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燒和尚準沒錯(1 / 1)
“曲總您放心好了,這事兒怎麼處理,我有經驗!您先走,等會兒別髒了您的眼!”胡復只覺得勝券在握,本來險些報仇無望,卻不料山不轉水轉,這機會不就白送到跟前了麼!
“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你小子!”曲宏郞哈哈大笑,拄著手杖站起身來,經過胡復的時候,還開懷的拍了拍他的胸膛。
曲宏郞走出房間的同時,廚子和傭人們也全都跟著退了出去,屋子裡只剩下尚哥和持槍而立的胡復。
“姓胡的,你可要想好了,這裡是曲家,你在曲家開槍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尚哥其實挺怕的,這個胡復早先就多少帶點兒神經質的味道,他真擔心這孫子一個抽抽,一發子彈就送自己去地府報道了。
可怕又能如何?
怕就不會被打死了?
在這種心態下,尚哥反而冷靜了下來,陰沉著臉讓自己看起來威而不怒,就那麼直勾勾盯著胡復的雙目。
胡復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挑釁和鄙夷,心底一股無名火升騰起來,沒有直接扣動扳機,而是反手用槍柄狠狠砸在尚哥的額頭。
砰的一聲悶響,尚哥滿眼金星,額頭處殷紅血跡緩緩滑下。
見血後,胡復的精神開始病態高漲,面色因為激動而漲紅:“姓尚的,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放不下那副噁心的說教嘴臉嗎?你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你跟我有什麼區別?都是一枚棋子,憑什麼你這枚棋子,還他媽玩上鄙視鏈了?老子今天就要弄死你試試!在曲家山莊裡怎麼了?曲家還能報警抓我不成?”
“看來這些年你的病情又嚴重了不少……”尚哥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忽然覺著自己一個正常人,為啥要跟神經病叨逼叨呢?
“少跟我扯淡!”胡復和大多數神經病一樣,最見不得被人說病情嚴重了,怒容更勝將槍口杵在尚哥的嘴裡,想要從尚哥的臉上看到一絲恐懼,以此來滿足內心深處,連他自己都覺得或許真有些變態了的快感。
然而,尚哥沒讓他如願以償。
哪怕這把槍的套筒用純金打造卻依然咯的他牙齒生疼,哪怕他嗅到濃郁的硝煙味兒,哪怕死亡如此貼近。
尚哥腦海裡,如果電影一樣,回顧了他和眼前這個瘋子的仇怨伊始。
很多人都知道這倆人不對付很多年了。
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這倆人仇恨的伊始,竟然因為區區一條流浪狗!
那一年,尚哥只是個將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小混混,心血來潮在馬路邊收養了一條同樣五顏六色的流浪狗。
那條狗應該是被某個遭瘟的美術生給霍霍了,渾身上下的毛髮都被各色染料粘成一縷一縷,膏狀的染料在陽光下乾燥後,這些一縷一縷顏色各異的毛髮堅硬如刺,看起來讓人好笑又下意識心生厭惡。
可偏偏尚哥一眼看中了這條流浪狗,他將狗子帶回出租屋悉心清洗,自己有一口吃的,就從來沒餓到過它。
後來,尚哥認識了幾個道上的“大哥”,開始跟著“大哥”做事,也認識了胡復這個偶發性的精神病患者。
起初二人誰也不鳥誰,可有一天尚哥出去散貨回來,沒等推開房門就聞到濃郁的狗肉香味兒。
進門一看,愛犬的狗皮被掛在晾衣杆上,地上斑斑點點全是狗血,鍋裡狗肉都已經燉爛了。
更讓尚哥牙呲欲裂的是,胡復這個變態竟然完整保留了被血液染紅毛髮的狗頭,還用保鮮膜包裹的完完整整,放在了尚哥房間的床頭櫃上!
那天晚上,尚哥掄著棒球棍差點兒把胡復活活打死。
第二天,胡復就消失了,有人說是精神病發作死在了外頭,也有人說是被尚哥當著一幫混混的面兒打得半死,覺著臉上掛不住連夜去了外地。
不管怎麼說,從那以後兩人的樑子也就結深了。
直到再後來,磊爺還只是磊哥的時候,看中了尚哥並且帶他從散貨的小馬仔,變成了走貨的紅棍,他才再次看到站在磊哥身邊,依然神經兮兮的胡復。
磊哥很清楚倆人之間的仇怨,就故意調開了兩人,卻不料倆人心有靈犀,明裡暗裡沒少互相給對方下絆子使壞。
今個兒,尚哥點了胡復手下下地的窩點,明個兒,胡復指派混混去舉報尚哥的走貨路線。
這仇恨的種子生根發芽,徹底長成了蒼天大樹。
而今天,新仇舊恨一起了結的快感,讓胡復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戰慄。
“姓尚的,這麼多年爭來鬥去,老子真的累了!”胡復陰笑著又將槍口往前懟了懟,看著尚哥被槍口噎得乾嘔,他更加興奮起來:“所以,你他媽趕緊去死好了!”
咬牙切齒說過這話,胡復宛若癲癇咔咔咔咔的瘋狂扣動扳機。
然而,槍聲並未響起,反而是撞針空響在房間內迴盪著。
“啪啪啪……”
忽如其來的鼓掌聲,打斷了胡復的錯愕,他怔怔扭頭順著聲音來源看去,竟是去而復返的曲宏郞。
“夠狠!也是真的夠瘋啊!”曲宏郞站在原地嘖嘖稱奇,身後竄出兩個保鏢,從胡復手裡奪下手槍,仔細用絨布擦拭後這才畢恭畢敬還給曲宏郞。
“咔嚓……”
曲宏郞拉動套筒,槍機內部本該有橙黃色子彈的部位空空如也!
“說你瘋傻吧,你能抓住每一次往上爬的時機,可要說你精明吧?你又偏偏在做不能急著做出決斷的時候,說出那番連你自己都夠嗆會信的奉承來!”曲宏郞沉聲評價著胡復的種種行徑,慢條斯理從懷裡口袋取出一枚同樣金燦燦的彈夾,咔嚓一聲推入手柄:“小胡,你憑什麼認為,我敢給你一把真裝有子彈的手槍啊?”
尚哥這會兒滿腦子問號,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曲宏郞用自己來試探胡復的記恨。
“小尚,你也別怪我,雖然受了點苦,但是這點兒苦頭能換來的富貴相比,不值一提!”曲宏郞轉頭看向尚哥,一語點破了他內心的芥蒂,隨後輕飄飄轉手將槍口對準胡復,輕描淡寫扣動扳機。
“砰”
槍聲突兀響起,槍口一縷青煙消散,胡復的眉心多出紐扣大小的血窟窿來。
胡復的屍體緩緩倒地,臨死的前一秒,他臉上依然定格有帶著瘋癲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