也就幾百戶人家，派出所里加上協警一共十六個人，這十六個人裡包括協警都和我一樣，對這個小鎮瞭如指掌，每一戶人家姓甚名誰，家裡有幾口人都有幾個在本地，不在本地的又去了哪兒務工，大概情況可以說熟記在心！
這麼多年下來，日復一日處理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一開始也曾憤世嫉俗，覺得以自己的能力不該被困在這個小鎮上，幹這些隨便誰來都能勝任的工作，可是日子久了，先是感到麻木，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大有一種當一天和尚就撞一天鐘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