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同床共枕(1 / 1)
雨下了一夜,沒怎麼停。
但小姑宋疏雨和孫曼寧依舊到天黑才回來,還給房裡的兩人帶了飯菜。
經過李恆的去而復返,經過兩人在房裡的長久擁抱,經過兩人的互訴衷腸,李恆和宋妤的默契比以往更甚了,感情在兩人之間瘋狂生長。
吃過飯,四人在陽臺上喝茶聊了一會天。
晚上10點過,宋疏雨起身:“我有點困了,你們聊,我去休息了。”
見狀,孫曼寧也跟著站起來:“小姑,今晚我和你睡。”
宋疏雨瞄眼坐著紋絲不動的大侄女,又瞄眼李恆,笑著伸個懶腰,“可以,來吧。”
等兩女一走,剛還熱熱鬧鬧的陽臺瞬間安靜下來。
李恆措辭道:“今晚留下來陪我。”
他這是試探性開口,知道希望不大,但還是想試一試,不求跟她上床,跟她睡一間屋也是一種滿足。
沒有意外,宋妤本能地想拒絕。
可接觸到他的希冀眼神後,又顯得十分猶豫,過去許久,她輕嘆一口氣,恬靜說:“每次面對你的要求,掙扎過後我總是迷失,找不回自己。”
聞言,李恆上半身迅猛直起,高興喊:“答應了?”
宋妤淡笑看著他,沒說答應,也沒說拒絕。
對視片刻,李恆一骨碌爬起來,跑回房間,找出換洗衣服進了淋浴間。
留意到這一幕,宋妤面色略微有些紅暈,稍後望著外面漆黑雨幕,慢慢入了神。
十多分鐘後,李恆出來了,跑過來問:“你洗過澡了沒,現在要洗澡不?”
宋妤站起來,“還沒。”
目送她進去淋浴間,李恆把通往陽臺的門關上,還把窗戶窗簾拉上,接著把兩張椅子拼湊到一起,隨後半躺上去。
今晚他打算到這裡將就一晚。
縱使椅子沒有床舒服,可和宋妤在一起,他已經不計較這些了,每分每秒都是開心的。
半個小時過去,宋妤出來了,還連帶把衣服洗了,不僅洗她自己的,還洗了他的。
見他在翻閱,她先是把衣服晾曬好,擦乾手,然後坐到床邊看著他,良久輕柔出聲:“今晚就睡椅子?”
“嗯。”
“舒服嗎,會不會咯得身體疼?”
“沒事,我一個大男人,又是農村長大,身子沒那麼嬌貴。”
聞言,宋妤安靜下來,沒了聲。
又過去一會,她脫掉涼鞋,緩緩抬起雙腳到床上,慢慢平躺了下去,用手把薄薄被褥蓋在身上。
她囑咐:“空調溫度比較低,睡覺時記得把衣服撣在肚子上,別感冒了。”
“好。”李恆應聲。
“那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嗯,你睡吧,晚安。”
“晚安。”
雖說去年在北大外面的旅舍,兩人曾同住過一晚,可那是兩張床,可那時候隔壁沒有小姑和曼寧,她少了很多顧慮。
而今晚,當她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很多事情已經定性。至少在小姑和曼寧眼裡,兩人是同床共枕的,兩人的關係是變質了的。
而面對這些,她還無法辯解。
當然,以她的淡然性子,也不會去辯解什麼。
可不去辯解歸不去辯解,但她到底是一個女人,內心並沒有表面那麼平靜。
此時此刻,兩人沒說話就是很好的證明。
怕打擾到她,李恆適時合上,拉熄了電燈,隨後仰望著天花發呆。
兩人心思各異,一時間屋裡靜悄悄地。
半夜,熬著熬著好不容易熬睡著了的李恆,迷迷糊糊中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潛意識示警幾次後,他睜開了眼睛。
偏頭一瞧,他愣住了。
沒想到真有人在盯著自己。
沒想到宋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正靜靜地看著他。
李恆關心問:“你是還沒睡著?還是睡醒了?”
宋妤答非所問:“晚餐的菜有點鹹,喝了小半杯水。”
接著她問:“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李恆搖頭,“沒,我自己醒的。”
互相凝望著彼此,好一會後她冷不丁出口問:“你是不是經常做夢?”
李恆沒否認,“我今晚確實一直在做夢。”
宋妤問:“能想起夢的內容嗎?”
李恆回憶一番,點頭又搖頭:“有些能,有些不能。”
宋妤沉默,稍後再次平躺到了床上,踟躕一陣對他說:“李恆,你上來吧。”
“啊?”李恆以為出現幻覺。
一遍過後,她沒再吱聲。
等了許久,沒等到回覆的李恆眨眨眼,試探性爬上了床。
對此,她沒動靜。
李恆躺到她身邊。
她還是沒動靜。
看來自己果然沒聽錯,她真的叫自己上來。
等他規規矩矩躺好,等他不再鬧騰,宋妤望著天花板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上來嗎?”
“心疼我。”李恆道。
宋妤欲言欲止,稍後平靜開口問:“經常在夢裡喊我名字?”
李恆頓了頓,終於明白她為什麼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自己了,終於明白她為什麼叫自己上床了。
心疼自己是一回事。
估計也和夢裡喊她名字有關。
對於宋妤,面對自己心心念的女人,李恆沒有撒謊的習慣,回答得非常坦誠:“是。”
宋妤語噎,過會又問:“做夢的事,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她的本意是問肖涵和陳子衿知不知道這事?
同時也想從旁邊側擊,他和肖涵發生關係了沒?
其實,李恆和肖涵上床的事,廬山村的幾個女人都心知肚明。包括孫曼寧和葉寧。
只是麥穗和孫曼寧曾經承諾過不干涉他的私人感情,所以哪怕兩女和宋妤是閨蜜,也沒把這一訊息透露出來。
李恆回答:“我爸媽,還有我二姐。”
聽到這些意想不到的名字,宋妤沒來由地有些心慌,隨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許久沒等到回覆,李恆問:“你睡著了麼?”
宋妤出聲,“還沒。”
李恆問:“你在想什麼?”
宋妤沒回答。
李恆追問:“是不是在想我家人的事?”
宋妤沉吟一陣,問:“他們什麼時候知道的?”
李恆想了想,如實回答:“應該在一年前,他們就知道你了。”
她問:“也是透過夢?”
李恆回答:“差不多。”
宋妤久久無言,最後無奈地說:“李恆,你太貪心了。”
李恆低聲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花時間消化完這則對她衝擊不小的訊息,宋妤問:“你爸媽,他們怎麼看待這事。”
李恆和盤托出:“和你一樣吧,覺得我太過貪心。”
宋妤問:“還有呢?”
回憶往事,李恆講:“媽媽曾找我談過心,希望我能選子衿,或者選你,從一而終。”
“沒有肖涵?”
“那時候他們還不知道肖涵。”
宋妤側過頭:“那你是怎麼回覆阿姨的?”
李恆講:“我沒做選擇。”
聞言,宋妤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一副畫面,他帶著三塊圍巾上春晚的畫面。或許,這就是他的選擇吧。
這就是他的答案吧。
得知真相的宋妤今夜是第三次沉默了,然後慢慢合上眼睛,一時間沒了再談下去的興趣。
過了會,她感到一隻手靠近了她。
大約半分鐘,一根手指試探性勾住了她的右手。
宋妤忍著,沒驚動他。
再過去分把來鍾,某人得寸進尺,一根手指變成了五根手指,牽住了她的手。
宋妤這回有了反應,抽冷子問:“和肖涵到哪一步了?”
聞言,李恆差點掉魂,想鬆開她的手,想把牽著的手退出來。
宋妤莞爾,右手五個手指稍稍用力,反扣住了他,嚴嚴實實。
見狀,李恆一下子老實了,乖乖地開口,“你都猜到了。”
聽聞這則猜測過無數次的訊息,宋妤內心出奇的平靜,出乎她預料的平靜。
這一刻,她真正做到了不喜不悲。
這一刻,她也徹底明白了他的意圖,先拿下子衿,再跟著跑去滬市搞定肖涵,最後調轉槍口瞄準自己。
或許,就像他上春晚的三條圍巾,自己也好,子衿也好,抑或肖涵,都是他的既定目標,都是他看上的肉,一定要想法設法全部夾到碗裡才肯罷休。
而在這個過程中,還順帶割了一波秋收,把麥穗也納入了囊中。
思及此,她忽地又想到了周詩禾,想到了4個月前的那封信,想到了那封信裡的提醒。
提醒自己警惕周詩禾。
是誰寄給自己的?
肖涵嗎?
還是子衿?
麥穗?
或者是其她暗戀者,想讓自己對上週詩禾?驅虎吞狼?坐收漁翁之利?
思著想著,她率先排除了可能性最小的麥穗。
和他曖昧不清後,麥穗一直在躲著自己,如果真有如此狼子野心,就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麥穗了。
或許,自己就不曾真正認清麥穗吧,他的第一志願是北大、第二志願是復旦大學,麥穗同樣也是。
可能那個時候起,也可能更早之前,麥穗就有了追隨他的心思。
記得高考成績出來後,自己去安慰她時,麥穗曾流著眼淚說想復讀,想讀北大,那時候麥穗的心應該是很堅決的。
但後來一切都變了。
他落榜去了復旦大學後,麥穗再也不提復讀的事,就算自己關心問起,麥穗也是推搪了過去。
高中往事歷歷在目,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一樣。子衿有謀劃,肖涵有計較,李恆更是早就制定了戰略目標、撒了網,連溫柔善良的麥穗都想著跟他去一個地方。
唯獨自己
唯獨只有自己在面對他的感情表白時,出於倫理道德,出於對閨蜜子衿的尊重,她不僅拒絕了兩次,還在他詢問自己關於高考志願填報去哪裡好時,再次含蓄地拒絕了他的心意。
萬千思緒一閃而過,她矜持問:“高考志願,你一開始就想著去復旦大學?”
李恆怔住,隨即回答:“沒有,北大。”
宋妤說,“差一分也想?”
李恆道:“不曾改變。”
兩問兩答,證實了她的猜測,正是自己的含蓄拒絕,讓他改變了心思,追隨肖涵去了滬市。
下半夜,心裡堵塞的宋妤沒再開口,也沒睡著,就那樣聽著窗外的風聲雨聲,一直到天亮。
中間她試著抽出右手,結果做了無用功,他攥得死死的。
後半夜,李恆同樣沒再閤眼,也沒去驚擾枕邊人,各種繁雜的心事還沒捋清,外面街道就漸漸傳來了喧囂聲。有環衛工人的,也有早起做事的,稀稀疏疏,不一而足。
早上6點整。
也不知道這個時間是不是有什麼特殊之處,當時針走到這一刻度時,宋妤有了動靜,對他說:“我們起床吧,7點的早班車。”
李恆道:“我不想走了。”
宋妤看了看他,“理由是什麼?”
李恆翻個身子,同她近距離對視:“我不想失去你。”
聞言,宋妤眼簾下垂,思索小會後,她輕輕說:“右手被你拽了一晚上,都麻了。”
李恆反應過來,鬆開她,幫她揉捏。
見狀,宋妤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哎了一聲。
李恆停止動作,隨後激動地一把把她摟到懷裡,在她耳邊低語:“我真是個木頭人,真是夠笨的。”
“是,木頭人都是一根筋,總想著一穿三。”
話落,她好看地笑笑,在他懷裡微仰頭:“現在,是不是應該改口叫一穿四?”
李恆汗顏,識趣地閉嘴。
擁抱一分鐘左右,她安靜地說:“就到這吧,這麼長時間應該能叫你安心了。”
李恆心暖暖地說:“謝謝你。”
宋妤避開他那滿是愛意的眼神,從他懷裡出來,徐徐半坐起身,然後拿過床頭櫃上的包,掏出一封信給他。
瞅眼黃褐色信封,再瞅眼,李恆心有餘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沒接。
宋妤莞爾一笑,“這不是我寫給你的信。”
說著,她發現拿反了,於是把正面換到上面,信封上有字跡。
李恆辨認一會,搖頭,“這字跡是誰的?”
宋妤想了想,告訴他,“有人4個月前匿名寄給我的,你要是有空,就去琢磨下,有結果了告訴我。”
確認不是她寫的信,李恆接過,當即想拆。
不過宋妤阻止了,“時間不夠了,我們洗漱吃早餐吧,等會送你去車站。”
“啊?真趕我走啊?”李恆嘟囔。
宋妤沒理會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某人,徑直下床去了洗漱間。
冒得辦法,李恆跟著下床,也進了洗漱間。
刷牙、洗臉、洗頭髮一氣呵成,做完這一切,李恆認真問:“要不跟我一起去京城?”
宋妤靜了靜,問:“叔叔阿姨在那邊?”
“對。”李恆點頭:“上個月我老爸老媽去了一趟江蘇,後面二姐店裡太忙,就跑去京城幫忙了,還沒回家。”
宋妤意味深長地問:“你就不怕我去了京城,鳩佔鵲窩嗎?”
李恆心頭一凜,但面色從容地糾正她:“你不是鳩。”
面面相對一陣,宋妤不著痕跡挪開目光,越過他,離開了洗漱間。
幫他把東西收拾利落,她改口說:“我送你去長市。”
李恆眼睛大睜,亮亮地看著她。
受不住他這份熱情,宋妤轉身就走。
在她開啟門房門之際,李恆在背後說叨:“以後我每年都要來洞庭湖,你若反對,有本事就把我的腿綁起來。”
他這是借用她昨晚那句話表明心意。
聽到這話,宋妤眼帶淡淡笑意地邁出右腳,走出了房門。
ps: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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