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柳家之事（1 / 1）
“我父親……上一代周家家主，和柳家家主是至交。柳家出事之前，把一部分遺物託付給我父親，讓我父親代為保管。我父親不敢拒絕，也不敢聲張，只能偷偷把那些東西藏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趙大雷：“那些東西，就是你拿走的《青囊經》和玉佩。”
趙大雷問：“天道盟為什麼要神農鼎？那東西有什麼用？”
周明堂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道盟在找一件上古寶物，神農鼎是其中一部分。他們找了三十年，還在找。”
趙大雷沉默了片刻，又問：“天道盟是什麼來頭？”
周明堂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隱世宗門中的頂級存在。他們不參與世俗紛爭，但暗中控制著很多世家和門派。周家、江南的幾個世家，甚至天玄門，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他頓了頓，看著趙大雷的眼睛：“趙神醫，你拿了柳家的東西，遲早會被天道盟盯上。到那時候，你需要幫手。”
趙大雷笑了：“所以你要我做周家的客卿，是為了幫我，還是為了幫你自己？”
周明堂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坦然道：“都有。你幫周家贏回醫學界的地位，周家幫你對抗天道盟。互惠互利。”
趙大雷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客卿就算了。”他放下酒杯，“我不喜歡被綁在誰的戰車上。”
周明堂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不過……”趙大雷繼續說，“合作可以。你們周家提供情報，我幫周家看病。各取所需，不籤賣身契。”
周明堂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他端起酒杯，“那就合作愉快。”
趙大雷也端起酒杯，兩人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窗外的河面上，蓮花燈漂遠了，只剩下點點微光。
晚宴結束，趙大雷走出望江樓。
夜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溼氣和桂花的甜香。他深吸一口氣，站在門口等車。
蘇靜靜從旁邊的巷子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在路燈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風吹的還是等的太久。
“趙神醫！”她快步走過來，“你怎麼才出來？我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趙大雷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蘇靜靜理直氣壯：“我跟著你來的啊。你一個人去赴宴，我不放心，就在外面等著。”
她說著，湊近趙大雷，在他身上聞了聞，皺了皺鼻子：“你喝酒了？”
趙大雷點頭：“喝了一點。”
蘇靜靜立刻挽住他的胳膊：“那我扶你回去，你喝醉了別摔了。”
趙大雷哭笑不得：“我沒醉。”
蘇靜靜不聽，挽著他的胳膊不放，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胸口的柔軟壓在他手臂上。
兩人沿著河邊的石板路慢慢走。路燈一盞一盞，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光，偶爾有魚躍出水面，“撲通”一聲，又落回去。
走了幾步，蘇靜靜忽然問：“趙神醫，周明堂沒給你塞女人吧？”
趙大雷一愣：“什麼？”
蘇靜靜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說，他有沒有給你安排那種……應酬？”
趙大雷哭笑不得：“沒有。”
蘇靜靜鬆了口氣，又追問：“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蘇靜靜這才放心，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小聲說：“那就好。你要是敢碰別的女人，我就……”
她想了想，想不出什麼有威脅的話，最後說：“我就告訴姐姐們！”
趙大雷笑了：“告訴她們什麼？”
蘇靜靜理直氣壯：“告訴她們你欺負我！”
趙大雷看著她，月光下，她的臉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賭氣。
他忽然覺得，這丫頭有時候也挺可愛的。
“走吧，回去。”他說。
蘇靜靜“嗯”了一聲，挽著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一步一步，慢慢走。
夜風吹過，河面上的蓮花燈晃了晃，又穩住了。
遠處，酒樓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青州城漸漸安靜下來。
趙大雷和蘇靜靜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長長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慢慢拉長，又慢慢變淡。
交流會結束的第二天，趙大雷難得清閒。
五女各有各的事。蘇靜靜拉著蘇寧寧去逛青州的絲綢店，說是要買幾件旗袍；雲恩娜去了拍攝現場，她那個廣告再不拍就要延期了；蠱姐在酒店房間裡給阿依娜換藥；阿青陪著蠱姐，順便研究從回春堂搜出來的那些蠱蟲樣本。
趙大雷一個人出了酒店，沿著青州老街慢慢走。
青州的老街和京城不同。京城的熱鬧是喧譁的、擁擠的、帶著一股子皇城根下的傲氣；青州的熱鬧是溫潤的、從容的、像一杯泡了三泡的碧螺春，不濃不淡，剛剛好。
街道兩旁是白牆黛瓦的老房子，牆根長著青苔，屋簷下掛著紅燈籠。賣糖葫蘆的、賣豆腐腦的、賣絲綢的、賣茶葉的，一家挨著一家，吆喝聲此起彼伏。
趙大雷揹著手，慢悠悠地逛著。他穿了一身簡單的休閒裝，混在人群裡，像個普通的遊客，誰也看不出這就是昨天在交流會上大放異彩的趙神醫。
逛到老街深處，人漸漸少了。兩旁的店鋪從賣旅遊紀念品的變成了賣舊貨的、賣古籍的、賣草藥的，店面不大，招牌斑駁，一看就是老店。
趙大雷在一家草藥攤前停下了腳步。
說是攤位，其實就是一塊塑膠布鋪在地上，上面擺著幾捆乾草、幾把樹皮、幾個陶罐。攤主是個白髮老者，七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蹲在攤位後面，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書，看得入神。
趙大雷掃了一眼攤位上的草藥，都是些常見的品種，金銀花、蒲公英、車前草，品相一般，沒什麼特別的。他正要走，老者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趙大雷的腳步頓住了。
老者的眼神不對。
普通老人看人，目光是散的、模糊的、帶著老年人的渾濁。但這個老者看他的眼神，是聚焦的、銳利的、像一把鈍刀子，不鋒利，但壓得很實。
“年輕人。”老者開口了，聲音沙啞，像風吹過乾枯的蘆葦，“你身上有柳家的東西。”
趙大雷的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