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來的不是時候呀（1 / 1）
此時的柯東也站在夜市街頭，只不過他這邊的夜市就顯得有些潦草了。
這裡毗鄰市裡最大的建材市場，也是全省最大的建材市場。
不但有各種建築用材，還包含了裝修所需要的一應用度，什麼各大衛浴品牌，瓷磚乃至是乳膠漆廠方直營店比比皆是。
每日裡佔地幾十畝的大市場內車來車往，哪怕是深更半夜仍有大貨車排成長龍往裡卸貨。
也正因為如此，市場周圍催生了許多每日蹲在市場門口趴活的裝卸工。
這些裝卸工大都是外地人，不少都是早些年跟著各自老家村裡或是縣裡的工程隊來到這裡，可工程幹完之後等到結算工錢的時候，要麼出資方的老闆跑路找不見了，要麼是無良的包工頭跑路找不見了。
就這麼的，不老少農民工兄弟乾脆留在了市裡，靠著一把力氣轉了行。
裝卸工肯定要比工地上累了很多，可好處在於工錢日結甚至次結概不拖欠，而且要比上工地搬磚打灰掙得更多了。
同樣是因為這些裝卸工的存在，緊靠著建材大市場院子外一條小街道上，全都是推著三輪車賣吃食的小商販。
裝卸工們大晚上出了力氣，也都願意花上十幾二十塊弄一份帶葷腥的吃食兒充飢，雙方也算是互相便利的關係了。
而此時此刻，柯東和老清都是十來個小時米水未進，再聞到街上混合了多種吃食的香味兒之後，眼珠子都綠了。
“你說的倉庫離這兒遠嗎？”柯東開口問老清。
老清鼻間嗅著香味兒，說話聲音都打顫了：“遠倒是不遠，就在建材市場院子後邊，但是咱們這輛車肯定開不進去，倉庫區保安挺負責的，貨車還好說轎車車牌號沒有登記就一律不準入內。”
“那就步行吧，你去把車停遠點兒，記得清理一下咱們的痕跡！”柯東點了點頭，拽開駕駛室車門就要往下走。
他琢磨，趁老清去找地方棄車的時間差，抓緊買點兒做成比較快的吃食兒，倆人也好墊吧墊吧，有言道人是鐵飯是鋼，這等會兒找到倉庫還指不定啥情況呢，如果有緊急狀況餓的沒力氣可不就等死了麼？
老清似乎猜到了柯東的想法，點了點頭直接在車內換到了駕駛室，一腳油門朝著人少的巷道開了去。
柯東點了根菸，扭頭看向周圍擺攤的小商販，有賣炒麵炒粉的，也有賣煎餅果子，或是燴麵熱乾麵的，唯獨沒有他想要的那種，切了就能吃的滷肉攤子。
想想也是，都是出力氣掙辛苦錢的裝卸工，最奢侈的也就吃麵加根雞腿啥的了，誰沒事兒幹大半夜吃滷肉喝啤酒啊？老家裡老婆娃子都等著寄錢回去，日子還過不過了？
忽的，柯東眼前一輛，他瞅見一個賣肉夾饃的！
這玩意兒好，燒餅橫著切一刀，把滷肉塞進去就能拿走啃上了，好吃還快捷！
於是，柯東想都沒想，叼著煙就走了過去。
“老闆，肉夾饃咋賣？”
老闆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挪開手機螢幕，似乎在看一部剛上映的諜戰劇：“肥肉十二，瘦肉十五！你要啥樣的？”
“來四個肥……”柯東當即介面，話說一半卻是打嗑了。
他身上揣著老清的手機，兜裡可是乾乾淨淨一張票子都沒有！
“嘶……”柯東面色一緊，這就很尷尬了啊？老清的手機上有網銀支付軟體吧？
想到這兒，他趕緊掏出手機瞄了一眼上邊的程式圖示，這一看他心裡涼了半截。
這尼瑪就是聯絡用的手機，裡邊電話卡都不是實名制的，怎麼可能有網銀支付呢？
好在這時候老清已經將車丟到了挺遠的巷子裡走了過來，大老遠就看到柯東站在肉夾饃攤位門口，拿著自己的手機面露苦澀一個勁兒搗鼓呢。
這一看，老清整明白了，八成是龍哥身上沒帶錢！
想想也是，這年月裡網路支付手段發達，就是他們這種走夜路的主兒，身上也不怎麼揣現金了。
老清探手往兜裡那麼一摸，好傢伙，皺皺巴巴一張十塊一張五塊……
“唉，我說你到底還要不要啊？”老闆盯著手機螢幕的眼睛迅速抬起瞟了一眼面露難色的柯東，暗自猜測這位不能是窮的肉夾饃都買不起吧？
“老闆，你這滷肉單賣不？”
柯東還在糾結呢，老清走過來開口問道。
“滷肉？”老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奔著有生意就做的原則，下意識回了一句：“賣！你要就賣！”
“那，滷肉一份多少錢？”老清一邊問著，將手裡皺巴巴十五塊錢亮給柯東瞟了一眼。
“肥的五塊，瘦的八塊！”老闆正要思索，恰好劇情到了關鍵環節，眼珠子更是被手機螢幕吸了進去，下意識在心裡核算了成本價後開口回到。
“那餅呢？餅單賣不？”老清又問。
“兩塊五！”老闆這次不假思索。
“成，給我來兩塊肥肉兩個燒餅！”老清咧嘴一笑，生怕老闆反悔，將十五塊錢丟在了三輪車後邊的案板上。
老闆感覺劇情正緊張呢被打斷很是不爽，可有生意總得做啊！
這才戀戀不捨又瞟了一眼手機螢幕，用油乎乎的手指按下暫停鍵，扭頭從鍋裡撈出兩塊巴掌大小的肥肉坨坨就要裝袋。
“唉老闆！幫我剁一下裝餅裡唄！”老清賤兮兮提出要求。
柯東聞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可那老闆卻是腦袋裡只顧著劇情了，顧客有要求也很正常嘛！反正隨手的事兒，也就當噹噹幾下子給剁碎了肥肉，順手反刀劃開燒餅塞了進去。
流程到這兒，可就觸及到老闆的肌肉記憶了。
他甚至順手捏起不鏽鋼飯盒裡裝著的蔥花碎，在燒餅夾肉的裂口處撒了一些，這才裝進紙袋給倆人遞了過來。
“謝謝了啊！”老清咧嘴一笑，大口可就啃了上去。
柯東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了看老闆，轉頭朝老清豎起一根大拇指，倆人就這麼一邊啃著肉夾饃，朝著建材市場側門走去。
“不對呀？”
倆人走後十幾分鍾，老闆終於從緊張的劇情裡走脫出來，再一看手裡緊攥著的十五塊錢，以及鍋裡少了的兩塊滷肉，總覺得哪兒好像不太對勁兒。
“兩個肉夾饃是二十四吧？我他娘……”
老闆恍然大悟的時候，柯東跟老清已經進了建材市場後邊的倉庫區域。
這裡邊是一排排三四米高的鋼架建築。
每一棟都有一二百米長，前後各有一扇能夠容納大型貨車裝卸的推拉門。
老清目光緊盯著每一棟倉庫側牆上的編號數字，看了又看找了又找，終於找見了目標：“龍哥，就是前邊那一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