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總是世事難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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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李恆在門口觀望了一會斜對面的24號小樓。

此時三個小女孩剛背上書包,準備出門,旁邊跟著新來的女教授。

見李恆看著自己,女教授有些彆扭,還想到了之前葉寧那憤憤不平的話。

女教授是個八婆不假,但基本的智商還是線上的,等葉寧四女一走,立馬向鄰居打聽了餘淑恆的背景。

但鄰居是個人精呀,打太極敷衍了過去。

目送一大三小離開,李恆這才轉移注意力,進了25號小樓。

餘淑恆正在打電話,和他對視一眼,然後又忙去了,左手拿聽筒,右手執筆,不停在記錄本上做重點。

大約過去七八分鐘,她才結束通話,站起身說:“走,我們去廖主編家。”

“誒。”

兩人魚貫下樓。

來到巷子口,餘老師把車鑰匙交給他,“我有點累,你來開車。”

李恆問:“昨晚沒休息好?”

“嗯。”坐到副駕駛,餘淑恆閉上眼睛休憩。

昨晚她確實沒休息好,一晚上都在夢裡想入非非,最後還是在夢中和小男人成就好事,她才睏意來襲,沉沉睡了過去。

這是第三次了。

認識他以後,她開始做春夢。

且不以她的主觀意志轉移,在夢裡,她一改冰山模樣,致死纏綿著他,會把最後一份力氣歇斯底里釋放出來。

每次夢醒時分,她都感覺心裡空落落的,夢裡的自己太過熱情、太過迎合他,讓她感覺陌生。

每每這時候,她都會有一段時間不太願意和李恆多說話,生怕哪一天夢裡的場景照進現實,自己餘家大小姐的驕傲全在床上毀於一旦。

一路上,兩人都沒交流。

離開楊浦時,李恆沒話找話,問:“老師,你看我這駕駛技術怎麼樣?”

“很穩,你做任何事都很有天賦。”餘淑恆半眯著眼睛瞥他眼,繼續閉上。

她思想在開小差:夢中,他在床上也很有天賦,自己根本叫架不住。

雖說兩人沒有直接發生過關係,可隔著衣服、在他的大手下,她已經兩次嘗過女人的滋味。

這讓她不由瞎想:僅僅依靠一隻手就這樣駕輕就熟了,要是嬌嬌口裡的龍鞭發揮出威力來,會是怎麼樣一副光景?

是不是比夢裡更可怕?

餘淑恆是個有自尊的人,不想提夢,可和他單獨相處在一個狹小的密閉空間,夢就是像魔怔一樣不斷往她腦海裡鑽。

車子一路暢通無阻,經虹口,很快就到了黃埔。

《收穫》雜誌在黃埔,廖主編的家同樣在這裡,挨著雜誌社只有900米左右。

經過一家百貨商店時,李恆靠邊停車,“老師,我去買點禮品。”

餘淑恆問:“你想買什麼?”

李恆開啟車門:“不知道,進去逛逛再說。”

餘淑恆本想說“後備箱”都準備好了,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跟著他進了百貨商店。

話說,兩人認識這麼久,還沒有這麼從容地逛過商店,她想放鬆心身體驗一次。

關於購物,李恆和廣大男同胞們一樣,是個直脾氣,不論是超市還是路邊攤,他基本不愛砍價,只要看到自己喜歡的,就一個勁買買買。

買完就收工,從不拖泥帶水。

這不,在百貨商店逛一圈下來,不到15分鐘,他就已經串滿了兩隻手。

餘淑恆意猶未盡問:“就要走了?”

李恆回身:“還不走?我雙手拿不下了。”

餘淑恆清雅一笑,主動幫他分擔了一隻手的東西,並說:“等以後有時間,陪老師去逛街。”

“以後是多久?”他順口問。

餘淑恆說:“等我給學生補完課。”

李恆爽快說成。

等到開啟後備箱,他傻眼了,對著琳琅滿目的禮品道:“原來都準備有啊,老師你怎麼不說?”

餘淑恆沒做聲,而是十分知性地凝望他,深邃眼眸中的火苗跳躍。

這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李恆同她對峙半晌,稍後目光下移,在她飽滿的胸口打個轉,深吸兩口氣,接著把她推進副駕駛。

餘淑恆隱晦地勾了勾嘴角。

她能明顯感覺到,這個小男人剛才對自己動情了。

等到他把車門關上,餘老師右手往後撩下頭髮,糯糯地開口:“小男人,如果是潤文,面對你這種眼神,她會怎麼做?”

這是個送命題吶!

誰回答誰就是傻子。

李恆眼皮跳跳,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你覺得我會對王老師有這種眼神嗎?”

餘淑恆對這個答案很滿意,隨即開始留意路邊的建築,找廖主編的家。

其實,他剛才在撒謊。

或者說,因為高中英語老師太過性感,又會打扮,基本是絕大多數高中男生的性啟蒙物件。

雖然大家白天對王老師怕得要死,但私下裡,大夥的眼睛像賊一樣精準,無時無刻都在關注著英語老師。

重生前,李恆也不例外。他雖然和子衿在處物件,暗戀宋妤。

可在懵懂年歲裡,誰又能拒絕一個性感、美豔和打扮時髦的漂亮女老師呢?

熟女風情和少女青春是不一樣的,甚至有著天地鴻溝的區別。

熟女往往代表性。

少女代表純潔愛情。

別的男生私下裡是怎樣產生緋色幻想的,他不知道。

反正他因為英語老師爛了好幾條褲子。

就在他思緒飄飛之際,旁側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你在想什麼?”

李恆本能啊一聲,偏過頭。

餘淑恆饒有意味地盯著他眼睛:“是不是在想潤文?”

李恆打個激靈,瞬間回過神,張嘴就來:“別鬧,你是天底下書香氣質最濃郁的美女老師,我犯的著捨近求遠麼?”

餘淑恆抓住漏洞:“意思是,你還是對她有狼子野心的?”

李恆無語,什麼也懶得解釋了。直接在她的錯愕注視中,半起身親了她紅唇一口,然後回到駕駛位,旁若無人地發動車子,開了出去。

猝不及防的餘淑恆懵在原地,目光渙散地看著前方,滿腦子全是他剛才親自己的畫面。

大白天的,這小男生怎麼敢的?

就真無視自己的大學老師身份了嗎?

花了好久好久時間,她才把剛剛的事情消化完。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都沒再說話。

連眼神對接都沒有。

即使私下裡,她和他嘴唇輕輕對啄過兩回。但放到這樣的公開場合,餘老師還是極其不適應的。

良好的教養讓她潛意識裡不敢在大眾場所公開展示這段禁忌戀情。

當然,離職除外。

如果有需要,如果他願意承諾這份感情,她會毫不猶豫辭去大學老師職位,安心經營兩人之間的關係。

過去一會,李恆把賓士車停在一小樓前面。

餘淑恆搖下車窗,探頭打望一番:“在這裡?”

李恆回答:“應該是。我雖然沒來過,但門牌號就是這裡。”

下車,兩人提著東西來到門口,開始敲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剛敲兩下,門裡就有腳步聲在動,跟著有聲音問:“誰啊?”

是師哥的聲音。

李恆聽出來後,立馬回:“師哥,是我。”

不到兩秒,門栓響動,門從裡面開了。

“師弟你怎麼來這麼….餘老師,早上好。”廖主編開啟門,本欲和李恆開開玩笑,可一看到他身後的餘淑恆時,頓時改口。

餘淑恆含笑點下頭。

“你們快進來,今天變天了,外面冷。”廖主編熱情把兩人請進屋,關上門,接著就是倒茶、張羅果盤一通忙活。

四處打量一番,李恆問:“師哥,徐姐不在?”

“在,她在臥室睡覺。”說出這話的時候,廖主編望向餘老師,這個久經情場的老男人此刻也露出了彆扭的一面。

餘淑恆似乎知曉對方在彆扭什麼,和煦說:“這個點了,素雲怎麼還在睡?”

呃…廖主編沉思片刻,心裡掙扎一番,最終還是選擇告訴兩人:“素雲懷孕了,現在比較嗜睡。”

“咳咳!”

正滿口喝茶的李恆被這話給嗆到了,彎腰急劇咳個不停。

餘淑恆伸出右手,幫他在背上來回輕拍。

廖主編看著兩人的互動,有些意外,卻又不意外。

上次,他邀請師弟來家裡做客的時候,還問過師弟:腦子裡第一時間想的是誰?

當時師弟沉默過後,開始顧左右而言它。

他就猜到:師弟怕是想到了周詩禾,所以不願意口頭承認。

那時候起,廖主編在心裡又把周詩禾拔高了好幾個檔次,能在正牌女友肖涵、紅顏知己麥穗和餘老師中間脫穎而出,以“素人”的身份力壓李恆的那些曖昧物件,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實力。

要知道肖涵也好,麥穗也好,亦或餘老師,哪個是簡單了?哪個不是大美人?哪個不具特色?

李恆被雷得不輕,餘淑恆同樣震驚不已。

她過好一會才問:“素雲什麼時候懷孕的?”

事已至此,廖主編很是坦然:“離開阿壩,她就懷上了。”

李恆不可思議地瞅著留有一撮小鬍子的廖主編:“你們在阿壩,就好上了?”

廖主編訕訕一笑,預設。

李恆回憶回憶:“前後認識不到4天吧,師哥,我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能不佩服嗎?

這鳥人前腳還對趙冉一片情深,後腳就把徐素雲肚子弄大了,f1賽車的變速箱也沒這麼快啊。

有餘淑恆在,廖主編對於這些話題不是很放得開,聊幾句就起身說:“我去叫素雲起床。”

待人一走,客廳中的李恆和餘淑恆面面相覷。

良久,餘淑恆低聲感慨:“我沒想到素雲會以一種這樣的方式找到感情歸宿。”

李恆只能安慰:“我師哥除了年紀大點,其他方面還是不錯的。”

餘淑恆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他:“只是年紀大點?不和你一樣花心?”

李恆摸摸鼻子:“過去那些都是老黃曆了,你就不要抓著不放了,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人要往前看。”

聞言,餘淑恆附耳過來,調侃說:“小弟弟,那你什麼時候浪子回頭?”

這是一個永遠無解的問題。

只要他不想放棄肖涵、宋妤和子衿,就永遠沒有答案。

所以他乾脆佯裝沒聽到,眼觀鼻、鼻觀心坐在那,任憑餘老師瞅著他。

哪怕頭皮被瞅得發麻了,他依舊巋然不動。

對於他這幅樣子,早就在餘淑恆預料中,談不上什麼失望,稍後轉移話題:“素雲已懷孕,那趙冉的信件,你還送嗎?”

李恆問:“老師能猜到信裡面的內容?”

餘淑恆沉吟說:“猜不到,但可以肯定一點,會對廖主編和素雲的感情產生波動。”

李恆踟躕一下,但還是表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這是我做人的原則。”

餘淑恆眼裡流露出一絲讚賞,沒再就這問題開口。

沒一會,徐素雲從臥室出來了,見到姐妹來探望自己,顯得很是高興,出來就拉著餘淑恆敘舊,絮絮叨叨,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陪同兩女說談一會,隨後李恆給廖主編一個眼色,起身去陽臺。

廖主編心領神會,跟上。

來到仰頭,把門關上。

廖主編問:“沒想到你會帶餘老師過來。”

李恆反問:“師哥以為我會帶誰?”

廖主編說:“在我的預想中,肖涵是最好的人選,麥穗那姑娘也不錯。”

李恆翻記白眼,揶揄道:“我看你是被戀愛衝昏了頭腦,有徐姐在,我怎麼會帶其她女人上門?”

廖主編呵呵笑:“素雲知曉你的豐富感情史,就不要裝了。她說我們倆是一路貨色。”

李恆退後一步,跟他拉開點距離:“別,可別!你是大神啊,我可不敢和你比。我還沒有牛到認識4天就和陌生女人上床的程度。”

廖主編伸手在空中指指:“你不是不能,你是一般女人瞧不上。高中一個女老師,大學一個女老師,社會上還一個女老師,嘿,師哥我望塵莫及。”

李恆無語,好像一指頭摁過去,摁死這為老不尊的貨色。

隨後他好奇:“徐姐怎麼會說出那話?你把你的黑歷史也全抖露出來了?”

聽聞這話,廖主編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兩根出來,散他一根,自己嘴裡叼一根,用火柴點燃吸幾口說:“素雲家裡比較勢大,我就算不坦白,也隱瞞不了,索性我就主動坦誠了,爭取得到她的諒解。”

李恆追問:“那徐姐什麼反應?”

廖主編回憶說:“她比我想的要開明,聽完只是取笑了我半個月,隨後就彷佛忘記了似的,再也沒提起,對我的態度也沒有變差。”

李恆摸著菸頭道:“看來徐姐是對你動了真感情,這都能嚥下去。”

廖主編對此感受頗深,慶幸說:“老來得子,何其有幸,我感激素雲。”

李恆挨著吸半隻煙,隨後從衣兜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給,你的信。”

廖主編詫異:“誰的?”

李恆把信封翻到正面:“這字跡你不認得了?”

廖主編低頭瞧過去,神情變得嚴肅:“趙冉的?”

李恆不廢話,直接把信塞他手心:“這封信是我離開馬爾康鎮時,趙阿姨親自交給我的,說要我過三個月再給你。今天剛好是3個月整。”

廖主編顯得有些遲疑,“她有沒有向你透露什麼?”

李恆擺下手:“別問,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開啟信,不就什麼都知道….”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突兀剎車停住。

因為在他的視線中,師哥此時的手在顫抖。

李恆蹙眉,關心問:“你是不是想到一些什麼?”

廖主編沒回話,把手裡的半截煙掐滅,隨後撕開信封,當著他的面瀏覽起來。

信很單薄,就一頁信紙,且字還沒寫滿。

可就是這大半頁信紙,廖主編硬是讀了漫長的時間,等到讀到最後一個字時,人家已經一把鼻涕一把淚,老淚縱橫。

李恆困惑:“師哥…”

打斷他的話,沒讓他說下去,廖主編把信遞給了他,示意他過目。

李恆發怔,臨了還是接過信箋,快速讀一遍。

讀完,他懵逼了。在信裡,趙冉告訴廖主編,她雖然沒結婚,但生有一女,叫廖春燕,如今27歲,川大考古專業畢業後留校任教,同時兼任博物館研究員。

整封信,就這麼一件事,但傻子也知曉這代表什麼啊。

何況女孩姓廖。

這已經相當直白了。

李恆心裡有驚訝,卻也沒那麼驚訝。

因為來之前,他就已經預想過這種事情了,只是沒想到真是這種狗血劇情。

李恆問:“年齡對得上?”

廖主編渾身在打擺子,哽咽說:“對得上,她跟我的時候才19歲。”

李恆把信還給他,“那你咋辦?趙阿姨寫這封信給你,估計是想同你和好的。”

廖主編眼神一會清醒,一會迷茫,自然讀懂了趙冉的心意,可現在素雲懷孕了,前進後退兩難。

一口氣抽完半包煙,末了廖主編艱澀開口:“我得去一趟蜀都。”

李恆聽了沒反應,情理中的事。

廖主編說:“我不在,素雲得託付你和餘老師幫忙照顧一二,等我辦完事再來接她。”

李恆拍胸口道:“小事,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廖主編說:“宜早不宜遲,趙冉卡三個月怕是另有用意,我得儘快過去。等會吃完中飯,我就送她去廬山村。”

本來呢,廖主編也可以把徐素雲送去巴老爺子家,讓小林姐照看一段時間,可一想到徐家的勢力,又怕老師和小林兜不住,於是餘老師成了最好的選擇。

回到屋裡,廖主編進了廚房,忙午餐去了。

李恆則陪兩女聊天,說是陪,其實大部分時間在聽,在嗑南瓜子,偶爾搭幾句嘴。

只是聊著聊著,火就燒到了他身上。

徐素雲問向李恆:“李大作家,我這一批人裡,就淑恆和葉卿沒生孩子了,你什麼時候讓淑恆懷上?”

葉卿這女人,他熟,去年在嶽麓山相處過兩天。

“啊?”

李恆啊一聲,在兩女的注視下,張嘴回答:“我還沒畢業咧,這事我聽餘老師的。”

這話聽起來比較乖巧,但“餘老師”三個字已表明了他的某種態度。

徐素雲用胳膊肘肘好友,“聽到沒?說聽你的,你今夜就和他努努力,生兩個大胖小子。”

餘淑恆意味深長地掃他眼,氣質優雅地說:“我才26歲多點,不急,先從你這裡學學帶孩子的經驗。”

什麼叫學學帶孩子的經驗?

她被好友懷孕一事給驚到了,隱隱有些羨慕。

但她更明白一點:自己和小男人還不到時候。

所以她連打帶俏把好友這話給搪塞了過去,沒讓李恆為難。

果然,徐素雲被分散了注意力,當即跟餘淑恆分享起了懷孕這三個月的心得和注意事項。

午餐比較豐盛,但廖主編的廚藝就那樣了,只能湊合吃。

飯後,廖主編把徐素雲叫去了臥室。

餘淑恆削一半蘋果給他,詢問:“我觀你師哥情緒波動較大,信裡寫了什麼?”

李恆咬一口蘋果,含糊著把事情原委說一遍。

餘淑恆聽得皺了皺好看的鼻子,“女兒都只比素雲小一歲?”

李恆怕生是非,選擇明哲保身,繼續專注地咬蘋果。

留意到他謹小慎微的樣子,餘淑恆笑了笑,問:“你在怕什麼?”

李恆假裝沒聽懂:“有老師在,我還需要怕什麼嗎?”

餘淑恆臉上笑容更甚,嚇唬他:“我要兩男兩女。”

李恆扭過頭來:“懷4次?不累啊?再說了,也無法做到精準控制生男生女啊。”

餘淑恆也咬一口蘋果:“還記得今年年初的算命先生鄒師傅?”

李恆點頭:“記得,還是師哥帶我們去的。對方說了什麼?”

餘淑恆說:“鄒師傅告訴我:我會連著懷兩對龍鳳胎。”

李恆視線下移,在她小腹位置徘徊好幾圈,心頭雜念叢生。

忽地,他想到什麼,壓低聲音問:“老師,你小腹位置有痣沒?”

餘淑恆看看他,又看看他,反問:“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李恆忽悠道:“我看過一個八字,說小腹帶痣的女人會旺我。”

餘淑恆聽得好笑,“你這叫以毒攻毒?我入戲,你跟著入戲?”

李恆慌忙擺手:“沒,沒有。”

對峙小半天,餘淑恆知性說:“你難道沒看過我小腹?”

李恆咧嘴笑:“天太黑,看不清。”

餘淑恆回想兩人曖昧的經歷,好像每次都是天黑的情況下,逗逗他:“回頭求我,把你對付女人的招數都使出來,憑本事看老師小腹。”

就在李恆要開口時,臥室門開了。

廖主編和徐素雲從裡走了出來。

李恆和餘淑恆齊齊望過去,極力想從兩人身上獲取一點資訊,結果除了面色平靜外,還是面色平靜。

雞毛有用的資訊都沒。

廖主編來到他們跟前,措辭說:“餘老師,要麻煩你一件事,我有事要外出一趟,想把素雲放你那裡待個幾天,等我回滬市就來接她。”

餘淑恆答應,“好。素雲在我那,你儘管放心,我會照看她的。”

收拾收拾行李,四人上車。

仍舊是李恆開車,從黃埔一路經虹口,到楊浦,到復旦大學。

廖主編把徐素雲安頓好就走了,馬不停蹄趕去機場。

李恆問餘老師:“老師,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沒?”

餘淑恆說:“你先去忙,這邊暫時沒事,有事我再找你。”

“誒,行。”

李恆應一聲,回到了26號小樓。

此刻麥穗等人都不在,倒是在茶几上給他留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我們去圖書館看書了。

去圖書館?

家裡好好的不呆,跑去圖書館作甚?

圖那讀書氛圍麼?

貌似來複旦一年半,他還沒好好在圖書館呆過,作為學生來說,這極其是不合格的。

老實講,他對復旦這種名校的藏書還是比較感興趣的,想著等哪天去好好逛一逛,看能不能找到對自己有用的資料。

把紙條收好,李恆進了書房,先是找出一本書看,沉澱情緒,淨化心靈,整理新書思路。

大約過了個把小時,感覺寫作狀態調整差不多了的他擰開鋼筆帽,開始在白紙上逼走游龍。

今兒寫第17章:耳朵花開。

用了整整一個春季,我們才巡遊了麥其家領地的一半。

夏天開始時,我們到達了南方邊界…

他感覺自己天生就是寫書的,在這方面似乎有天賦,沉得下心思,且不會覺著枯燥無味,很是享受。

這不,一不小心3個小時過去了,他還保持著專注,越寫越興奮,要不是外面客廳的腳步聲把他思路打斷,還能寫,還不想歇息。

他扭過頭,恰好迎上孫曼寧的眼睛。

只見這妞毫無愧疚問:“大財主,是不是打擾你了?”

李恆問:“是不是有事?”

孫曼寧說:“你們寢室的李光和周章明來找你了,說儷國義出了事,如今在醫院,他們兩個寢室打算一起去看看,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聽聞,李恆把紙筆收起來,站起身往外走:“他們人在哪?”

孫曼寧說:“在外面巷子裡裡看美女。”

李恆一臉莫名。

孫曼寧笑嘻嘻解釋:“魏曉竹也來了,麥穗、詩禾在和她說話。”

李恆懂了:“魏曉竹帶過來的?”

孫曼寧扭一下翹臀,“對滴,真聰明。”

三兩步來到樓下,李恆開門見山問周章明:“老周,要不進屋坐坐?”

學校幾大美女,這裡就佔了一半多,周章明此時在一邊根本沒敢搭話,見到他就猶如見到了救星,哪還願意進屋的,直接對他說:“屋就不進了,下次吧,我們得先趕去醫院,不然天黑了。”

李恆仰頭望望天色,當下和兩人離開了廬山村。

魏曉竹也在後面跟了來。

路上,他問:“是怎麼回事?老儷怎麼又打架了?”

周章明搖了搖頭:“具體怎麼回事,我們都不知道,根據同濟大學的趙燕學姐講,傍晚時分,兩人抄小路回學校的時候,被幾個穿黑衣、帶頭罩的人攔住了去路,對方一言不發就動手,全程沒有說任何一句話,直到把老儷雙腿打折,牙齒全打掉才離開。”

聞言,李恆不動聲色看向左邊的魏曉竹。

似有所感,魏曉竹也望向他。

相視小會,魏曉竹什麼話也沒說,但他差不多有了猜測。

估計是劉安復仇來了。

上次劉安被人把雙腿打斷,牙齒全掉,這次的方式幾乎如出一轍。

在校門口匯合兩個聯誼寢,一行人在五角場買了禮物就急匆匆往附近的醫院趕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樂瑤也來了。

李恆逮著單獨相處的機會,詢問魏曉竹,“樂瑤怎麼回事?”

魏曉竹知其意思,感嘆說:“樂瑤是個非常傳統的人,對她的第一個男人有著某種執念。”

李恆想了想,道出4個字:“餘情未了?”

“就是這樣。”魏曉竹說。

李恆唏噓,“可惜了,要是老儷好好待她,一輩子比誰都幸福。”

魏曉竹十分認同這觀點。

進醫院,眾人詢問一番,來到了一間手術室前面。

此時已經有一波人在過道上等著了。

其中一個時髦女人正在氣急敗壞地跟一中年男子說著話,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要找出兇手,嚴懲不貸,最好是槍斃!

中年男子相貌堂堂,額頭很寬,觀其樣子就是個久居高位的人,就算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依舊顯得很沉穩。

李光說:“那個女人是儷國義媽媽,旁邊那個是他舅舅。”

是儷國義舅舅麼?

原來如此。

平素老儷比較高調乖張,就是仗著有個好舅舅撐腰。

見到一行學生過來,正處在悲傷和怒火中的儷國義家裡人本來沒太在意,可一眼瞄到人群中的李恆時,頓時變換了模樣。

儷國義媽媽極力壓制住憤怒,以親屬的名義向兩個聯誼寢的同學表示感謝,並買了一些水果和汽水過來。

中年男人更是當著一眾人的面,主動向李恆伸出右手,親和地說:“李先生,你好。”

中年男人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李恆。

喊大作家嗎,畢竟隔著幾十歲呢,有當眾拍馬屁的嫌疑。

喊名字麼,又顯得太不尊重人,人家的社會地位、名望和財富,就算滬市大boss來了,也得以禮相待。

何況,滬市小圈子裡早就流傳著一個訊息:餘家那位獨生女,很中意這位大作家,如今就等著這位大作家畢業,就與他完婚了。

聽聽!聽聽!

這勁爆的訊息一出,滬市誰還敢去招惹李恆?

當然,這訊息並不是空穴來風,李恆9月份暴露作家身份的時候,都是餘家那位大小姐在忙前忙後,在幫著迎來送往,這代表著什麼,自是瞞不過有心人。

於是,中年男人乾脆叫李先生。

李恆也認出對方是誰了,報紙上偶爾也見過,他同樣伸出右手,幾個笑容說:“劉叔叔你好,叫我名字就成。”

一聲“劉叔叔”,讓中年男人很受用,面上的笑容又裂開幾分。

聊著天,在焦急等待中,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

儷國義媽媽立馬躥上去問,“醫生,情況怎麼樣?”

醫生看到這麼多人,有些不好啟齒,但還是說:“雙腿的手術很順利,但碎了一個蛋。”

蛋?

什麼蛋?

在場的人幾乎一聽就明白醫生說的是什麼。

但這訊息對儷國義媽媽來講,天都塌了!上一秒還氣勢凌人的她,下一瞬就暈倒在了地上。

醫生趕忙蹲下搶救,很快就把儷母救醒過來,並出言安慰:“手術很順利,並不影響生育,不影響結婚生子,別擔心。”

儷國義媽媽重獲希望:“一個蛋也能?”

這話好彆扭,可在場之人一片肅殺,沒人發笑。

醫生說:“能,正常情況下,一個就夠了。”

出於擔憂,儷國義家屬圍著醫生問了很多問題。

礙於傷者家庭能量大,醫生不敢不答,很是有耐心地一一做著解釋。

再過一會,儷國義被推出來了,在病床上是閉著眼睛的。不知道是沒醒?還是不願意見人?

見狀,兩個聯誼寢的人只是無聲看著,沒人出聲去驚擾對方。

畢竟少了一個蛋,擱誰心裡都接受不了哇!

樂瑤甚至都隱隱哭了起來。

倒是儷國義的正牌女友趙燕不知道什麼時候溜掉了。

儷國義的媽媽發現了異樣的樂瑤,忍者心痛走過來問:“姑娘,你就是樂瑤吧?”

樂瑤慌忙用衣袖擦下眼淚,“是的,阿姨。”

儷國義媽媽上下打量了好一會樂瑤,忽然鞠躬、重重哎一聲說:“哎,是那小子沒福氣,我在這裡代他向你道個歉。”

儷國義媽媽前後的舉動像變了個人一樣,把大夥搞得不知所措。

樂瑤更是心慌,連忙說:“阿姨,我不怪他。”

聽聞,儷國義媽媽再次重重嘆口氣,眼睛溼潤地走了。

在醫院逗留了快倆小時,眼見儷國義始終不願意睜開眼睛,兩個聯誼寢只得走人,。

哪怕醫生檢查說,應該已經醒了,可眾人還是沒能見到儷國義睜開眼睛。

離開醫院,壓抑壞了的李光跳起來說:“媽媽的!誰幹的呀!這手段也忒狠了!”

好幾個人聯想到了劉安,可沒人說出來。

因為案情太過重大,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無人敢胡亂說叨。

當然,像李恆、張兵、魏曉竹和戴清4人,他們就算不說,也明白儷國義心裡比誰都清楚兇手是誰!

因為對方報復手段基本是復原了儷國義的殘忍,只是收了點利息。

利息就是一個蛋。

回到學校,魏曉竹喊住了李恆、張兵和戴清,“你們等一下,我找你們有點事。”

其他人面面相覷,很有眼力見地走了。

等人走遠,魏曉竹說:“我心情不好,你們陪我喝點酒。”

戴清瞧瞧手錶,“這麼晚了,喝酒的話就進不去宿舍了。”

李恆要說話時,張兵已經搶先開口了:“去我租房吧,我那裡有酒,還有滷菜。我還可以炒幾個菜。”

見李恆迷糊,戴清幫著解釋:“張兵聽了你的建議,如今在五角場租了一個門店。”

李恆最近一直在忙著寫作看書,沒太關注外面的事情,登時問:“老張,租門店後的生意怎麼樣?”

“挺好的,比以前更好了。”簡單兩句話,透露了張兵內心的喜悅。

復旦距離五角場不遠,很快就到。

讓李恆、魏曉竹和戴清三人沒想到的是,白婉瑩竟然在租房中,同時還有另一對青年夫妻。

白婉瑩介紹:“這是我大姐,這是我大姐夫。”

青年夫妻原本很隨意,可當白婉瑩介紹李恆身份時,明顯拘束不少,站立的姿態都正了幾分。

得知他們要喝酒,白婉瑩大姐和姐夫自告奮勇跑去了廚房,炒下酒菜去了。

李恆問白婉瑩:“你大姐和姐夫,是送滷菜來了?”

白婉瑩說:“對,張兵賣的滷菜,都是他們當天晚上送過來的,夏天的話,怕壞,就早上送。”

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

不過魏曉竹喝得是悶酒。

李恆、白婉瑩、張兵和戴清知道魏曉竹因為什麼鬱悶,所以談話儘量挑輕鬆的話題。

直到張兵和戴清喝醉了,魏曉竹才問桌上的李恆和白婉瑩:“你們覺得是誰幹的?是不是劉安?”

透過喝酒,白婉瑩已經知曉事件的來龍去脈,想了想說:“不說百分百,至少也有九成,這是劉安乾的。而且…”

魏曉竹問:“而且什麼?”

白婉瑩說:“以儷國義的陰狠性格,這事一準沒完。”

李恆插嘴,“別嚇唬魏曉竹同志了,劉安和老儷其實是一類人,手段也是半斤八兩,後續到底會怎麼樣,還真難說。”

魏曉竹低頭看著杯中酒,過去小半天又問:“你們信紅顏禍水嗎?”

白婉瑩和李恆面面相對,隨即寬心說:“這和你有干係?儷國義和劉安走到這一步,都是性格使然,沒有你魏曉竹,還有陳曉竹,張曉竹。這其中的因果,和你無關,曉竹,你就不要多想了。”

李恆附和:“婉瑩說的在理。老儷就算暗戀你,也沒向你表白過,你更是全程置身事外,和你不搭邊。”

白婉瑩接著說:“曉竹,喜歡的人在中學時期就應該很多了的吧,你要是都抱以這種同情心,那你將來沒法過正常日子了,什麼都操心,遲早操心死。”

魏曉竹笑笑,“沒你們想的這麼可怕。我只是有些難過,劉安小時候可不這樣的,那時候我們還是經常一起玩的玩伴,沒想到大了就…唉,我也不瞞著你們倆,我就擔心儷國義出院後會找劉安算賬,兩人都是不肯吃虧的主,怕只會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白婉瑩問:“你是怕出人命?”

魏曉竹遲疑片刻,“人命應該倒不至於,但後果會嚴重。”

白婉瑩掂量掂量手中的啤酒瓶:“沒人綁著他們的手,要是為了一個意氣之爭走向不歸路,那都是命!”

接著白婉瑩說:“不過,我並不贊同你的觀點,這一次,劉家和儷國義家裡必定會使出渾身解數一較高下,到底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但不管誰輸誰贏,雙方家長要是通情理,要是曉得事態嚴峻,就會約束自己的兒子,假若不約束,那子不教父之過,又怪得了誰呢?”

這一晚,李恆捨命陪君子,也喝得有點多,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魏曉竹對白婉瑩說:“沒想到你白酒的酒量這麼好,你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你是說麥穗?”白婉瑩問。

魏曉竹笑著點頭:“對,穗穗喝酒海量,我就沒見過她醉過。”

白婉瑩問:“麥穗在人前,應該不喝酒的吧?”

“嗯,李恆不在的場合,麥穗最多喝一杯啤酒,就不喝了,也沒人敢勸。”魏曉竹說。

這是戴清告訴她的。

戴清說,10次校學生會聚會,有9次麥穗缺席;就算有一次來了,也最多喝一杯啤酒,然後就坐著不動了,但沒人敢去勸酒。

白婉瑩感慨說:“麥穗真是一個好女人,把心思全放在了李恆身上。我若是李恆,我會和肖涵分手,專心專意愛她一個。”

魏曉竹深有同感。

白婉瑩忽地笑出了聲。

魏曉竹不明所以,看過去。

白婉瑩含糊其辭說了一句:“曉竹,今晚你對儷國義和劉安的同情心,以後最好不要再有了,要不然…”

要不然什麼,白婉瑩自顧自喝著白酒,沒再說了。

魏曉竹陷入沉思。

幾分鐘後,白婉瑩問:“我一個人喝白酒沒意思,你還能喝點不?”

魏曉竹說:“我再試試。”

ps: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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