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貧僧有點冤(1 / 1)
等挖機開始挖坑,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半,距離一點半下葬可就剩一個小時了!
“各位,墓坑怎麼也得三四十分鐘,咱們話說在前頭,用挖機挖坑這事兒我也是頭一次經辦,事後要是對你們三家的風水產生影響,諸位,可別怪我沒提前告知!”羅老闆畢竟幹這個的,本來不信也架不住常年掛在嘴邊不是?
倆姑爺對視一眼,風水?那玩意兒他們壓根兒不信邪!
“放心吧,就按咱們電話裡說的來!風水什麼的,我們也不信那個!”
羅老闆見三個閨女倆女婿誰都沒改口,心裡暗歎楊老爺子怎麼就找了這麼倆完犢子女婿過後,也是點了點頭:“成!那咱們就先給老爺子封館了!這事兒不能拖,勞煩喊一下抬棺的進屋來!”
倆姑爺都不認識村裡人,便是幫忙的一個大哥跑出去叫來六個精壯小夥兒。
幾個小夥子人都挺好,知道後半夜要出力,晚上吃得多喝得少,這會兒人人有點兒酒氣,卻都沒半點兒醉意。
羅老闆掃了一眼抬棺的六人,覺著身板兒都挺合適,這才開口問道:“你們裡頭有沒有屬鼠、龍、蛇、馬、狗、豬的?這幾個生肖都是屬陰,能不碰最好別碰!”
六個小夥兒一聽這話,登時站出來倆。
“我屬馬!”
“我屬龍的!”
得!
本來是六個人抬棺,這下剩四個了!
“那不行,你們倆不能靠前,雖說咱們誰都不敢保證老祖宗傳下來的道理是真是假,可這玩意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大家都都懂的吧?”
羅老闆說這話,那倆小夥兒雖然搖頭惋惜不能送五姥爺最後一程,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等倆人退出院外,再看剩下四人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那什麼羅老闆啊,我們四個,抬不動吧?”一個小夥兒忍不住開口問道:“那棺槨擺進來的時候,我可是搭手了的,當時烏洋洋七八號人都費勁兒,別說現在五姥爺還在裡頭躺著呢!”
“對呀!我們四個來幫忙的,可也不能把我們當牛馬使喚吧?”
眼瞅抬棺的又不幹了,羅老闆一個腦袋兩個大,只能抬手壓下四個小夥兒的嚷嚷聲,朝著倆姑爺投去一抹無奈的目光:“二位,你們也聽見了,這棺槨四個人抬屬實為難人了,要不,你們再找倆過來?”
其實羅老闆一個電話就就能叫來十幾號抬棺的老把式。
可問題還是在於,錢誰出?
羅老闆算是看明白了,這三閨女倆女婿,沒一個是真孝子,指望他們出錢?可拉倒吧!
索性啊,把這個難題重新踢了回去。
左右是該拿的錢都拿到手了,至於說真的誤了時辰該咋辦?
嘿?那埋得又不是自己老丈人!人家親閨女女婿都不急,自己急個屁啊!
就這麼的,倆姑爺為難了!
一來是不認得村裡幾個人,二來是能來幫忙的不用叫,沒來幫忙的叫了也白扯!
說到最後,還是得掏錢!
實在沒招了,倆女婿一商量,乾脆三家人兌錢讓給羅老闆趕緊張羅倆老把式得了!
可這下來幫忙搭手的四個小夥兒心裡不帶勁了!
憑啥啊?
都是抬棺材的,合著人家不認識的就有錢拿,我們這些一個村的,就該被當成二傻子使喚唄?
好在四個人心腸都不壞,儘管不對味兒,卻也都沒開口唸叨,只是尋思等五姥爺下葬,往後這老楊家再有個什麼事兒,那就有多遠躲多遠,誰跟他們扯上關係,活該倒黴!
又等了十幾分鍾,兩個被羅老闆打電話叫起來的老把式趕到了。
其中一個四十來歲,一臉絡腮鬍穿著挺破舊黑色喪服,一看就是這一行的老滾刀了。
另外一個則是更加年老,看那模樣少說得有五六十歲,好在身子骨看起來硬朗,村裡人這個歲數還在地裡刨食吃的不在少數,有的是一把子力氣。
“好了!現在抬棺的人到齊了,咱們就說一下注意事項啊!”羅老闆拍了拍手讓六個人安靜下來,兩個老把式不用交代,可四個年輕小夥兒一看就是頭一遭,不交代到位,他羅老闆心裡不安穩啊。
“羅老闆,咱們這還用交代啥啊?”五六十歲的老漢咧嘴憨笑,壓根兒不管什麼葬禮不葬禮的。
“你給我閉嘴!”羅老闆畢竟是有專業操守的,見不得破壞人家葬禮氛圍,當即一個冷眼掃過,那老漢便是收斂了笑容。
“你們倆是老手,等會兒一個左前,一個在右後,該怎麼弄我不用教,但是他們四個小娃子太年輕,該交代的必須交代到位,不然出了事兒,誰都不想看到對不對?”
“那是那是!”四十來歲的抬棺匠當即應承,他看的明白,誰給錢就聽誰的,反正早幹活兒晚幹活兒都是那樣活兒,也不在乎幹活之前聽人叨叨幾句不是?
“小夥兒們,等會兒棺槨兩側各三人,抬棺材可不是個輕鬆活兒,三根木杆橫著搭在棺材正上方,用鋼索固定了六個人抬,我會在前頭喊號子,你們一定要跟著我的號子發力,千萬不能有人太早或是太晚!
除此之外,切莫有人偷懶,你們要知道,六個人齊心合力才能讓棺槨平穩抬起,要是有人偷懶,棺槨受力失衡輕則砸落,重則打翻在地!
到時候,惹得他人傷到腰事兒小,那棺槨要是砸在了地上,這事兒不吉利不說,往大了講,衝撞了死者,哼哼,不用我說了吧?”
羅老闆這話說完,四個小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兒想打退堂鼓。
可氛圍都烘托到這兒了,真要誰開口說不幹了,丟人不說,還掉份啊!
沒招,四個人硬撐著點了點頭表示聽明白了:“放心吧,我們會聽著你喊的號子一起發力,都不會偷懶的!”
“好!是個好漢子!”羅老闆點了點頭,又招呼著倆姑爺給六個人上了一小杯白酒:“這酒慢慢喝,我先去裡屋給老爺子封館,等會兒我喊你們,就推著我帶來的花輪車進裡屋幫忙,這酒看你們各自酒量,別誤了事兒!”
羅老闆匆匆安排幾人過後,便是快步走進靈堂。
眼瞅要封館,門外的戲班子也開始奏響哀樂,三個閨女倆女婿,紛紛跪倒在地哭嚎不止。
羅老闆這一進屋,瞅著棺材蓋靠牆放著,棺槨內楊老爺子的屍體連被褥都沒蓋整齊了,也是搖頭興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